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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边关血色 ...

  •   信阳城外,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溃烂的伤口,将粘稠猩红的光泼洒在信阳焦黑破损的城墙上,将那累累的刀劈斧凿染得愈发狰狞刺目。残破的旌旗无力地耷拉着,卷刃的兵刃与姿态各异的、僵卧的尸骸交织混杂,无声地诉说着连日来鏖战的惨烈。

      干燥的风呜咽着掠过旷野,卷起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皮肉焦糊味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喉头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信阳城墙,萧枝猛地将长槊从一个蛮族百夫长已然僵硬的胸膛里拔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颜色发暗的血,喷溅在他那身早已被层层血污覆盖、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玄色铁甲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破损的风箱般剧烈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但那双掩在沾满血污灰尘的脸庞上的眼睛,却依旧亮得骇人。

      “少将军威武!”

      身旁仅存的几名亲卫用嘶哑得几乎破音的嗓子喊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竟然奇迹般地夺回了信阳这座残破的关隘。

      萧远收拢了北疆溃败后残存的所有兵马,东拼西凑,勉强凑出了十万之众,但其中真正能战的老兵锐卒,已不足三成。

      多亏萧枝与萧朴一马当先,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领着萧家最后的铁骑甫一出现,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接连击溃了几股凶悍的蛮族游骑,甚至一鼓作气,夺回了关外两处至关重要的烽燧据点,打通了通往平沙关的部分道路。

      照这势头看,他们似乎很快就能兵临平沙关下,一雪前耻。

      军中原本因仓促出京、补给不足、敌情不明而潜藏的些许疑虑和惶惑,几乎被这一连串振奋人心的小胜冲刷殆尽,低迷的士气被强行提振起来。

      就连远在京城、一直关注战局的谢持,在零星听到这些捷报时,紧锁了多日的眉头也终于稍稍舒展了几分。

      他站在崔府偏僻院落那棵枯树下,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暗自庆幸自己此番押注,或许真的押对了。

      萧家这头受伤的猛虎,依旧有噬人的利齿。或许…崔家这艘破船,快要沉了!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设计,让忠心耿耿的老仆福伯带着乌云寻找机会,先行一步离开崔家这个越来越危险的漩涡,他自己也必须尽快谋划脱身之计。

      然而,北疆。

      主帅萧远伫立在信阳城头临时搭起的简陋望楼上,任凭带着血腥气的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的忧色未有丝毫减退。

      局势顺利得……太过反常,透着一股精心策划的诡异。

      蛮族的主力,尤其是兀术乌萨的王庭铁骑,始终隐匿在平沙关,未曾与他们正面硬撼过一次。

      只是不断地派出这些看似凶悍、实则一触即溃的零散游骑,不断地骚扰、佯败、诱敌深入。

      他们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极其熟悉萧家军的战术风格和行军习惯,每一次后撤的时机和路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付出了足够的伤亡代价让你觉得胜利真实可信,又不至于真正伤筋动骨,反而像经验丰富的牧人驱赶羊群一般,一步步地将复仇心切的萧家军主力,吸引向平沙关外那片看似开阔、实则极易被合围的战场。

      “父亲,机不可失!”萧枝大步走上望楼,沉重的甲叶随着步伐铿锵作响,声音因连日不休的厮杀而沙哑不堪,却依旧透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急于复仇的焦躁,“蛮骑怯战,一触即溃,可见其心虚气短,内部必生变故!我军正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夺回平沙关,将这群豺狼赶回漠北老家啃沙子!”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爹,你说过的!咱们要把大哥…带回去!”

      他的面色因风霜血污而显得粗糙阴沉,左边眼角添了一道新鲜的血痂小疤,平添了几分戾气。这数月来的煎熬与厮杀,在他身上不知留下了多少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伤痕。他几乎是凭着一股为兄报仇、雪洗国耻的狠劲儿在疯狂冲锋,仿佛只有敌人的鲜血和不断的胜利,才能暂时麻痹那刻骨的痛苦。

      萧远的目光从面前那简陋沙盘上抬起,那里代表蛮族势力的黑色小旗分布得颇为微妙,隐隐形成一个口袋阵。他看向自己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被迫长大、却又依旧难脱稚嫩与冲动的小儿子,声音沉凝:“枝儿,不觉得这一切…太顺了吗?顺得让人心惊。兀术乌萨的主力何在?他麾下的黑狼骑呢?以往交手,他们可不是这般只会避战游斗的性子。这像是在…请君入瓮。”

      萧枝炽热的目光也落在沙盘上,看着那代表平沙关的标记,嘴唇紧抿,没有立刻反驳。

      他也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复仇的火焰烧得太旺,几乎要吞噬理智。

      “若事不可为,”萧远叹了口气,手指重重按在信阳的位置,“我们就地固守,以待…”

      他话未说完,所谓的后援在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慌乱马蹄声和惊呼!

