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薄荷》戒不掉辣椒的锦鲤

12、第十二章

　　江城的秋意渐浓，梧桐叶在风中簌簌飘落，像一封封未寄出的情书，散落在街角巷尾。自澳门归来已逾半月，四人的生活表面如常，内里却早已泛起层层涟漪，那些在云端与夜色中悄然萌发的情愫，正于日常的缝隙里悄然生长，发酵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沈枫彦依旧爱闹，可江忱俨发现，他闹腾的间隙里，多了几分沉静。从前一回家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如今却常会忽然倚在门框边，望着他泡茶，眼神柔软得像春水初融。江忱俨也不点破，只将泡好的茶递过去，看他在茶香里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江医生，”某日傍晚，沈枫彦忽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说，人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里，就变了心？”

　　江忱俨的手顿了顿，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怎么了？”

　　“没什么，”沈枫彦轻笑，“就是觉得，澳门回来后，我好像……更离不开你了。以前觉得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依靠，现在……好像你成了我的呼吸，不觉得，却无处不在。”

　　江忱俨转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傻瓜，爱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像一杯茶，初尝苦涩，回甘悠长。我们只是……走到了更深的地方。”

　　沈枫彦在他怀里蹭了蹭，低低地笑了：“那你可别想甩掉我，我可是要赖你一辈子的。”

　　“好。”江忱俨应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另一边，谢渊行与徐彦清的关系，则如秋日的晨雾，朦胧而温柔。

　　他们依旧共读一本书，依旧在深夜讨论案情，可那些指尖的触碰不再偶然，那些目光的交汇不再闪躲。徐彦清开始习惯在加班后，顺道去谢渊行的公寓，带一盒他爱吃的点心，或是一本新到的法律期刊。谢渊行则会在他疲惫时，默默泡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某夜，暴雨突至，雷声滚滚。

　　徐彦清正在谢渊行家中整理案卷，窗外一道惊雷劈下，整个房间瞬间被照亮，又迅速陷入黑暗。徐彦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手中的笔掉落。

　　谢渊行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去，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别怕，我在。”

　　徐彦清靠在他怀里，呼吸微乱，像终于卸下了一直背负的重担。他低声道：“小时候，我总以为坚强就是不哭，就是一个人扛下所有。可现在……我好像学会了依赖。”

　　“依赖不是软弱，”谢渊行轻抚他的后背，“是信任，是爱。你愿意依赖我，是我最大的荣幸。”

　　徐彦清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湿润而明亮。他忽然伸手，抚上谢渊行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谢渊行，我……想吻你。”

　　谢渊行的心跳如鼓，却只是微微俯身，让两人的额头相抵：“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吻来得温柔而克制，像一场迟来的春雨，轻轻落在唇上，带着茶香与安心的气息。没有激烈的占有，只有无声的承诺，在雷声与雨声的掩护下，悄然落地生根。

　　日子如溪流般流淌，四人的生活交织得愈发紧密。

　　沈枫彦开始学着为江忱俨煮醒酒汤，尽管第一次熬糊了锅，被江忱俨笑着骂了半小时；江忱俨则会在沈枫彦熬夜打游戏时，默默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桌边，再轻轻关上灯。

　　谢渊行和徐彦清则开始一起晨跑，清晨的江边，总能看到他们并肩的身影。徐彦清教谢渊行辨认法律条文背后的人性，谢渊行则带徐彦清去吃巷尾的平民早餐，看市井烟火。

　　某日，四人相约在江畔的咖啡馆小聚。

　　沈枫彦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展示江忱俨新给他买的限量款领带：“看见没？我老公送的！澳门赢回来的！”

　　谢渊行翻白眼：“你根本没赢，是你撒娇撒回来的吧？”

　　“哎呀，你不懂爱！”沈枫彦嗤笑，“你懂什么？这叫‘情感投资’！”

　　徐彦清轻啜一口咖啡，淡淡道：“我倒觉得，谢检最近气色很好，是不是也有了‘情感投资’？”

　　谢渊行呛得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徐彦清却只是伸手，轻轻拍他的背，动作自然得像已做过千百遍。

　　沈枫彦瞪大眼：“好啊！你们两个！果然有奸情！”

　　江忱俨失笑，摇头：“你们啊，还是这么吵。”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咖啡的香气在风中弥漫。远处，江水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柔的丝带，将他们的故事，轻轻系在一起。

　　归途的余波，仍在荡漾。那些新萌的悸动，那些旧日的羁绊，都在时光里沉淀，酿成一杯醇厚的酒，越陈，越香。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