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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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上海，冬寒渐退，风里已悄悄裹着一丝春意。梧桐树的枝头冒出嫩芽，阳光洒下来，像碎金子般落在江家的阳台上。清晨六点半，厨房里已经飘出小米粥的香气，锅盖边缘冒着白汽，咕嘟咕嘟地轻响。那声音不急不躁，像是时间本身在低语，诉说着一个又一个平凡却珍贵的清晨。
秦衍辰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锅里的米粒已经熬得开花，粥面泛着淡淡的油光，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他低头看着那锅粥，眼神温柔得像水。这锅粥，他煮了八年，每年的这一天，从不间断。小米是江浣年特意从乡下亲戚家带回来的，颗粒饱满，带着土地的香气。他说：“别人煮的，不是那个味儿。”而秦衍辰知道，不是米的问题，是心的问题——他想让孩子们知道，有些爱，是藏在日常里的。
“老婆，你又抢在我前头了。”江浣年走进厨房，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却依旧挺拔。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秦衍辰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今天是孩子们的生日，你该多睡会儿的。”
“睡不着。”秦衍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每年这一天，我都会醒得特别早。总觉得，得做点什么，才能配得上‘生日’这两个字。”
江浣年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他知道，秦衍辰不是在抱怨，而是在表达爱——一种安静却深沉的爱。他从不擅长说“我爱你”，但会用一碗粥、一个吻、一次早起，把爱藏进生活的缝隙里。就像八年前那个雪夜，秦衍辰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一声没哭，却在听到两个孩子第一声啼哭时，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那时江浣年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腿都软了，护士看了都摇头：“这位家属，您比产妇还紧张。”
“若枫和婉竹快醒了。”秦衍辰轻声说，“今天八岁了，时间真快。”
“是啊。”江浣年叹了口气，“还记得他们出生那天，下着雪，你疼了十几个小时，手都把我攥肿了。”
“你还好意思说？”秦衍辰回头瞪他，“你当时站在产房外，脸色比我还白，护士都以为你要晕倒。”
江浣年笑了，低声道：“因为怕失去你。”
这句话说得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秦衍辰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轻轻抱了抱他。那拥抱里，有八年的风雨，有无数个凌晨的守候，有孩子第一次叫“妈妈”时的泪流满面，也有如今这平静如水的清晨。
厨房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江若枫探出脑袋，睡衣扣子歪了，头发翘着，活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
“妈妈！你们在煮什么？好香！”他一溜烟跑进来，直接凑到锅边，“是小米粥！我最爱的！”
“就知道你馋。”秦衍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去叫妹妹起床，洗漱好了就开饭。”
“遵命！”江若枫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妹妹！起床啦！今天是我们生日！再不起床，蛋糕就被我吃光了！”
没过几分钟，江婉竹也出来了，穿着粉色的小睡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眼睛还带着睡意，但一看到餐桌上的粥，立刻精神了。
“爸爸，有糖心蛋吗？”她坐上儿童椅，眼睛亮晶晶的。
“有，专门给你煮的。”秦衍辰把两碗粥端上桌，每人一碗，上面各放着一个糖心蛋，蛋黄微微晃动，像小太阳。江若枫和江婉竹从小就有个习惯——生日这天，一定要吃爸爸煮的糖心蛋。秦衍辰从不假手他人，哪怕江浣年想帮忙，他也会说：“这是我的仪式。”
“每年都是这样。”江浣年坐下，给两个孩子夹菜，“你们爸爸的心意，从小到大，从没变过。”
江若枫咬了一口蛋，满足地眯起眼：“爸爸煮的蛋，全世界最好吃。”
江婉竹也点头：“比幼儿园的厨师做的还好吃！”
