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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街角那家安静的咖啡厅,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沈枫彦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奶泡早已微微散开。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搭深灰大衣,Omega的信息素淡如茉莉,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清冷气质。

      对面,谢渊行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块柠檬蛋糕,眉眼带笑:“你家那位最近是不是又在公司忙得连轴转?听说你们上个月周年纪念,他连晚餐都没陪你吃上?”

      沈枫彦轻抿一口咖啡,嘴角微扬:“他最近在谈一个跨国手术项目,压力大。不过……他昨晚补了我一顿烛光晚餐,虽然是在家里,但也算用心了。”

      “啧啧,”谢渊行翻了个白眼,“江忱俨这人吧,别的不说,对你这颗心,我是真挑不出毛病。一个Alpha能专一成这样,现在可不多见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卡座传来一阵压低却刻意的议论声。

      “你看见今天新来的实习生了吗?天啊,那五官,那气质,简直和江忱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的假的?江忱俨?那个冷面阎王?”

      “真的!我同事在人事部,说简历照片一交上去,整个部门都炸了。长得像也就算了,连走路姿势都神似。”

      “哈,该不会是私生子吧?不过江忱俨那种人,居然会允许长得像自己的人进公司?他不是最讨厌别人拿他做比较吗?”

      “谁知道呢……不过说真的,江忱俨也太无趣了。Alpha里头条件顶顶好的,有钱、有颜、有地位,结果呢?偏偏守着一个杀手出身的Omega过日子。听说那沈枫彦以前在黑市接单,手上沾过血的,啧啧……配得上他吗?”

      “就是,太专一了反而显得奇怪。Alpha就该活得潇洒点,他倒好,跟被下了蛊似的,连看别的人都不看一眼。无聊死了。”

      “要我说,他就是被那个Omega拿捏住了。不然以他的条件,随便挑哪个顶级世家的Omega,不比现在体面?非得找个来历不明的……啧,自降身价。”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细针扎进耳膜。

      沈枫彦的手指骤然收紧,咖啡杯边缘留下浅浅的指痕。他原本温润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薄荷信息素微微波动,带着一丝压抑的锋利。

      谢渊行脸色一沉,立刻转头看向那几人,正要起身,却被沈枫彦抬手拦住。

      “别去。”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们胡说八道,你何必忍?”谢渊行压低声音,“你为他付出多少,外人知道什么?他江忱俨能有今天,你暗中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现在倒好,被人当成软柿子踩了?”

      沈枫彦缓缓站起身,大衣下摆轻轻一扬。他没看那群人,只是将咖啡杯轻轻放回碟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我们走吧。”

      谢渊行皱眉:“就这么走了?”

      “嗯。”沈枫彦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眼底,却照不进那片骤然沉下的深潭,“有些话,不值得我停下脚步去争。但——”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霜,“他们会为今天的嘴贱,付出代价。”

      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背影挺直如松。谢渊行叹了口气,结了账快步跟上。

      咖啡厅里,那群人还在嬉笑议论,浑然不觉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而街角的风,已开始卷起寒意。

      当晚,江忱俨回到家时,客厅灯还亮着。

      沈枫彦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江乐在楼上写作业,江昺蜷在儿童房的小毯子里早已睡熟。

      “怎么了?”江忱俨解下领带,坐到他身边,伸手想揽他入怀。

      沈枫彦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江忱俨一怔。

      “今天有人在咖啡馆说你。”沈枫彦声音很轻,却像冰刃划过空气,“说你是个无聊的Alpha,守着一个杀手Omega,浪费资源,不懂享受。”

      江忱俨眉头微皱:“又是那些闲人嚼舌根?别理他们。”

      “他们还说,”沈枫彦缓缓抬眼,眸光如刃,“我配不上你。说你该换个人,更“合适”的。”

      江忱俨轻笑一声,伸手抚上他的脸:“谁说的?让他们当着我面说。我江忱俨的妻子,只有你沈枫彦。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只认你。”

      他语气坚定,带着Alpha独有的低沉磁性,仿佛誓言刻入骨髓。

      可沈枫彦的眼神却没有回暖。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只留下一句:“你不懂。”

      江忱俨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以为是工作压力,是流言蜚语让向来敏感的Omega心情低落,便没多想,只当时间会抚平一切。

      但他不知道,有些情绪,一旦滋生,便如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三天后,那家咖啡馆的金发Alpha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公寓。

      死状平静,像是睡着了,但颈侧有一道极细的伤口,精准地割断了颈动脉。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未破,仿佛死神是推门而入,与他共饮了一杯茶,然后轻轻送他上路。

      警方调查无果,监控显示,案发当晚,沈枫彦的车曾停在那栋公寓楼下十分钟。

      但没人看见他下车。

      也没人能证明是他动的手。

      只有谢渊行,在某个深夜接到沈枫彦的电话,听见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他们不该说那些话的……他江忱俨,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议论,谁质疑,谁不敬……我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谢渊行握着手机,冷汗浸透后背。

