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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箭难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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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苏凌的身影在窗纸上忽明忽暗。上官静躺在床上,听着外间均匀的呼吸声,辗转反侧。
她不明白苏凌为何非要守在外间。是怕她跑了,还是真如她说的那样,只是想守着她?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扎得她心神不宁。
直到后半夜,她才终于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微亮。上官静下意识地看向外间,软榻上空空如也,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证明昨夜确实有人在此处守过。
“娘娘醒了?”云溪端着水盆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陛下天不亮就回紫宸殿了,临走前还吩咐御膳房给您做了莲子羹,说是您近日睡得不安稳,吃些莲子能安神。”
上官静沉默着起身,任由云溪为她梳洗。铜镜里的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确实是没睡好的模样。
莲子羹很快被端了上来,软糯清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上官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在心底漾开半分暖意。
苏凌的好,像一张细密的网,正一点点将她包裹。她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早朝时,苏凌的精神看起来很好,仿佛昨夜守在凤仪宫外间的人不是她。她条理清晰地处理着朝政,目光锐利,威严依旧。
只是在散朝时,她特意叫住了上官太傅。
“太傅,昨日北狄又派人送来国书,言辞傲慢,似乎有议和之意。”苏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上官太傅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陛下,北狄反复无常,议和恐非长久之计。但连年征战,百姓困苦,若能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也未尝不可。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须得提防他们有诈。”
苏凌点了点头:“太傅所言极是。朕打算派使者去北狄一趟,探探他们的虚实。不知太傅可有合适的人选?”
上官太傅沉吟片刻:“兵部侍郎张骞为人沉稳,熟悉边境事务,臣以为可以胜任。”
“好。”苏凌颔首,“那就让张骞明日启程。”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上官静正在修剪窗台上的兰花。听到云溪的禀报,她手里的剪刀顿了顿,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溅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派使者去北狄?
记忆深处,曾有相似的片段——北狄假意议和,使者到了边境便被扣押,他们以此为借口大举进攻,边关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而当年那位使者,正是张骞。
“娘娘,您怎么了?”云溪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
上官静摇了摇头,将剪刀放下:“没什么。”
可她的心却沉了下去。
苏凌为何要做此安排?难道她忘了过往的教训?还是说,这又是她的阴谋?
“云溪,替我备车,我要去上官府。”上官静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必须提醒父亲,让他想办法阻止张骞出使。
上官府的书房里,上官太傅听了女儿的话,眉头紧锁。
“静儿,你是说,北狄可能会对张骞不利?”
上官静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是的,父亲。北狄本就无意议和,若扣押张骞,必定会借机挑起战事。父亲,您一定要想办法阻止陛下,不能让张骞去!”
上官太傅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静儿,陛下向来有主见,且对边境事务极为上心。她既决定派张骞去,或许……有她的考量。”
“考量?”上官静急道,“能有什么考量?难道她想让边关再起战火吗?”
“未必。”上官太傅摇了摇头,“陛下近日提拔忠良、清理贪官,显然是想稳固江山。或许,她派张骞去,是另有安排。”
上官静愣住了。
父亲的话,让她心里一动。
是啊,苏凌向来心思缜密,没理由会犯显而易见的错。难道她真的有别的计划?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父亲,您的意思是……”
上官太傅看着女儿,叹了口气:“静儿,陛下对上官家、对你,似乎都多有顾及。你在宫里多加小心,别太焦虑,此事我会再留意。”
上官静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了父亲的目光:“父亲,您别胡说。”
上官太傅笑了笑,没再逼她:“好了,你先回宫吧,我会找机会再向陛下进言。”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官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是该相信父亲的猜测。
苏凌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苏凌的声音响起:“静儿,我来给你送样东西。”
上官静抬起头,看到苏凌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走了进来。
“什么东西?”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苏凌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支玉簪,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莹润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朕让人给你做的,你看看喜欢吗?”苏凌将玉簪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期待。
上官静看着那支玉簪,愣住了。
她喜欢兰花,这件事,苏凌一直记得。
“陛下费心了。”上官静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
苏凌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将玉簪放在桌上:“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这支簪子,我希望你能收下。”她顿了顿,语气低沉,“张骞出使北狄的事,我知道你担心,但你信我,不会出乱子。”
上官静猛地抬头,看着她:“你知道我担心?”