      一名副将声音凄惶绝望,如同濒死哀鸣:“报——!大将军!那批朝廷送来的粮食里掺了霉粮和沙子!根本就吃不了!”

      “什么?!”

      萧远脸色骤然惨变,猛地扶住望楼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一旁的萧枝眼角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

      霉粮掺了沙子,军中存粮本就捉襟见肘,已不足十日之用,这是要他们去死啊!

      萧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传令下去…三军…固守信阳。严密警戒,等待…等待朝廷下一批粮草。”

      他们只能等。再等一批。

      萧枝沉默地跟在父亲身边。这数月来的血水中打滚,让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战争从来不仅仅是两军阵前的搏杀争锋,更是后勤、国力的综合较量。

      水源、粮草、稳定的后方、充足的军械…缺一不可。

      蛮人长驱直入,在北方烧杀抢掠,以战养战,自是不缺补给。

      而他们,却只能死死依赖那个远在京城、不断拖后腿的朝廷!

      若在以前,他或许只会想着如何匹马单枪冲阵杀敌,享受那酣畅淋漓的快意,总觉得天塌下来也有父兄顶着。

      可如今,父亲鬓角日益增多的白发,大哥血染沙场的噩耗,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此刻看着父亲疲惫而沉重的侧脸,他只觉鼻腔酸涩难忍,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努力眨回那不争气的湿意。

      “爹,”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朝廷的粮草…一直不到,还有沙子…我们怎么办?”

      萧远摇了摇头,眉眼间的竖纹深刻得如同刀刻,他闭上眼,仿佛不愿去看那绝望的未来,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不会的。陛下…朝廷…不会坐视北疆彻底失守,枝儿…你…你只管带好兵,守好城。”

      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儿子,不如说是在催眠自己。

      京城。萧府。

      府门前悬挂的白幡在萧瑟的秋风中无力地飘动,府内一片愁云惨雾,压抑的哭泣声隐隐可闻。

      灵堂中央,只停着一副冰冷的楠木棺材,里面没有遗体,只有一套叠放整齐的、萧桓生前穿过的战甲和常服——他的尸身,至今仍在蛮子手中,迟迟回不了家。

      崔家人假惺惺地前来吊唁,面上悲戚,言语间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奚落与幸灾乐祸。

      谢持也混在人群中,低眉顺眼地跟着上了一炷香。

      柳云和苏萱强忍着剜心之痛,还要维持着体面,向这些虚情假意的仇敌道谢,单薄又坚韧。

      谢持说不出什么好话,最后只能干巴巴道了一句节哀。

      崔家人草草走了过场,便急不可待地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谢持跟在崔琰后头。

      行至府外水榭回廊,崔家人便迫不及待地原形毕露,言语愈发不堪。

      “哼,萧家如今算是彻底败落了…”

      “可不是,萧桓死了,萧远老儿带着剩下两个儿子在北方也是泥菩萨过江…”

      “啧啧,可惜了那苏氏,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等萧家这棵大树彻底倒了,说不定能…”

      话语变得猥琐下流,几人发出心照不宣的龌龊笑声。

      谢持跟在后面,垂着眼睑,袖中的手指却缓缓收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在他胸中翻腾。

      他正飞速思索着如何给这群渣滓一个教训,这群傻子该下去好好洗洗嘴。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又带着蛮劲的孩童尖叫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孝服、约莫三四岁的小小身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猛地从廊柱后冲了出来,狠狠撞在说得最起劲的崔琰腿上!

      崔琰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向水边跌去。离的最近的谢持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极其隐蔽地一绊——

      “噗通!”

      一声巨响,伴随着惊叫,崔琰结结实实地栽进了冰冷的池水里,狼狈不堪地扑腾起来。

      “哥哥!哥哥落水了!”