      他知道,那个温柔沉静的沈枫彦,早已被藏在暗处的杀意覆盖。

      而江忱俨,依旧蒙在鼓里,每日照常回家,拥抱妻子,亲吻孩子,以为岁月静好。

      可风暴,已在沉默中成型。

      夜色渐浓,S市的商业街灯火通明,霓虹如织,人流如织。沈枫彦和谢渊行并肩走在步行街上,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轻轻碰触,又悄悄靠近,最终,谢渊行伸手,将沈枫彦的手稳稳握入掌心。

      “冷吗?”他低头问,声音低沉温柔。

      沈枫彦摇摇头,嘴角微扬:“有你在,不冷。”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出门了。自从谢渊行正式接管公司,沈枫彦也因口碑任务崭露头角,生活便被通告、会议、舆论与猜测填满。今晚,他们只是想做一对普通的闺蜜,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城市的呼吸。

      街角的咖啡香混着烤栗子的甜味飘来,沈枫彦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一家老式台球厅的招牌出神。

      “怎么了?”谢渊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家店……”沈枫彦轻声说,“我以前在那里打过工。”

      谢渊行眸色一动。他知道沈枫彦早年家境困顿,父母离异后他独自打拼,做过各种兼职。但沈枫彦极少提起过去,更从未带他来过这些地方。

      “要不要进去看看?”谢渊行问。

      沈枫彦笑了:“现在?我怕老板认出我,要我免费打球。”

      “那我付钱,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谢渊行也笑了,眼底是宠溺的光。

      两人正说着,忽然,几道强光“唰”地打来,伴随着快门声密集响起。

      “谢总!谢总请留步!”

      “沈先生!请问您是否承认曾与穹顶台坛集团大公子在台球厅发生肢体冲突?”

      “有目击者称,您当时因拒绝陪酒而遭对方骚扰,是否属实?”

      七八个记者如潮水般涌来,话筒几乎要戳到他们脸上。闪光灯疯狂闪烁,人群迅速围拢,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沈枫彦瞬间僵住,瞳孔收缩,下意识往谢渊行身后躲。

      谢渊行立刻将他护在身后,眉头紧锁:“请保持距离,我们没有接受采访的安排。”

      “谢总!您是否知道沈先生曾因在台球厅打工被权贵骚扰?您对此有何感想?”

      “沈先生!您是否打算对穹顶台坛集团提起诉讼?”

      “穹顶台坛集团大公子已被内部调职,是否与您有关?”

      问题如刀锋般刺来,沈枫彦脸色发白。那些被他深埋的夜晚——昏暗的灯光、油腻的台球桌、那人带着酒气的手搭上他肩膀、耳边低语“小帅哥,陪我一局,钱不是问题”——瞬间翻涌而上。他咬住下唇,指尖发颤。

      谢渊行察觉到他的异样,手臂收紧,声音冷得像冰:“各位,沈先生没有任何义务回答你们的提问。你们所谓的“爆料”,来源不明,内容失实,已严重侵犯他人隐私。我已通知法务团队,将对恶意造谣、人肉搜索及非法跟踪行为追究法律责任。”

      他顿了顿,转身牵起沈枫彦的手:“我们走。”

      可人群越围越紧,有记者不死心地追问:“沈先生!您现在是谢渊行的朋友,是否觉得当初的遭遇是一种羞辱?您是否在借谢家势力报复?”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枫彦的心脏。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直视那记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我曾在台球厅打工,不是羞耻。我靠自己的汗水吃饭,不偷不抢。被人骚扰,不是我的错。我躲,不是怕,是那时我还没遇到能为我撑腰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镜头,声音微微发颤,却坚定如初:

      “但现在,我遇到了。所以我不再躲了。”

      全场寂静。

      谢渊行望着他,眼底泛起剧烈的波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枫彦——脆弱过,退缩过,却在这一刻,选择直面伤疤,站在光下。

      他再次将沈枫彦拉回身边,声音沉稳而有力:“从今天起,任何关于沈枫彦的采访,必须经过本人及谢氏法务同意。再有恶意引导、传播不实信息者,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绝不姑息。”

      说完,他揽着沈枫彦的肩,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枫彦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谢渊行轻轻握住他的手:“没事了。”

      “我没事。”沈枫彦睁开眼,笑了,眼里有泪光,却亮得像星,“我只是……不想再被过去定义了。我曾经躲,是因为没人帮我挡。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就想站直了,堂堂正正地走。”

      谢渊行凝视着他,忽然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你从来都站得很直。”他低声说,“只是世界太吵,遮住了你的光。”

      车缓缓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后视镜里,那家台球厅的招牌在远处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霓虹深处。

      而前方,是他们共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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