7、第7章 灾星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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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深夜，阿芙快步跟在苏嬷嬷身后，在踏入皇宫的那一刹，她身心舒畅。
这里似乎有什么利于她修行的东西？
阿芙抬起手，几缕极细的金色气体争先恐后涌入她的指尖，只这几缕竟然比她修炼几日的灵气还要多。
“皇子妃，皇后娘娘在里面等你，请进吧。”苏嬷嬷站在门前，想到阿芙对四皇子的心意，提点了句，“娘娘很喜欢你，进去后莫要顶撞。”
阿芙点头，抬腿迈入。
大殿之内，所有的下人在看到阿芙的那一刻自觉退出去，气氛一瞬间变得压抑。
皇后定定坐在凤座，目光如炬，良久才开口：“本宫听说你变卖嫁妆，可有此事？”
阿芙垂首，诚实道：“有。”
又是一阵死寂，皇后气极反笑：“你嫁的是皇子，入的是天家。此番行径，是让这天下都笑话皇室无能吗？连一个皇子妃都养不活！变卖嫁妆，你倒是做得出来！”
果然为此事而来，阿芙反倒放下心。
时间退回午时。
阿芙坐着马车来到一处军营。
军营重地，非一般人可入内，阿芙亮出从四皇子那摸出来的令牌，很快就有一名军官出来迎接。
来人是六品校尉卫秉忠，也是此次跟随四皇子剿匪的一位，原先跟着四皇子一同剿匪的还有三位亲信，最终回来的只有卫秉忠一人。
卫秉忠人如其名，对四皇子忠心不已，剿匪当日他负责镇守后方，这才捡回一条命。
方才一有小兵拿着四皇子的令牌禀报，他便什么也不顾得急吼吼跑出来，谁承想拿着令牌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禀报的小兵这时才追过来，连忙解释道：“这位是四皇子妃。”
卫秉忠这才反应过来行礼，阿芙看着他，道：“不必多礼，殿下还在昏迷，本宫每每想到各位跟随殿下出生入死，总觉得心有愧疚。”
说着，她招呼红衣拿出十张银票，每张银票一千两，“本宫都听说了，朝廷这段时间救济灾民，暂时拿不出抚恤金，但受伤的将士等不得，还有那些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的家庭等不得。这些钱你先拿着，分发下去，后面的钱本宫会继续想办法。”
卫秉忠听着，眼眶逐渐湿润，他们剿匪失败还害得四皇子重伤，朝廷没有问责他们心中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更不敢奢求抚恤金。
可那些士兵哪个不是家中的顶梁柱，虽说一万两分下去，每个人也分不到多少，但至少也解了燃眉之急。
“多谢娘娘记挂，末将替众将士谢过娘娘大恩。”
思绪回笼，阿芙抬头看向皇后，不卑不亢地解释：“母后。妾出身乡野，变卖嫁妆一事是妾思虑不周，但母后说天下会因为妾变卖嫁妆笑话天家，妾不信，不信这天下人是非不分。”
“你！”皇后这还是第一次被小辈顶撞，“牙尖嘴利！昨日苏嬷嬷还说，你是个识礼数的人，本宫看她是老眼昏花。”
皇后刚想责罚又想起躺在床上的儿子，道：“罢了，看在你对尚儿一片真心的份上，本宫饶你这一次，禁足四皇子府，往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出府。”
“母后还没有听听妾身为何变卖嫁妆？”
皇后揉揉眉心，语气疲惫：“说罢。”
阿芙将自己变卖嫁妆到去军营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了遍，除了嫁妆卖了多少钱。
“母后，那些将士跟随殿下多年，妾实在是不愿意寒了他们的心，妾知道父皇和母后日理万机，这才越俎代庖，还望母后莫要怪罪。”
皇后一时间也怔住，问：“你将变卖的钱用作抚恤金？”
阿芙点头，皇后脸上的所有不悦烟消云散，但她也不可能和一个小辈道歉，只道：“罢了罢了，此番是你有心了，本宫宫里还有些存银，一并赏给你吧。”
苏嬷嬷被传进殿内，见皇后没有生气反而留阿芙过夜十分惊讶，心里也庆幸，幸好她今日多嘴一句。
翌日。
宫门刚开，阿芙先行返回四皇子府，四皇子府门前热闹得很，四位妾室都来了，面色各异。
阿芙淡淡扫视一眼，看向站在一侧的素心，道：“大清早的都站在门口做什么，素心，快请各位姨娘进去歇着。”
正院大厅，阿芙喝着刚冲泡的顾渚紫笋，“昨日皇后娘娘赏的，四位妹妹也尝尝。”
柳氏神色古怪，端起茶杯浅浅抿一口，其余三人都尝了口。
余氏放下茶杯，感慨道：“果真是好茶。”
阿芙放下茶盏，扫视着四位，道：“既喝了茶，便说正事吧。我前日让素心帮着变卖嫁妆，昨日刚拿到银子，就有人迫不及待去宫里告我一状……”
话音刚落，四位脸色骤变，齐刷刷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妾身不敢。”
“不敢？”阿芙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她看向其中一人，“知书，本宫记得你是母后亲自选出来的吧，也就只有你有本事往宫里传递消息吧。”