      谢持悠悠叹了口气,猛地抽出腰间那柄异常锋利的短刀,直接逼向那些吓傻了的崔家子弟!

      “快!快去救哥哥!” 他威胁道。

      刀尖几乎要戳到那些人的鼻子上。

      “跳下去!都跳下去救哥哥!谁不跳,我就先在他身上捅个窟窿!”

      崔家这群纨绔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谢持这副半疯不疯的模样吓破了胆。两年年,府中谁没领教过这个疯子时不时发作、动辄拔刀伤人的做派?

      偏偏崔琰还处处护着他!此刻见他眼露凶光,刀锋雪亮,都下意识的求饶,哪里敢跟他硬碰硬。

      “跳!我跳!”

      “大哥!我来救你!”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崔家子弟,此刻如同下饺子一般,哭爹喊娘地跳进池水里,一边扑腾一边喊着大哥。

      谢持把刀收回,一边冲着在水里呛得直翻白眼的崔琰焦急呼喊哥哥,一边用眼神示意闻声赶来的萧府下人,赶紧把那个闯祸的小丫头带走。

      然而,那叫萧嫣的小女孩却并不害怕,她甚至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挥着刀、模样吓人却帮了她的大哥哥,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听见那些坏人说她爹娘和娘亲的坏话了,她很生气!

      可这个漂亮哥哥让坏人都掉水里了,是大好人!

      她家里有好多好多爹爹和叔叔送的刀刀,她要拿给这个哥哥玩!

      谢持瞧着这个丝毫不怕他、反而冲他笑的小不点,心中顿觉稀奇。他本是想把这孩子也吓哭,免得引人怀疑的。

      聪明孩子,真讨人喜欢。他心下暗忖,比她那个只会炸毛的小叔可爱多了。

      他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快速蹲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女孩软乎乎的脸蛋,带着一种纯粹的喜爱。

      萧嫣极其聪慧,也跟着他蹲下,隔着栏杆偷摸看水里扑腾的人,时不时的咯咯笑几声。

      谢持对这孩子简直爱不释手,又飞快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孩子,落水狗自然是要笑话的。

      最后,萧嫣自然是被匆匆赶来的萧家嬷嬷心疼不已地抱走了。

      崔家人再怎么憋屈窝火,也不可能真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计较,更何况还是他们口出恶言在先。

      至于谢持?他刚犯了疯病又体弱,下不了水,而且他这不把所有的人都送下去陪崔琰了吗,能怪得了他什么。

      崔琰事后虽呛了水受了惊,但对谢持这虽然方式极端但第一时间拼命护主的行为,也是满意和信任——

      一条疯狗,只要咬的是别人,总是有用的。

      信阳。

      一道道用词愈发严厉、几乎是指着鼻子斥骂的圣旨和中书省发出的敕令,被快马加鞭送到了萧远案头。

      “畏敌如虎”、“贻误战机”、“空耗国帑”、“有负皇恩”……甚至出现了“拥兵自重”、“意欲何为”这等诛心之论!

      字字句句如同浸过毒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和整个军队早已疲惫不堪的脊梁上。

      朝堂之上,崔相一党更是咄咄逼人,不断施压,怒斥他手握重兵却避居信阳一隅,纵容蛮虏肆虐,要求他立刻出城与蛮人决战。主和的声音也趁机甚嚣尘上。

      远在深宫的陛下,显然也在接连的坏消息和谗言中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和判断力。

      但粮草迟迟不至,军心已然开始浮动,饿着肚子的士兵如何打仗?

      他不可能拿这十万人的性命去填那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信阳的存粮终于彻底见了底,即便加上从蛮族小股部队那里抢来的少量缴获,也是杯水车薪。

      士兵们的面庞日益消瘦,眼神中的希望逐渐被麻木和绝望取代。

      朝廷的耐心终于耗尽。

      最后通牒般的强令传来:即刻出兵,收复平沙,不得有误!否则,即以谋逆论处!

      言辞之恶毒,已毫不掩饰。

      半月后的一天,哪怕处境已然如此艰难,萧远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他写信想要从百里外的灵州送粮,现在还没有答复。

      直到又一名风尘仆仆、身上带着多处伤痕的探马被亲兵引上来,副将陈楠神色凝重地呈上一封被血浸透的密信:“大将军,潜入敌后的夜不收拼死送回情报!蛮族后方王庭似有异动,留守兵力异常薄弱,疑是主力尽出远征他处。此刻平沙关内守军,或许…或许并非我们预估之数!”

