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45、惊扰

　　暮色四合时，凤仪宫点起了烛火，暖黄的光晕将殿内照得一片温馨。

　　苏凌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随手放在案上，转头便对上上官静含笑的目光。她走过去，在软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眼底带着缱绻的温柔：“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在看你啊。”上官静仰头望着她，烛火映在她眼里，像落了两簇星火，“看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苏凌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心头一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熟悉的气息，气氛渐渐变得缱绻缠绵。她的唇缓缓落下，眼看就要触碰到那片柔软——

　　“嘶——”

　　一声低沉的蛇信吞吐声忽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沉闷的回响。

　　苏凌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正缓缓从殿门滑入，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扇门的宽度，蜿蜒游动时，蛇身擦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正是她养在御书房的灵蛇“玄墨”。这蛇体型惊人，寻常宫殿都难容它舒展，平日里极有灵性，从不擅自闯入凤仪宫，今日却不知怎的破了例。

　　玄墨显然没察觉主人的不悦，巨大的蛇头微微抬起，一双竖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软榻上相拥的两人，像是在好奇地打量。它虽未做出攻击性动作，可那遮天蔽日般的存在感，已足够让人心头发紧。

　　“……”上官静看着那小山般的蛇身，下意识地往苏凌怀里缩了缩，指尖微微发颤。她虽知玄墨通人性、不伤主，却架不住这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苏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方才那瞬间的温情被生生斩断，怀里的人因惊吓绷紧的身体清晰可感，一股被惊扰的不耐瞬间窜上心头。她本就极重与静儿独处的时光，容不得半分打断，此刻看着玄墨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眼底竟隐隐泛起了杀气——这蛇跟着她多年，她向来纵容，可此刻碍了她的事，还惊到了静儿，那点纵容便荡然无存。

　　“玄墨。”苏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温度，尾音里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玄墨似乎终于察觉到主人的怒气，庞大的身躯顿了顿，蛇头微微低下，甚至轻轻蹭了蹭地面，像是在认错。

　　“回去。”苏凌的声音更沉了，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将上官静抱得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隔绝那份压迫感。

　　玄墨哪敢再停留，庞大的身躯灵活地调转方向，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很快便从殿门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连带着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也一并散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可方才那缱绻的气氛却散了大半。

　　上官静看着苏凌依旧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下颌：“好了，别气了，它许是无意的。”

　　苏凌转头看她，见她眼底还有些未散的怯意，心里的怒气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吓到你了？”

　　“有一点。”上官静坦诚道，却摇了摇头，“不过没事了，它已经走了。”

　　苏凌叹了口气，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安抚的吻，语气带着歉意：“是我没看好它，让你受怕了。”

　　“不怪你。”上官静摇摇头，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主动凑近，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她的主动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苏凌心中的褶皱。女帝愣了愣，随即眼底漾起笑意，重新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惊扰。

　　烛火摇曳，映着交叠的身影，将所有的愠怒与不安都融化在这温柔的吻里。那条溜出门的玄墨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方才那短暂的闯入，差点让自己成了帝王盛怒下的牺牲品。

　　而凤仪宫内的两人，也渐渐忘了那短暂的插曲，只沉浸在彼此的气息里，让这暮色中的温情，重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