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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探 “去日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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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半，商圈六层音乐餐吧里的圆形舞台上，驻唱歌手醇厚的嗓音在唱情人节应景的《告白气球》。
桌上点的菜凉了也没人动几口，纪舟徵靠着椅背，手指撑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对面星探激动到快要喷口水的游说，有点犯困。
“舟徵啊，我们公司这边真的十分有诚意，”星探杨函语重心长，口干舌燥地咕噜喝下一大口柠檬水，“只要您带着Echo Lunar签进来，运营、商演、宣发还有乐队专辑，这边都可以包揽下来，保证每年的分成仅次于一流梯队乐队。”
纪舟徵点头，兴致缺缺地“嗯”了下，悠闲地拿叉子插了块哈密瓜咬，含糊道：“您继续说。”
“我们公司在下沉平台的运营体系非常强大，只要肯多多配合宣发，段时间内乐队一定会有起色。”
“哦好。”纪舟徵还是摆着那副不太高涨的神情，又去叉面前的菠萝，被酸得“嘶”了下，嫌弃地甩手放下叉子，“还有吗？”
坐在一旁的费诺听了纪舟徵这语气，忍不住弯起手肘撞他胳膊，皱起眉：“人家杨先生认真跟你说正事儿，你正经点儿不行？”
“我很认真在听啊。”
纪舟徵稍坐正身子，笑问：“杨先生，您有女朋友吗？”
“……啊？”面对如此突如其来抛来的一个问题，杨函怔了一下，深感莫名地回答：“我……我有啊？”
“哦，那您女朋友脾气挺好的。”纪舟徵面不改色，语气令人捉摸不透，“今儿不是情人节？不去过过二人世界，追着我屁股后头跑一天，太敬业了。”
“……”
杨函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干笑两下：“Skiff说笑了哈哈哈。”
费诺忍无可忍，低声斥他：“纪舟徵！”
纪舟徵睨她，回以一个“我有数”的眼神，转而敛正了下神色，问：“杨先生，您之前说的账号运营，还有所有演出的舞台安排都是要写进合同的？”
“对！”杨函面色骤亮，眼里燃起撬动对方的希望之火，“温特会以Skiff纪舟徵作为乐队核心人物在媒体上大力主推，公司完全相信您是有这个能力和影响拉动整个乐队的！”
“核，心，人，物。”纪舟徵一字一顿重复他的话，轻描淡写而又一针见血，“我懂，当男明星嘛。”
“......”
话罢，桌上陷入几秒沉寂氛围。
杨函似乎对他如此直白的点破感到些有些尴尬，不自觉喝又了口水，笑里讨好意味明显：“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
费诺还在怔愣间，便听身边的人轻飘飘又说道：“别到时候我一睁眼给我卖到片场了——”
“杨先生，别看我这人脸是好看……”顿了下，纪舟徵一本正经，“其实演技很烂的。”
“……”
台上切歌的空隙，周围静了良久，下一秒不知道谁点的金属摇滚乐的前奏炮仗似的在耳朵边炸开。
杨函讪笑半天，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其实说得倒也没错，对于这个乐队，公司高层只看中了纪舟徵一个，借着把Echo Lunar团体签下来的幌子，实际上营销Skiff纪舟徵这个名头去观众面前刷脸。
杨函摆出的条件原本只想向纪舟徵展示温特对他的器重和有欲培养之心，却没成想弄巧成拙叫他看穿且如此直言不讳地被戳穿来意。
就连费诺也跟着后知后觉。
纪舟徵瞥了眼时间，冲杨函笑，眼尾却没勾起来半寸，“杨先生，现在时间还早，您估计还能约女朋友吃个饭。”
“……”
杨函怎么会没听出来这番话里委婉的逐客令，当即就顺着男人给的这条台阶下去：“那……今天就聊到这儿……”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悻悻起身，“先走了。”
纪舟徵重新靠回椅背，看着杨函抬脚往外走的身影，抬起手， “您慢走。”
费诺恍惚间回神，侧过头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纪舟徵：“发现什么？”
“发现温特其实……只想捧你的？”费诺说着，后面几个字尾音渐弱。
“哦。”纪舟徵仰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回忆了下，“上周，你让我单独出来吃饭那会儿。”
“上周？单独吃饭？”提起这个费诺就有点儿来气，“上周晾了人经纪总监两个人小时，我给你打了百八十个电话，结果你跟我说你在干嘛？日行一善？？”