知书被点到，身子一僵，迅速调整姿态道：“妾室是宫里出来的，但知画亦是，还有柳妹妹深受殿下宠爱，未必不能给宫里传递消息，娘娘怎可以仅凭推断就定妾身的罪。”
她虽跪着，脊背却笔直，阿芙冷笑：“本宫可没有定你的罪，污蔑皇子妃，此事本宫若是交给母后处理……素心，按照宫规当如何？”
素心：“按照宫规，轻当杖则一百，流三千里；重则施以绞刑。”
知书后背发凉，却还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直挺挺地跪着。
“皇后娘娘口谕——”
小太监一嗓子让知书强撑着的心彻底崩塌，她身子一软，扑在地上：“求娘娘饶命，是妾心生妒忌，求娘娘念在妾是初犯，饶妾一命……”
阿芙走到门前接旨，略过还在哀求的知书。
小太监一脸谄媚：“皇后娘娘口谕，四皇子妃仁心善孝，心怀天下，特赏赐金百两，温泉山庄一座……”
赏赐如流水，阿芙笑着让人将东西送进自己的小库房。
知书听了一长串，却没听到有关自己的处置，刚松口气，就见小太监瞥了她一眼，道：“皇后娘娘说了，往后四皇子府内的一切事物都交由娘娘处理，叛主者，是杀是留皆有娘娘定夺，不必禀告给皇后娘娘。”
知书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甚至恨不得自己真得晕过去。
热闹散去，阿芙看了眼知书，道：“本宫念及殿下的身体，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祝华寺为殿下念经祈福，殿下何时醒，你何时回来。”
知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涕泗横流，不停地磕头：“谢娘娘大恩，妾一定好好祈福，祈求殿下早些醒来与娘娘团聚。”
说罢，知书只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匆匆带着贴身丫鬟逃离，生怕阿芙反悔的样子。
阿芙看着她逃窜的背影，不禁露出笑容，红衣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呆呆站着，一言不发，阿芙只瞥了她一眼，回去睡回笼觉。
午时，阿芙伸着懒腰，揉着饥饿的肚子起床，吃过饭后，给红衣一张银票让去买粮食。
她走到海棠树下，悄悄将荷包内的木牌挂在树枝上。
入夜，知了声几乎覆盖所有声音，阿芙聚精会神地听着窗边的动静，终于，三长两短的敲窗声落入耳中。
阿芙将烛台放在窗户不远处，既不显眼又能看清周围，她推开窗，将谢渊拉进屋内。
谢渊险些与她对打起来，直到熟悉的味道飘入鼻腔，他攥紧的拳头才放下，看到屋内只有阿芙一人时，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与阿芙拉开距离。
阿芙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开门见山：“近日城中状况如何？上面还是不肯放流民进城吗？”
谢渊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答道：“南边洪水已经退去，但流民数量只增不减，那些流匪自从围剿司徒尚后，愈发猖狂，强迫流民加入他们，否则便屠杀。周围百姓惧怕，许多没有受灾的地方也开始北上逃亡。”
阿芙只是听着，心一点点下沉，问道：“上面怎么说？”
谢渊沉声：“皇帝想派人去镇压流匪，但朝中无人敢接，户部一直说拿不出钱，城外的流民两日才有一顿稀粥，偶尔有商户或是好心人支棚施粥，但都是杯水车薪。”
“知道了。”阿芙声音发闷，“你帮我买份安胎药，偷偷丢在柳姨娘院后的小路边。”
谢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应下：“明日我休息半日，可还有其他需要的？”
阿芙刚想摇头，突然想到什么，点头道：“我想吃蜜饯和糖葫芦，听说糖葫芦很好吃。”
今日她也和素心提了一嘴，但素心说她是四皇子妃，那些东西是小孩子吃的，此刻说起来还有些生气。
有些时候，谢渊觉得阿芙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眼神柔和：“好，明晚这个时间我给你送来。”
清晨，天亮了大半，阿芙强忍着困意让侍女们伺候她穿衣。
“红衣，今日的粥可熬好了？”
红衣一大早被派到厨房盯着，此时才将一切准备妥当，她有些担忧道：“娘娘，真的要去吗？”
四个城门中，当属南门流民最多，这时候去若是出意外可没人能救她们。
阿芙没有回答，草草吃完早饭，带着红衣和两个侍卫前往城南。
城南果真如谢渊所说，流民遍布，原本还算干净的城门如今挤满了人，汗臭夹杂着糜烂气味，被风一阵阵吹进城内，伴随着哭喊声。
两个侍卫支起架子，刚揭开锅盖，就听到齐齐的吞咽声，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集在锅内，但还有一些落在阿芙和红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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