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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招 ...

  •   “爷,外头危险,您怎么出来了?”奚三夫人瞧见夫君披衣出来,见外头闹得不像话,立即拦住夫君,“府里有大嫂安排,爷还是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衙呢。”
      奚三爷在工部任职,干的都是苦差事,常年夙夜赶差,所以身子总不见强健。有时候,寒暖骤变,都能让他病许久。
      此刻摆摆手,奚三爷道:“睡不着了。去书房看看近来几座桥梁工程吧。夫人你先回吧。”
      奚三夫人不勉强,让书童警醒点伺候。

      “此夜月色正好,三位,何不漫步细细赏来?”

      连胜抱着长刀,立即站在最前面,将奚若存和谢徹护在身后。他觉察到前面的人,武功很强,定是狠人!
      “走。”连胜提醒。
      奚若存拨开他,“走什么?看不出来人家这是特意追出来感谢咱们的?”忽觉不对,“主要是感谢我的。”

      “小郎甚是风趣,妙人,智人是也。”
      两列人持刀不动,他边上的一条小巷走出一个人来。那人微微曲低上身,一只手被个才及胸高的稚童扶着。
      “身体不好,就别亲自出来送了。”奚若存看着那人,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是天都奚家何人,“夜风大点,把你送走了,还得怪我们闲聊的时候出气太大。”
      连胜抱刀的手,微微颤抖。这人的嘴,真损到极致了。默默看一眼主人,见主人不言,也没有要走的势头。他便也耐着性子等。

      奚家男人出来也带着帷帽,却没有面衣,此刻咳嗽起来就容易些。他将手从小童初抽回来,掌心捂着口鼻,声音闷得很,“小郎,还是快快跟我回奚家做客,今夜的事,我们还可以商量,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
      奚若存不吃这套,把连胜推出去,“打得过我的保镖,你才有资格请我做客。”
      连胜怒目睁圆,“谁,你保镖?!你,没给钱!”
      他的雇主在那呢!
      谢徹接受到连胜目光,他抬手,修长干净的指骨落了月色,动作雅致得像擒住月亮,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好!我,她保镖!”连胜立即答应,这月工钱可以领两份!抱刀的手都有劲了。不等那病秧子,连城抽刀就冲了上去,将一排人砍倒一半。
      但是,对方显然人多势众。

      奚若存站定身子,手掌按着剑鞘,看样子随时准备拔出剑来。正等她一剑出鞘,她却回身,拉住另一个男人,抬脚就跑出五步远。
      连胜握着刀,很迷茫。
      这和说的不一样。

      谢徹被奚若存带着奔了出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这种逃命的时候,笑出来,不合时宜。
      不过,他知道,她可不仅仅为了逃命。
      “就这吧。人不容易跑掉。”奚若存松开那男人的手,脸颊有些烧红,却还算稳重。

      前面死路,两侧墙高,只有一条生路。只要那病秧子赶来,奚若存就敢把人留下来。
      末了她嘱咐身边的男人,“你要是没事,可以帮帮忙的。毕竟,我这么弱,我很少跟人打架的。”
      谢徹将被她拉住的手藏在身后,问:“真的吗?不会是第一次跟人打架吧?”
      奚若存当即道:“是的,第一回,唉。”
      谢徹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知道她这会是笑着说瞎话。他道:“还好我不是第一次。”
      不等他们闲聊,对方已经追到。
      小童子一马当先,将谢徹作为目标。兔起鹘落,身姿矫健又轻盈。奚若存却挡了过去,她道:“带着你家主人一起吧,我可以教教你们两个人。就别打他了,他一个哑巴,你们忍心欺负哑巴吗?”
      谢徹握拳抵住唇,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他只是不便说话,并不是哑巴。
      “这跟哑巴区别不大。”奚若存推翻她的解释。
      谢徹见状,只得无奈退出窄巷,在边上安静待着,等她打完架一起回去。

      “小丫头片子!”奚家男人站在巷口,看着同小童过招的人,剑法一招一式藏山蓄水,总在恰当时机爆发出无尽的杀机,恰如奚善因旧时英姿,“他居然把藏山水的剑法教给你这个女儿!他怎么敢的!奚家祖传剑法,向来只传给男儿!你竟然敢学此剑法!我要你性命!”
      奚若存见目的达成,试探出对方身份,确实是天都奚家人,还是与父亲相熟的人。
      一腿横扫,将小童踢出巷口,摔在石板。

      小童摸着唇边血流,起身就要再度上前,谢徹却站在巷口,拦住去路。
      这个人,要阻拦自己。尽管对方一言不发,但小童却已然明白意思。
      当即抬手,小童预备一掌震开前路。却不想,脚下的石板已然碎裂,顷刻间,他的靴子便陷入石块,踩在湿润泥土。
      不由得低呼,“好强的内家!”