秦衍辰笑了，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热乎乎的，从胃里暖到心里。他知道，孩子们说的“最好吃”，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这是爸爸煮的。
早餐后，江浣年开车，一家人去了城郊的游乐园。这是他们每年生日的传统——不办大宴，不请太多人，就一家人，去游乐园玩一整天。江若枫直奔过山车，江婉竹则拉着秦衍辰要去坐旋转木马。江浣年在后面跟着，手里提着保温杯，里面是秦衍辰熬的红茶。
“爸爸，你看！”江婉竹坐在粉色的木马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我像不像公主？”
“像，我们婉竹是世界上最美的公主。”秦衍辰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相机，拍下她每一个笑容。他拍了很多照片，从她第一次笑，到第一次走路，到今天坐在木马上转圈。这些照片，他都存在一个专属的相册里，每年生日翻一遍。
江浣年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茶，别着凉。”
“你不陪他们玩？”秦衍辰问。
“我陪你们。”江浣年坐下，搂住他的肩，“他们有彼此，我们也有彼此。”
秦衍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每年这一天，我都觉得，特别幸福。”
“我也是。”江浣年吻了吻他的发，“因为有你们。”
中午，他们在游乐园的草坪上野餐。江浣年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水果和小蛋糕。江若枫和江婉竹坐在野餐垫上，一边吃一边计划下午的行程。
“我要去鬼屋！”江若枫说。
“我不去！”江婉竹摇头，“太可怕了，我要去画画区！”
“那你和爸爸去画画，我和你爸去鬼屋。”江浣年笑着说。
江若枫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江浣年摸摸他的头，“男子汉，得有点胆量。”
江婉竹转头看秦衍辰：“爸爸，你陪我去画画，好不好？”
“好啊。”秦衍辰牵起她的手，“我们画一幅生日画，送给爸爸妈妈。”
画画区里，江婉竹画了一家人：爸爸、爸爸、哥哥、自己。她画得认真，连秦衍辰围裙上的蓝格子都画出来了。她还给江若枫画了宇航服，给江浣年画了西装，说：“爸爸要穿得帅帅的。”
“妈妈，你也会画画吗？”她问。
“我……画得不太好。”秦衍辰笑，“但我会写日记，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写下来，等你长大后，送给你看。”
江婉竹点点头：“那我要看。”
下午，江浣年和江若枫去了鬼屋，秦衍辰和江婉竹则去了手工区做陶艺。江婉竹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杯子，说要送给秦衍辰，让他以后装药。
“妈妈，你总要吃药，这个杯子专门装药。”她认真地说。
秦衍辰抱着她，轻声说：“好，妈妈以后只用这个杯子装药。”
傍晚，他们回到家中，江忱俨和沈枫彦已经到了，带着礼物和蛋糕。
“生日快乐，小寿星们！”沈枫彦笑着把礼物递过去。
江若枫和江婉竹接过，齐声说：“谢谢干爹！”
蛋糕是双层的，上面用奶油做了两个小人，一个是穿宇航服的男孩，一个是穿公主裙的女孩，手拉着手，站在一颗星星上。
“这是你们的星座。”江忱俨笑着说，“水瓶座，自由又温柔。”
大家围坐在一起，点了蜡烛，唱生日歌。江若枫和江婉竹闭上眼睛，许愿。
“爸爸，我许愿要当一名宇航员！”江若枫睁开眼，大声说。
“我许愿要当一名画家！”江婉竹说。
秦衍辰看着他们，轻声说：“爸爸的愿望，是你们永远健康快乐，永远相爱，永远不分开。”
江浣年握住他的手，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承诺。
夜里，孩子们睡了，秦衍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夜空。江浣年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今天累了吧？”他问。
“不累。”秦衍辰笑，“看到他们笑，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江浣年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搂住他：“衍辰，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秦衍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是你给了我家，是我们一起，建了这个家。”
夜风轻轻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屋内，江若枫和江婉竹睡在同一间房，中间隔着一道小帘子，但他们的手，却隔着帘子轻轻牵着。
像从前，也像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