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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往日情(六) 他是我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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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俞明昭确实是在杨小姐身上用药了。”余子潭不难猜出其原因是为了什么,可其中蹊跷却令人不解,“但依你所说,杨小姐与忆泽并非同一病症,所用之药也应并非一副。杨小姐用着有用却未必在忆泽身上有用,他此举可谓是无用之举。”
兜兜转转,他们现在也只能确定俞明昭与杨小姐半夜“私会”确是为了给其治病,可至于为什么俞明昭非要在半夜为杨小姐诊治,他们无从得知。
如今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俞明昭身上,可这人出现的规律他们尚未摸清。若是此人并非日日夜里都为杨小姐诊治,难不成他们只能等吗?
“你曾说杨小姐在确认我的病情?”众人无言之时,躺在床上的柯忆泽突然开口道。
“是,而且不止确认过一次。”
“那想必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见俞明昭。”柯忆泽面色苍白,眼底却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丝狡黠,“今夜我想他一定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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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阳光逐渐没入地面,夜晚悄然来临,除去回屋的余子潭,洛思茗和柯忆泽二人则在等待戌时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里,洛思茗拿起房中的一本书静静地看着,眼神时不时瞟向床上的柯忆泽。床上的人呼吸平缓,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显然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会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洛思茗走进床边,只见其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心中不免一惊:“看起来上午的药效已经过了。”
他们现在虽然能够依稀辨认出那副方子中的草药,却并不敢轻易给柯忆泽用药。毕竟没有人知道俞明昭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是敌是友也尚未可知。
“戌时了吗?”柯忆泽悠悠转醒,就看到站在自己床边盯着自己眉头紧蹙的洛思茗。
没想到柯忆泽会突然醒来,洛思茗神情一怔:“快了,还有半个时辰。”
“我睡了多久?”柯忆泽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起。
“三个时辰了,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不过……我想喝水。”柯忆泽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可不适感却让他无法维持表面的从容。
看着柯忆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中的水,洛思茗不禁有些担忧:“我记得青姨便是在俞家衰败后嫁于孟明息,不久后便离开人世的吧?”
柯忆泽动作一滞,抬头看着洛思茗,他太清楚面前的人心中想得什么了。
“这是在魂海之中,一切自然会按照历史进行。”柯忆泽拉过洛思茗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过莫江蓠倒是活了许久,只能让你自己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了。”
“对啊,余师兄也会……”
这几日他们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魂海中的人按照记忆中死去,他们又会去往哪里。
“你……会害怕吗?”柯忆泽犹豫半晌才问出这句话。
屋内烛火摇曳,给予黑夜中些许温暖。二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眸光被烛火映红。
洛思茗没有回应柯忆泽的话,似是在认真思考,又似是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莫江蓠将我们强行拖入她的魂海,势必要做些手脚。如果我没猜错,她会顶替孟明息的身份。”至今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还未出现,而府中更是无人提起,这并不正常,虽说这一切也只是柯忆泽的猜测,“这幅身子已然无法支撑太久,她若对我下手无非是早些或晚些离去,莫江蓠所经历之事只有现在成为她的你才能知道,而这一切必然是痛苦的。”
他们三人中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莫江蓠会在飞升前大开杀戒,更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忘川河底逃出后甚至不肯放过转世成人孟明息。
一个人从善到恶的转变,必然是经历了一场莫大的变故,而这件事必然与俞念青和孟明息有关。
若说洛思茗心中不担忧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可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将这一切继续下去:“既然这一切已经开始了,那我便也只有面对了。”
时至戌时,二人依旧悄悄地跟随在俞明昭身后,果不其然来到了城外的草屋。
与上次不同,这次屋中传来了两人争吵的声音,女声气愤,而男声则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质问,语气平静。
看屋内争吵的激烈,柯忆泽提议道:“他们现在应该无暇顾忌外面,咱们靠近听听吧?”
“也好。”洛思茗隔这么远根本听不到屋中在争吵些什么,她也很想知道杨小姐与俞明昭之间究竟有什么。
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屋内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透过窗户,他们还能看到屋内二人此时的一举一动。
“你当时明明告诉我少公子也在喝同样的药!”杨小姐的声音愤怒而尖锐,“你是在拿我试药?”
