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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眼慑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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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凤仪宫的相拥后,苏凌与上官静之间的氛围愈发融洽。苏凌果真如承诺般收敛了戾气,处理政务时多了几分沉稳,偶尔对上上官静的目光,还会露出几分不自觉的柔和。上官静也渐渐放下心防,时常陪着她批阅奏折,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倒比寻常夫妻更多了几分默契。
这日午后,西域的加急奏报送到了御书房。苏凌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覆上冰霜。
“废物!”她猛地将奏报拍在案上,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竟敢私吞赈灾粮草!”
上官静正在一旁研墨,闻言抬眸,只见苏凌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显然是动了真怒。她走过去拿起奏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眉头也紧紧蹙起——西域巡抚张谦竟利用职权,将半数赈灾粮款转入私库,导致三个村落断粮,昨日已爆发了小规模的民变。
“简直是胆大包天。”上官静的声音也冷了几分,“辜负陛下信任,更置百姓于水火,绝不能轻饶。”
苏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对着门外厉声道:“李德全!”
李德全连忙进来:“奴才在。”
“传朕旨意,”苏凌的目光扫过奏报上的名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西域巡抚张谦及其党羽尽数押解回京,查抄家产,等候发落!”
“是!”李德全刚要退下,却见苏凌眼中杀意翻涌,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让人头皮发麻,“若有反抗者——”
她顿了顿,那个在舌尖盘旋的“斩”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些日子收敛的戾气在此刻悄然外泄,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上官静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她知道张谦罪该万死,却也清楚苏凌此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一旦让她说出那个字,恐怕不止张谦,连带着那些尚未查明罪责的从犯,都会被牵连处死。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眸,静静地看向苏凌。
那眼神算不上严厉,却带着几分清晰的不赞同,像一汪清泉,瞬间浇在了苏凌心头翻涌的怒火上。
苏凌的话卡在喉咙里,对上上官静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凤仪宫的承诺——“以后朕的刀,只护着你和这江山,再也不乱动了”。
她的气势陡然一泄,眼中的杀意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李德全站在一旁,眼看着陛下脸色变幻,从寒冰骤转为略带窘迫的平静,一时有些发懵。
“陛下?”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苏凌轻咳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沉稳,却没再提那个“斩”字,只道:“按律查办即可,不得滥用私刑。”
“是。”李德全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空气渐渐缓和下来。
苏凌看着上官静,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拿起案上的奏折假装翻看,耳根却悄悄泛红——方才那瞬间的收敛,倒像是被当场抓包的顽童,实在有些失了帝王威仪。
上官静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她放下奏报,走到苏凌身边,轻声道:“张谦罪有应得,但他的党羽中或许有胁从者,查明罪责再处置,也能让人心服口服。”
“嗯,你说得对。”苏凌顺着她的话应道,偷偷抬眼瞄了她一下,见她神色平和,才松了口气,“还是静儿考虑得周全。”
上官静没再接话,只是拿起那碗刚温好的银耳羹,递到她面前:“刚热过,喝点润润喉。”
苏凌接过碗,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那点因收敛杀意而泛起的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被她这样看着、管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杀戮来宣泄情绪的孤家寡人了。
她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玄夜盘在角落打盹,偶尔发出细微的吐信声,为这片刻的安宁添了几分生趣。
女帝的威严仍在,却多了一份心甘情愿的收敛。皇后的温柔依旧,却藏着一份不动声色的制衡。
或许,这才是最适合她们的相处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