      此人若是出手,自己必死无疑!那主人,不好!中计了!小童连忙伸长脖颈,望向巷中的主人,刚要出口提醒。
      帷帽的黑纱飘在眼前,他甚至不知道膝盖什么时候作痛,只觉肩头有一座泰山,沉重的力量将他往下压,很快他就弯曲了膝盖。两只膝头,当即跪在碎石里,密密麻麻的痛自膝盖席卷全身。
      等他额头的汗珠滚进眼眶,他才想去看肩头有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仿佛肩上的泰山一度是虚假的,而身边的那个身姿挺秀的人,却真真正正的存在。

      如此可怖!
      小童跪在碎石里,他的血溜得无声无息,却还在希望主人快些逃走。

      “天都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吧。”奚若存边接住对方的招式,边语气嘲弄地说,“不传女儿,难道传给你们这群怕死的人?传给你们有用吗?你们敢拎着剑直指西北,敢为了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流干血吗?”

      “冠冕堂皇!”奚三爷不接她的话茬,“你敢你会躲在十皇子府里?你以为他那里很安全吗?你还不知道吧,辩鹿观原来的名字叫天子陵。你以为天子陵是皇帝陵墓吗?不是,那是皇帝为了赎早年作乱东南两地,镇压诸王时犯下的杀孽!大国师说了,只有将天智子镇压其中,用最有天命之相的儿子去赎罪,才能得到上天的宽解,才能不损伤百年龙气。”
      “十皇子,三岁诵文,五岁成武,文人之首的状元,就是东海求师先生和兵家文大将军,都道他是天智子。”
      “到头来,原是活埋进天子陵的天智子啊!”
      奚家男人狂笑不止。

      圆点一般的剑光,直逼面门,势如破竹,抱的是必取他性命的决心!
      “你绝伤不了我——”
      话音未落,银光闪烁,化作数点散乱的星辰,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本就是夜晚,目力受阻,星点连转,接缀成一圈圈的光环,光线叠触,令人眼花缭乱,目难清明!
      ‘噗嗤’一声,带血的短剑,已然从血肉中出离。

      奚家男人捂着腹部,双目无神几息,才本能地避闪危险。这才堪堪令剑刃擦过要害,男人终于正视眼前这个一身黑衣人,肢体清瘦,却身手骇人。
      如此年少,如此手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逃!
      逃!
      逃!
      念头一生,刀刃没入墙内,男人跃起,踩着刀柄跳上高墙,顾不得身上伤口,血泪洒在空中。

      “还真是嘴比功夫硬啊,吓死我了……”奚若存抬眼追视人影,心道此人方才一番犯上言论,气势恢宏,定有精湛功夫护身。谁料,她认真几分,做好了鏖战准备,对方竟然就抵抗不住,落荒而逃。
      思绪翻转,略耽搁些,那人影就不见了!
      奚若存赶紧接力凳上高墙,纵目远望。

      人果然跑没影——等等!
      视线汇拢到近处,奚若存才发觉高墙的另一端,立着轮廓模糊的身影。其人侧身而立,衣摆随夜风拂开,吹扬间碎了月光,影廓不时地拨动风弦。
      人影微动,侧着身,伸出一只手臂,手掌前端向着欲逃无路的人。

      奚若存笑笑,心道他居然真的出手。毕竟,听这个人的话,他眼下处境,可不容乐观。若是,擅意出手,让人抓住把柄,辩鹿观虽然不再是天子陵,但是做个皇子笼,还是不在话下的吧。
      思及此,奚若存不由得移步向前。

      处于前后夹击的人,转动头颅,前后摇摆,急于寻出一条生路,却只能徒然惊惶。
      顿觉拦住去路的黑衣人掌风锐意,隔空令人心颤。身后追来的人,步履轻盈似夜鸟,却藏着无尽的杀意。
      心神不稳,奚家男人竟然摔下高墙!
      墙下几点黑影,接住男人,拖着人便飞奔离去。

      奚若存抬脚要追,却定在高墙,耳边响起无数的狼嚎声。
      “走。”谢徹声音清晰。
      奚若存颔首,两人迅速离开此地。
      奔离几条街之后,在回府的必经之路上,两人一起停住步伐。奚若存一攥剑柄,正要拔剑,谢徹却按住她的手腕。
      “安全。”
      连胜应声现身,一脸怨气。抱刀的动作,比以往看起来,要更有劲。

      “你听我说。”奚若存心知不厚道在先,赶紧解释,“你常年在天都,招式定然易被觉察,同头目交手,一定会暴露——”
      “头目,跟我打,”连胜露出迥异目光,“也暴露。”
      奚若存沉默不语:“……”
      相互暴露,那就是都没暴露。
      谢徹肩膀微耸,动作轻得似风路过,不慎闪了下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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