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薄荷》戒不掉辣椒的锦鲤

24、第二十四章

　　岁月如静安寺檐角的风铃，在不经意间轻响，便已滑过数个春秋。曾经那个在命运风暴中挣扎、在深夜里独自面对验孕棒的沈枫彦，如今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南京西路的车水马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满足。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客厅里的一地玩具。小汽车、积木、绘本、还有一只被啃得边缘发白的毛绒小鸭子——那是江昺从出生起就离不开的“宝贝”。

　　“妈妈！妈妈！哥哥抢我小鸭子！”清脆的童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委屈。

　　“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理直气壮中透着孩子气的狡黠。

　　沈枫彦笑着转身，只见江乐手里举着那只小鸭子，正得意洋洋地在妹妹面前晃悠，而江昺则涨红了脸，小嘴撅得老高，眼看就要哭出来。

　　“江乐，把小鸭子还给妹妹。”沈枫彦走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哦……”江乐不情愿地把小鸭子递过去，还偷偷做了个鬼脸，“妹妹真小气，看一眼都不行。”

　　江昺一把抢过小鸭子，紧紧抱在怀里，转头扑进沈枫彦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哥哥坏。”

　　沈枫彦笑着把她抱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哥哥不是坏，是太喜欢你了，想和你一起玩。乐宝，对不对？”

　　江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对！我想和妹妹一起玩小鸭子游泳！”

　　“那你们一起去‘游泳池’玩吧。”沈枫彦指了指角落那个装满彩色海洋球的小帐篷，那是他们专属的“游乐场”。

　　两个孩子立刻手拉手跑了过去，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新的“冒险计划”。沈枫彦看着他们，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江乐，江昺。

　　这两个名字，是他生命中最美的意外，也是他最坚定的选择。

　　生产那天的疼痛早已模糊，只记得江忱俨守在产房外的身影，和两个孩子初生时那微弱却有力的啼哭。从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孤身闯荡的“野兽”，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他们一家四口，搬离了818广场那间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顶层公寓，选择了一处更宽敞、更温馨的临湖住宅。院子里有秋千，有小滑梯，还有一片小小的菜地——那是沈枫彦和江忱俨一起开垦的，种着青菜、番茄和薄荷。

　　江忱俨依旧忙碌，但雷打不动地坚持一件事：每周至少四个晚上回家吃饭，周末全天陪孩子。

　　每到周末，一家人便会去郊外的农场，或是在湖边野餐。江乐像只小豹子，在草地上奔跑、放风筝；江昺则喜欢安静地坐在沈枫彦身边，看他钓鱼，或者和爸爸一起摘草莓。

　　“爸爸，你看！我摘的草莓最大！”江乐举着一颗红彤彤的草莓，满脸骄傲。

　　“爸爸，这个给你。”江昺则会小心翼翼地把一颗干净的草莓放进江忱俨嘴里，眼睛亮晶晶的。

　　江忱俨总是笑着把他们搂进怀里，在他们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我的宝贝们最棒了。”

　　沈枫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如水。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权谋与算计的江总，而是一个会蹲下身教儿子组装遥控车、会耐心给女儿扎小辫子的妈妈。

　　晚上，等两个孩子睡着后，沈枫彦和江忱俨会坐在阳台上，喝一杯温热的茶，看夜空中的星星。

　　“有时候我还在想，”沈枫彦靠在江忱俨肩上，轻声说，“当初我一个人躲在医院，想着要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那条路，该有多难。”

　　江忱俨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但你没走那条路。因为从你决定留下他们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注定是我们三个人，不，四个人一起走。”

　　“江乐像你，”沈枫彦笑了笑，“倔，不服输，但心地善良。”

　　“江昺像你，”江忱俨低笑，“安静，但主意正，一言不合就掉金豆子。”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夜色中流淌。

　　他们也曾面对外界的不解与偏见，但那些声音，在两个孩子清脆的笑声和坚定的爱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妈妈，今天幼儿园老师问我们，为什么有两个爸爸？”一天晚上，江乐突然坐在床边，认真地问。

　　沈枫彦和江忱俨对视一眼，然后沈枫彦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江乐挺起小胸脯，一脸自豪，“因为我有两个最厉害的爸爸！一个教我搭城堡，一个教我认星星。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爸爸，但我有两个！”

　　江昺也点头，软软地说：“爸爸们，好。”

　　沈枫彦眼眶一热，把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是的，他们或许与别人不同，但他们的爱，从不比任何人少一分。

　　烟火人间，平凡琐碎，却处处是光。

　　江乐会为了妹妹被小朋友欺负而挺身而出，哪怕自己摔破了膝盖也不哭；江昺会在沈枫彦感冒时，踮着脚把温水和药放在床头，小声说：“妈妈，快点好。”

　　而沈枫彦，这个曾经把心锁在铁笼里的男人，如今却成了两个孩子最坚实的依靠。他喜欢在清晨被他们吵醒，喜欢听他们喊“妈妈”，喜欢看他们在阳光下奔跑的背影。

　　他不再是那个在雨崩泥泞中挣扎求生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在商场上步步为营的商人。

　　他是“江乐和江昺的妈妈”。

　　这个身份，比任何头衔都更让他骄傲。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乐和江昺手拉手从房间跑出来，一个喊着“妈妈，我要吃煎蛋！”，一个抱着小鸭子软软地说：“妈妈，抱。”

　　沈枫彦笑着张开双臂：“来，妈妈抱。”

　　江忱俨从厨房端出早餐，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阳光洒满屋子，照亮了玩具，照亮了笑脸，也照亮了这个由爱与勇气筑成的家。

　　静安的风，依旧喧嚣。
　　但他们的世界，早已安静而温暖。
　　野火燎原，终成沃土。
　　而爱，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