“是又如何?”俞明昭不急不慢地开口,似是这一切无关紧要,“他本就身子弱些,我又怎么敢轻易给他下药?”
“你就没想过我与他的病症本就不同?”
“哪怕有一点相同也可以,起码证明那几味药真的能治好这种症状。”
“你给我喝的药,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杨小姐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两步,“你就不怕……”
“怕啊。”俞明昭面色平静,与杨小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我才要找一个不相干,却又病症相似的人试药。”
“亏你还妄称医者!你甚至不敢自己亲自试药!”
“我也想,可是我还要给他治病,不能轻易死掉。”俞明昭嘴角喂狗看着杨小姐,“毕竟那些庸医只想着用些名贵的药材吊着他一口气,谁都不曾真心为他诊治。”
“不过你也算是幸运的了,起码这几幅药下去,你还活着。”
俞明照的话不禁震惊了屋内的杨小姐,屋外偷听的二人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可惜你发现了,不然你本来是能好好活着的。”俞明昭渐渐靠近,直至把杨小姐逼到角落,“以你的身子,自己偷偷跑出来然后病死在郊外,也不会有人怀疑的,对吗?”
说话间俞明昭的身影逐渐将杨小姐笼罩在阴影中。就算杨小姐拼命抵抗,可以她的力气终究无法与俞明昭一个男子抗衡。
“不行,得把杨小姐救下来。”洛思茗定然不可能再让俞明昭一错再错,哪怕是在记忆之中。
“什么人!”听到洛思茗在屋外弄出的动静,俞明昭厉声喝道。
也就是趁他分神的一瞬间,杨小姐伺机逃脱了他的桎梏,推门而出,向城中的方向跑去。
俞明昭动作迅速,也追着杨小姐的方向跑去。
“咱们也去……”洛思茗刚想叫上身后的柯忆泽一起,只见柯忆泽不知什么时候缩在了角落,面露痛苦。
洛思茗急忙扶住要倒下的柯忆泽:“柯忆泽!你怎么了!你醒醒!”
听到身后的声音,俞明昭脚步一滞,转身就看到了昏倒在洛思茗怀中的人。也不顾上追人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柯忆泽身边。
“已经六个时辰了吗……”俞明昭嘴中念念有词道。
“什么?”
“我给他喝的汤药药效只有六个时辰,你先扶他进来。”
终究俞明昭对柯忆泽是没有敌意的,洛思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柯忆泽,将他放在了房中的榻上,这才真切地看到了屋中的景象。
地上堆的、墙上挂的,无一不是草药,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医书,像极了一个医馆。
“你先把这个给他服下,我煎药还得一会儿。”俞明昭递给洛思茗一个药瓶,却对上了她怀疑的眼神,“我害谁也不会害他,他是我最亲的人。”
洛思茗半信半疑的接过药瓶,倒出一粒棕褐色的药丸,犹豫片刻还是喂柯忆泽吃下了。直至看着怀里的人儿紧缩的眉头有所舒缓,洛思茗才长舒一口气,却不敢放下戒心。
眼前的俞明昭依旧是余子潭的面容,蹲在灶台旁时不时往药锅中加些药材,眼神始终盯着锅中沸腾的药汤。
屋内安静片刻,洛思茗开口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洛思茗现在有些不懂俞明昭的所作所为。按他刚才所说他并不会害柯忆泽,是友。可他又在拿无辜的人是药,是敌。
俞明昭始终没有分给洛思茗一个眼神:“我说过了,我要救他。”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无辜的人试药?”
“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听到了吗?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屋中只留下柴火的崩裂声和锅中药汤沸腾的声音。
俞明昭端着熬好的汤药做到床边:“你把他扶好,我喂他汤药。”
“这又是什么?”
“跟今日白天我喂他喝的一样,止痛的。”
“那刚才那个药丸……”
“也是止痛的,不过只能顶一个时辰。”
俞明昭有问必答,丝毫没有避讳。洛思茗也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并没有隐瞒些什么。
洛思茗让柯忆泽靠在自己肩头,后者则丝毫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之前药丸还好说,这汤药在人昏迷时可并不好灌下,十口有八口都会被吐出来。
但俞明昭脸色丝毫没有任何不耐的神情,反而很耐心的将嘴边的药渍擦掉。
俞明昭眉头紧锁,柔声哄道:“不好好喝药还是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