“冷静冷静。”纪舟徵略感好笑地说，“是真的进了躺医院。”
费诺无奈长叹一气，“那你怎么知道的？我还觉得你把那龟毛总监得罪了估计这事儿黄透了，没想到温特倒是还挺执着……”
“费诺姐。”纪舟徵叫她，正色说，“温特说想签EL，然后谈合作只来找我？”
费诺一怔，脱口解释：“这乐队不就是你建起来的……”
话说一半被他截断，“我待遇好啊，又是主推又是核心人物的，我同意了，就完事儿？他们无所谓？“
“……”
闻言，费诺沉默半晌。
她是在两年前夏天遇到纪舟徵的，彼时她二十八岁，他刚高考完，找到她租下了为期五年的练习室录音棚，一口气付清了租金，此后那间房屋正门外挂上了一块名为Echo Lunar的牌子。
收到打款的时候，费诺一边打量着面前花蝴蝶般的人，一边在想，又是哪群富二代游戏人间，想换换口味来玩音乐。
费诺以前在大厂棚大唱片公司打过工，也给不少歌手录过歌做后期，现在开个人工作室，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录了两年歌，她才逐渐发觉，这不是一群富二代，好像也不是随便玩玩。
至少在她看来，这群人是真的热爱音乐。
只不过……入不敷出罢了。
也是前些时间，Echo lunar在live house拼盘场一次表演，四首歌的时间，台下观众拍了段三十秒的视频，赶巧碰上纪舟徵染了个棕栗金的头发，镜头擦过他低着头弹贝斯时露出的半张脸，舞台光一照，配个BGM氛围感拉满。
视频小火了一把，温特那边的人闻着味儿就来。
费诺此时心道，签约进公司何尝不是一种好去处，先吃饱饭再谈热爱。
她张口：“你又知道温特想签你去演戏，万一——”
“我当然知道啊。”纪舟徵像是想到什么，挑眉，“之前走路边被星探逮住的时候都这么跟我讲，经验之谈。”
“……”
那您挺厉害。
费诺气极反笑，“你要是早利用一下这张脸还愁吃不上饭？”
“唉，别这么说，我还有点儿家底败，没到那么落魄的地步……”
“家底？”费诺像是听到笑话，“你不是早被爹妈扫地出纪家大门？哪里来的家底？”
“……”
纪舟徵没再搭腔，给自己倒了半杯柠檬水，仰头一饮而尽，垂眼放下瓷杯，余光扫过玻璃窗外时，蓦地微顿。
他偏头，视线锁住电梯入口边日料店门外高挑纤瘦的人影儿，雾蓝色吊带连衣裙掐出一截很窄的腰，露出的手臂骨感匀称细白，微微侧头时，能看见被长发遮住的的挺翘睫毛。
纪舟徵就这样侧着脑袋，悠悠看了五分钟。
倏地一下想起来罗景航那厮半小时前在寝室群里发的东西，内容好像说什么……第一次见证求婚现场？
哦，所以是女朋友不如好兄弟。
费诺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肚子里空落落的，这会儿正拿叉子叉盘子里凉掉的猪肋排吃，转眼便瞥见身旁男人突然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某处，嘴角还翘着一丝很诡异的弧度。
她正欲开口问他在看什么东西，话音未落，纪舟徵已经起身，揣上手机在卫裤兜里，抬起下巴示意，“我出去。”
“你干嘛去？”
费诺一边走出座位给他让路，一边看着他迟疑，“不顺便吃晚饭？这破餐厅又不便宜。”
纪舟徵闻言，往外走的脚步一停，头也不扭，尾音略扬，像是在笑。
“去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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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惟还仰着头，保持着一个看他的姿势。
纪舟徵今天穿了件宽松休闲的卫衣，偏暗酒红，胸前印了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鲨鱼，额前的金棕色头发也像是刚睡醒被随手往后抓了把，显得整个人浑身上下一股松散的懒淡味儿。
寇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回想到那条【真乖】的消息，把想说约了人的话又咽下去，“啊、对，我……一个人。”
囫囵的几个字，却叫纪舟徵听出来有些无奈般的苦涩。
他“哦”了下，拉开对面的椅子，无比自然地坐下，懒散靠着椅背，一个拂手招来服务生，示意：“上菜吧。”
服务生点头应好，转身便走。
寇惟摸着包的手蓦地一滞，平视着对面的人，不解之色溢于言表，眼底在问“你想干嘛”？
纪舟徵那双仿佛都会勾魂摄魄的眼睛回视，直直迎上她的目光：“上周不是钱没还？”
寇惟眨了两下眼，长睫扑闪，迟钝地点头，恍然间后知后觉，“你意思是……”
他笑了，云淡风轻地说：“陪我吃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