      “空虚……果真空虚?”萧远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在沙盘上平沙关的位置和那份如同催命符般的圣旨。

      没有粮草,后援断绝,深入险地,这完全是兵家大忌,是自取灭亡之道!

      但…万一呢?万一这用无数夜不收性命换来的情报是真的呢?

      万一蛮族主力真的被其他战事牵制了呢?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的一线生机!是挽回败局、甚至为桓儿报仇的最后机会!

      “或是内部生变,或是被其他边镇忠勇将士牵制。”在一旁的萧枝断然道,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无论如何,此刻关前敌军确显空虚,正是天赐良机!若等其缓过气来,重新集结主力,凭我军眼下这状况…”

      他话未说尽,但目光扫过楼下那些面黄肌瘦、却仍在坚持的士卒,意思不言而喻——他们已别无选择,坐以待毙是死,出击,或许还能死中求活!

      他们已被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爹,让我带前锋去吧!”

      萧枝与一直沉默稳重的萧朴几乎同时开口请命。

      萧朴眉头紧锁,显然顾虑更深。

      萧枝却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神决绝。

      萧远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的一丝犹豫被一种决死之意彻底取代。

      他声音嘶哑:“传令!三军…饱餐…尽力饱餐最后一顿!拂晓之前,全军出击,全力攻打平沙关!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

      这一次,他要亲自出征,押上一切!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战斗猝然爆发,如同一点火星投入了滚油之中。

      萧枝亲率最为精锐的前锋营,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地刺向平沙关的城墙。

      云梯再次架起,撞车轰鸣着冲击城门,箭矢乱飞,发出令人牙酸的嗖嗖声。

      守军的抵抗依旧顽强,但他们兵力似乎真的不足,防线在这般拼死攻击下数次摇摇欲坠,出现缺口。

      萧枝浑身浴血,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他奋动长槊,悍不畏死地接连搠翻数名凶悍的蛮兵,终于艰难地巩固住一个狭窄的突破口!

      身后紧随的将士们发出嘶哑的呐喊,蜂拥而上!

      就在这一刻——

      “呜——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并非来自即将陷落的关内,而是从他们身后那片广袤的土地,如同从地狱最底层猛然钻出,阴沉又狠戾。

      紧接着,是四面八方,如同滚雷般连绵不绝的号角合鸣!仿佛有无数洪荒巨兽在同时咆哮!

      正奋力厮杀的萧枝霍然转头,瞳孔瞬间紧缩到了极致!

      只见微露的晨曦之光下,视线所及的所有地平线上,无数黑色的铁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旌旗蔽空,蛮族最精锐的、原本应该远征他处的黑狼骑赫然尽在于此!他们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完美的合围,将这支孤注一掷、深入险地的萧家军主力,彻底地、绝望地困死在了平沙关下!

      中计了!

      那情报是假的!那溃败是诱饵!所有的顺利,所有的战机,都是为了将他们引入这个精心准备了太久太久的杀阵中!

      “快!向中军靠拢!结阵!防御!!”

      萧枝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却瞬间被四面八方震耳欲聋的蛮族喊杀声、骑兵冲锋的声音和己方士兵惊慌失措的惨叫所彻底淹没。

      完了。

      他和麾下最为精锐的前锋,以及负责侧翼策应、试图来接应他的二哥萧朴所部,因为攻城而突出在前,此刻首当其冲,瞬间就被数倍、乃至十数倍于己的、养精蓄锐已久的蛮族生力军淹没了!

      放眼望去,尽是挥舞的弯刀、狰狞咆哮的面孔和绝望倒下的身影。

      血战!

      绝望的、毫无胜算的厮杀顷刻间全面爆发,每一息都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刚刚泛白的天际。

      萧枝如同困兽,疯狂地舞动长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杀开一条血路,向中军父亲的方向靠拢。

      但蛮兵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地涌上。

      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熟悉的亲卫、袍泽一个个被砍倒,被战马践踏成泥,发出最后的悲鸣。

      在他因力竭和重伤而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二哥萧朴正状若疯狂地挥舞着战刀,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奋力冲杀过来…

      二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边关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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