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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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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的夜,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徐彦清坐在客栈石阶上,摩挲着谢渊行拍下的外公书房照片。风拂过四方街,带来花香与篝火气息。墙角那盆薄荷在月光下泛着微弱银光,如浸透的绸缎。
“还不睡?”谢渊行走来,披衣盖在他肩上。
“我在想……那个徐先生,真的是外公吗?”徐彦清低声问,“老板娘说他找‘会发光的薄荷’,可外公从没提过。”
谢渊行坐下,接过照片:“字迹对得上。而且,你没发现?这盆薄荷,最近变了。”
徐彦清回头。原本翠绿的叶片背面,浮现出淡银纹路,如月光描出的脉络。“它在变。从我们踏上云南,就开始了。”
“也许,”谢渊行望向雪山,“不是它变,是它终于回来了。”
次日清晨,他们再访“阿婆米线”店。老板娘笑着进屋,捧出一个樟木盒:“那个徐先生留下的,我一直收着。”
盒面刻着模糊东巴文,徐彦清指尖触到冰凉木纹,心跳加快。盒中无金银信件,只有一片干枯薄荷叶,和一把银边小刀。刀柄刻着两个字:“守约”。
“守约……”徐彦清喃喃,“外公说过,有些植物,不是研究,是‘守约’。”
谢渊行翻刀背,见一道细刻痕,拍下放大——竟是山间古道走向,旁标一朵五瓣花,花心螺旋。
“像雪息草的标记。”徐彦清问,“可外公为何留它?他守什么约?”
下午,他们按图寻至城西废弃邮局。据老板娘说,徐明远曾在此寄出无收件人信。邮局荒废,门斜墙苔。谢渊行用小刀撬开地板,发现锈铁盒。
盒中一信一照。照片上,徐明远立于玉龙雪山下,身旁藏族老人捧着发光植物——正是雪息草。老人腰间,别着同款银边小刀。
信上写道:“若后人见此信,请寻至白水台第三阶石台。雪息草非药,乃信物。百年之约将至,守约人,当归。——徐明远,民国三十七年秋”
徐彦清手微抖:“外公……他不是研究它,是在等它开花。”
照片背面有铅笔小字:“光现于心,草生于念。唯血脉可引,唯情契可唤。”
窗外钟声悠悠。良久,徐彦清说:“我们得去白水台。”
谢渊行点头:“去。但这次,不是为任务,不是为谜题。”他握住徐彦清的手,“是为了你,也为了他。”
当晚收拾行李,薄荷被小心放入背包。徐彦清将干薄荷叶夹进笔记本。
夜深,谢渊行回看照片,忽见一张街景中,巷口阴影立着模糊人影,捧一盆泛银光的植物。他放大,再放大——那张脸,竟与年轻时的徐明远,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