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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系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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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法尔彻底坐直身子。神色严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承认自己是天之骄子,但系统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吧。”泽法尔眼中碧色翻涌。
真的不是在哥谭的时候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洗脑了吗。
他们那里不是有什么疯帽匠的吗。
“……我真的要考虑把你送蝙蝠侠那里检验一下了。”
“!不要啊宿主!”光球剧烈地闪烁着,一抖一抖地制造着光污染。
泽法尔被闪得眯起了眼,她皱着眉头把手边的枕头扔过去。
光球大惊,在枕头砸穿它时像鞭炮一样爆裂出最后的光,然后萎靡地黯淡下去。
哦,没有实体。泽法尔右侧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其实我们一开始是采用过自救,希望有主系统分化出子系统,将他们分别遣返回原世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跟随指导平安返回了,但是……”
光球有气无力地闪烁着:“一部分人更对新世界心生向往。”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像我一样失去之前的记忆呢?安排一个新身份重新生活是了?”
“人毕竟是随机地生,随机地死。”
泽法尔慢条斯理地提问,吐字也漫不经心,但她的眼睛紧紧地摄着光球,在光球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的光。
系统没再闪光了,它反而严肃了语气。
“不,我们不能这样做,一方面这个世界本身的资源就不足够外来者生存,另一方面,这不合人道伦理。”
泽法尔感觉她右侧的眉头又轻轻跳了一下。
“如果我们可以随便抹去一个人的记忆的话,那么我们要将人性的自我意识,理性特征置于何地;如果要杜撰一个新身份的话,那么所有的现实存在和社会文化都会随之改变,那么什么还能作为人,什么还能评判人是否真实存在的标准呢?”
泽法尔伸出手按住自己的眉头。
“等一下,我可不要谈论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哲学问题。”
“你自己也不合理吧?”泽法尔感觉自己的眉头在突突地跳。
你自己难道就是一个科学的产物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觉的产物。
看来在把系统送到蝙蝠侠手里前,要先约一个精神医生的检查了。(笑)
“哎呀,宿主,我是不会害你的,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更高维度的存在。”系统殷勤地飘过来,试图蹭蹭宿主进行一个撒娇。
泽法尔默默地把自己的胳膊挪走。
没有毛茸茸软乎乎的实体蹭什么。
系统要贵有自知之明。
“……其实宿主我可以变得毛茸茸的。”987窝窝囊囊地说。
“……所以你不仅可以听到我心里在像什么,还可以在我意识里说话是吗。”
真的不需要把精神医生的预约提前吗。
就在这僵持的沉默中,泽法尔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发现是列文播来的通话。
她稍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一按下通话键,撕心裂肺的凄厉的哀嚎就从其钻出来,列文仿佛就剩一口气似的,恨不得将本来就快的俄语语速提升到光速。
泽法尔略略一听,无非是又在抱怨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我差点命丧熊口!”列文一口气差点背过去,气得一直在咳嗽。
他此时坐在好不容易找到信号的冰洞上层,苦哈哈地打着电话,
“柳德米拉·亚利桑德拉耶夫娜!你就这样对给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的!”
泽法尔懒懒散散地伸了一下懒腰,优越的身高使她轻而易举可以碰到本就不够高的吊顶。她单手捞起外衣,一边侧耳对电话说到:“我不是批准你的安保升级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趁机捞了很多油水在里面。”
“还有,我不想再提着你耳朵跟你强调了,我不想听到这个父称。“
昏暗的室内,只留着一两盏小灯悠悠长长地亮着,斯拉夫人高挑的身子屹立在镜子面前,黄铜的镜子虚虚浅浅地倒映出面前人的身影
泽法尔慢条斯理地将外衣套上,黑色的呢料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像西伯利亚终年不化的雪。她对着镜中那个模糊的、高挑而轮廓深邃的影子眯了眯眼,碧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沉淀成一种近乎墨绿的幽深。
列文依旧在电话里哀嚎着。
“油水?”列文的声音因震惊和委屈拔得更高,几乎破了音,“我那是在极端恶劣环境下维持生命基本所需的必要开支!你知道冰天雪地里设备运行的资源有多少吗?知道卫星电话的每一秒通话都是在燃烧我的退休金吗?!
还有那见鬼的熊——它看我的眼神,柳德……柳达,它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食物,像是在看一个闯进了它家客厅还打翻了伏特加的蠢货!”
列文絮絮叨叨开始描述他是如何与那头白熊在冰原上展开一场“史诗般的、关乎人类尊严的赛跑”,以及他最后是如何急中生智,用随身携带的一罐鱼子酱引开了注意——“上好的奥西特拉鲟鱼子!我自己都没舍得吃完!”
“所以,”泽法尔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处理麻烦事时常有的倦怠,“你的‘差点命丧熊口’,最终代价是一罐鱼子酱,以及你受损的尊严。报告里我会注明,因个人决策失误造成的非必要物资损耗,从你的行动津贴里扣。”
“柳德米拉!你不能——!”
她没有理会列文的惨叫,目光转向那个自从电话响起就缩到角落、假装自己是个无害夜灯的光球。“987,”她唤道,声音不高,却让光球猛地一抖,“‘更高维度的存在’,应该具备基本的导航和情报分析功能吧?调出列文现在的位置坐标,以及周边五十公里内的生物热源和异常能量信号。”
光球闪烁了两下,似乎想抗议这种随意的使唤,但在泽法尔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屈服了。一道微光投射到墙壁上,形成一幅简洁的北部雪地局部地图,一个红点急促闪烁,代表列文。
周边有几个微弱的黄色光点,泽法尔想,可能是某些无法上吊的海豹。
而在大约三公里外,一个明显更大、更稳定的红色光斑静静停滞。
“识别该大型热源。”泽法尔命令。
“分析中……体型匹配北极熊,但生命体征读数……异常活跃,且伴有低频能量波动,非自然模式。”
系统的机械音里透着一丝好奇,“宿主,这个世界的地球生物,理论上不应该有这种能量特征。”
泽法尔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红斑。列文还在电话里哼哼唧唧,抱怨冰洞有多冷,压缩饼干有多难吃,以及他多么怀念莫斯科酒吧里的火辣女郎和醇厚伏特加。
“列文,”泽法尔忽然开口,声音压过了他的唠叨,“闭嘴。待在原地,保持隐蔽,不要生火,不要发出大的声响。你三公里外的那位‘邻居’,可能不是你认识的任何一种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