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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雨夜·车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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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彦收工已是凌晨。雨线斜织,他把夹克顶头上,钻进门廊,才看见江忱俨靠在车边等他——车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雾。
“顺路?”沈枫彦笑问,嗓音带着夜班后的沙。
江忱俨没答,只侧身拉开副驾车门。指尖轻碰沈枫彦湿透的袖口,温度顺着布料渗进去。
车内灯昏黄。雨声敲顶,像无数细小的节拍。沈枫彦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发现江忱俨正偏眸看他——目光掠过锁骨,停在被雨水贴住的领口,又不动声色移开。
车驶出辅路,雨刷来回。红灯前,江忱俨伸手调空调,指背不经意擦过沈枫彦耳后,那片皮肤瞬间发烫。沈枫彦微侧头,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空间交汇,间隔不到半掌,却谁都没再靠近。
直到下一个路口,车灯扫过空荡长街,江忱俨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方,小臂青筋隐现。沈枫彦指尖一落,恰好覆在那条青筋上,轻轻一点,像确认脉搏,又像只是无意。
绿灯亮,车继续向前。雨声里,他们都没说话,却同时收回了手——掌心留有彼此温度,在暗处慢慢发酵,像夜里未熄的烟。
车转入地库,雨声骤小,只剩空调低鸣。
江忱俨熄火,却没开车门。黑暗里,仪表盘泛着幽蓝,像潜伏的电流。
沈枫彦指腹还残留青筋的跳动,他懒洋洋靠回副驾,抬手把领口扣子再解一颗,让湿气散出来。
“空调太暖,”他轻声抱怨,尾音却带着笑,“你要负责降温。”
江忱俨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指节离沈枫彦的膝仅一指之遥。
“降温?”他嗓音低哑,像刚醒的弦,“医用酒精,还是冷水?”
说话间,他指腹不经意掠过沈枫彦裤料上未干的水痕,温度瞬间渗透布料,留下隐秘的热源。
沈枫彦没躲,只把手臂搭在车窗沿,指尖轻点玻璃,发出细小的“嗒嗒”——
一下、两下,像测心率,又像给雨声配节拍。
“都行,”他偏头,目光在昏蓝里与江忱俨交汇,“只要是你给的。”
空气瞬间黏稠。
江忱俨垂眼,解开自己的腕表,金属扣在指间发出轻响。表带冰凉,他却不递给沈枫彦,而是探身——
表背贴上沈枫彦的颈侧动脉,停了两秒,像临时听诊器。
“脉搏98,”他声音极轻,“偏快。”
沈枫彦低笑,喉结滚动,指尖覆上江忱俨的手背,缓缓把表推回原位。
“是你的空调太热。”他随口定罪,却没松手。
两人的掌心在幽暗里贴合,又迅速分开——像闪电擦过雨幕,亮一下,就遁入夜。
车门“咔哒”解锁。
沈枫彦先下车,雨气扑面而来。他回头,透过车窗冲江忱俨抬了抬下巴:“上楼吗?我冰箱有冰啤酒。”
江忱俨熄火,拔钥匙,声音淹没在雨声里,却足够清晰——
“走,降温。”
电梯里,他们并肩而站,镜面映出模糊轮廓——肩碰肩,手指偶尔相擦,像无意,又像确认。
雨声被金属门关在外面,灯光稳定,呼吸却轻得发潮。
楼层数字跳动,沈枫彦忽然伸手,用指背碰了碰江忱俨的腕心——
那里,脉搏同样偏快。
他笑,没说话,电梯门恰在此刻打开——
长廊空荡,雨味未散,降温行动才刚刚开始。
电梯“叮”地停稳,长廊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像递过来的火引。
沈枫彦掏出钥匙,门刚拉开一道缝,就被江忱俨掌心推住——
“先别开灯。”声音低在耳后,带着雨夜微潮的凉。
黑暗落下来的瞬间,沈枫彦只觉后背抵上玄关墙,冰凉瓷砖透过衣料瞬间降温。
下一秒,江忱俨的手覆在他颈侧,拇指准确按在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像最后一次听诊,又像确认猎物位置。
呼吸交错,唇几乎贴上,却都停在最后一毫米,任由潮热在间隙里翻滚。
“啤酒?”沈枫彦轻声问,尾音被黑暗放大。
“不急。”江忱俨低头,鼻尖擦过他锁骨,若有若无的胡茬刮出细小电流。
手掌顺势下滑,指尖挑开第一颗纽扣,第二颗,第三颗——动作极慢,像在拆一份必须零损伤的证物。
衬衫下摆被抽出,布料堆积在腰侧,皮肤骤然裸露,空气里带着雨水的凉,掌心却滚烫,冷热相撞,沈枫彦喉结滚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黑暗把其余感官放到最大——
皮带金属扣轻响,拉链下滑,衣料摩擦,像远处潮汐层层迭进。
江忱俨的手探进衬衫内里,指腹贴上腰窝,缓缓摩挲,像在量体温,又像在给即将失控的脉搏找支点。
沈枫彦指尖插进对方发间,微微用力,将额头抵在自己肩窝,呼吸滚烫,却谁都没再往前一步。
界限悬在一线,像装满水的玻璃杯,再倾斜半度就会碎裂。
“降温?”沈枫彦嗓音哑得发沉。
“正在降。”江忱俨回答,掌心却顺着脊背缓缓上移,停在肩胛骨缝隙,指腹按下,像临时制动器。
黑暗里,他们贴得很近,心跳频率逐渐同步,却都克制地停在爆发边缘。
没有灯光,没有言语,只剩雨声在窗外做节拍——
一下,两下,像给未拆封的吻,打上无形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