苏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心里不安。”
“那你为什么还要派他去?”上官静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要让北狄知道,大启不是好欺负的。”苏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张骞此去,明面上是议和,暗地里,我已经派了高手跟着。一旦北狄有异动,他们会立刻动手,绝不会让张骞出事。”
上官静愣住了。
原来,她真的有安排。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凌看着她,笑了笑:“早说了,你会信吗?”
上官静语塞。
是啊,就算苏凌早说了,她也未必会信。她对她的防备太深,深到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苏凌却听到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说什么?”
上官静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了她的目光:“没什么。”
苏凌却笑得像个孩子,一把抓住她的手:“静儿,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上官静的手被她抓住,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来,却被她握得更紧了。
“别闹。”她的声音有些发软。
苏凌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知道,上官静心里的那道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静儿,”她凑近了些,语气认真,“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想好好对你。”
上官静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动摇。
或许,她真的可以再相信她一次?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张骞出使北狄的第五天,宫里就传出了消息,说张骞在北狄边境遇刺,幸得护卫拼死相救,才保住性命,但也受了重伤,正在返回京都的路上。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苏凌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此事,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
上官静听到消息时,正在练字。笔尖的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大大的黑点,像一滴血。
她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出事了。
虽然苏凌有安排,张骞保住了性命,但遇刺之事,还是发生了。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是北狄,还是……朝中的反对势力?
紫宸殿内,苏凌看着密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密报上说,刺杀张骞的人,并非北狄的人,而是来自京都的某个势力,手法狠辣,显然是冲着挑起战事来的。
“查出来是谁了吗?”苏凌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李德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陛下,还……还在查。那些人行事谨慎,没留下任何线索。”
“废物!”苏凌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给朕继续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是!”李德全连忙应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苏凌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凤仪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不会甘心看着她坐稳这个皇位,更不会容忍她和上官静缓和关系。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制造事端,挑拨离间。
而她,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静儿,你等着,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苏凌低声呢喃,眼神坚定。
她不会让过往的悲剧重演,绝不会。
凤仪宫内,上官静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心里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这场风波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苏凌能不能应对。
更不知道,这场风波,会不会再次将她和苏凌卷入其中。
就在这时,云溪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娘娘,不好了!外面都在传,说张骞遇刺,是……是上官家暗中勾结北狄干的!”
上官静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记忆里,也曾有过相似的诬陷——有人借边境战事,造谣上官家通敌,虽未立刻掀起风波,却也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这一世,他们故技重施。
“是谁在散播谣言?”上官静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云溪摇了摇头,“外面都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还说陛下已经下令彻查,很快就要查到上官家了。”
上官静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她看向紫宸殿的方向,眼神复杂。
苏凌,这一次,你还会相信那些谣言吗?
你还会……像从前那样,对我和上官家生出猜忌吗?
紫宸殿内,苏凌看着手中的奏折,眼神冰冷。
奏折是几个御史联名上的,上面列举了种种“证据”,直指上官家勾结北狄,刺杀张骞,意图谋反。
证据看似确凿,实则漏洞百出,显然是有心人刻意伪造的。
“一群跳梁小丑。”苏凌冷笑一声,将奏折扔在地上。
她怎么可能相信这些鬼话?
上官家虽有朝堂影响力,却绝无通敌叛国之心。更何况,她心中有数,上官家根本没那个胆子。
“李德全!”苏凌扬声道。
“奴才在。”
“把这些上奏折的御史,全部革职查办!”苏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查清楚是谁指使他们的,连根拔起!”
“是!”李德全连忙应下。
苏凌看着李德全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等着她。
但她不怕。
为了上官静,为了他们能安稳相守,她会扫清一切障碍。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凤仪宫内,上官静听到了御史被革职查办的消息,心里微微一松。
看来,苏凌并没有相信那些谣言。
可她的心,依旧悬着。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有更恶毒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夜色渐深,上官静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而这一次,危机的目标,不是上官家,而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