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蹭课 “衣冠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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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周滢并不是这节公选课的学生，这点寇惟很确信，她从未缺席过这门课，也从未在课上见到过她的面孔。
她视线缓慢从电影镜头转换的的屏幕上移开，移到叶周滢脸上，思考片刻后说：“没有。”
女生似有若无笑了一声，扭头去看电影，投屏上正是女主人公矛盾又痛苦地控诉男主的对她的不公，却又不愿放开诀别的手。
叶周滢却在此时突然出声：“你觉得这个女主怎么样？”
意识到身旁这人似乎也看过这部电影，在和她讨论剧情，寇惟倒是颇有兴致地表达了自己的见解：“她很好，强大，坚强，野心勃勃，不屈服命运，事业蒸蒸日上，但是我不敢苟同她在情感上对待于她不忠的男人的优柔不定，但或许人就是这样，编剧想要表达人无完人。”
“嗯。”叶周滢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你想知道为什么这样优秀成功的人却依旧还深陷被背叛的爱情里？其实我觉得道理其实很简单——”
“因为她很爱男主啊,所以即便清楚地知道男主曾经在感情上对她不忠诚，她也无法摒弃个人情绪保持绝对理智，当机立断地分手。”她的话耐人寻味，“因为她爱，因为情感是很难掌控的东西不是吗？”
“......”寇惟侧头，静默，便听她微妙地将话题从电影中抽开。
“所以，寇惟，你又为什么能如此果决干脆地和罗景航分手呢？”
寇惟眼色微闪，电影沉静的钢琴乐和人物独白俨然虚化成了背景音，她平静开口：“因为他背叛我了，因为那天我就在SandBox，我亲眼看见的。”
叶周滢丝毫未对她说的在场展露出惊讶，只说：“如你所说，既然你都看见自己男友的背叛，即没有哭闹也不上前当场撞破，你想的只是要抽离，要和他分手断清关系，可我并不觉得你是个理智大过情绪的人。”
最后，她总结般一针见血地说道：“寇惟，因为你根本就不爱罗景航。”
罗景航追到寇惟是为了满足他男性心底那点儿征服欲，这点明眼人不用花什么脑筋就能看出来。
而寇惟不爱罗景航，是她自己感受到的，从罗景航时不时向她炫耀寇惟脾气好又省事儿，从他对寇惟不愿意和他亲近的懊恼中，从那次酒吧过后她冷淡果决的态度里。
在她看来，一个女生对待男友的忍耐度如此之高，要求如此之低，根本不是一句脾气好能解释的。
不在意就只是根本没那么喜欢罢了。
心底如实所想被人搬到台面上来点破，寇惟心尖难免泛起一阵石子儿入湖的涟漪，她垂眼，低淡地说：“你想表达什么呢？为你和他那晚行为合理化吗？”
叶周滢挑眉，冠冕堂皇：“我只是比你更喜欢他罢了。”
寇惟抽气，转过头，没看电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寇惟，所以在你眼中，背叛比真心还要重要是吗？哪怕一个人他不爱你也愿意继续这段关系？”
只言片语间，寇惟就能感受到来人和她截然不同观念之间的摩擦，承认：“是，我讨厌被人背叛，无论是谁。”
身旁的女生似乎注视在自己身上，良久后才哂笑一声，似乎嗤之以鼻：“那是因为你不喜欢罢了，希望你遇到爱的人后还能做出同样的决定，就像我，知道罗景航有女朋友了，也没法拒绝他那些模糊边界的似是而非的靠近。”
闻言，寇惟放在桌下交叠的双手，指节蜷缩起来，昏暗里扭过头和叶周滢对上目光。
她坚定说：“我会的。”
叶周滢一愣，随即又笑起来，“寇惟，其实你这人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别扭拧巴又莫名地倔。”
她那双弯起来双眼睛仿佛洞察人心般，“毕竟一个没怎么获得过爱的人人，怎么把爱给出去？”
话落，她毫不犹豫地起身，从后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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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还剩下十分钟，寇惟看着眼前闪动的画面，魂不守舍地坐在位置上像被抽了神，一个字也没听进。
此时后门响起细微的被拉开的声响，脚步轻得像猫科动物走路，淹没在影片的环绕声里。
寇惟还在发呆之际，身后毫无预兆笼上一股熟悉的、清淡的气味，紧接着传来椅子被拉开摩擦地面的细微动静。
她的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耳边先拂过一阵温热的吐息，带起她耳后一片酥酥麻麻的痒。
那人低低在说：“学妹，上课这么认真啊，都不回消息？”
寇惟蓦地回头，对上纪舟徵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一只手放在桌面，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脑袋斜斜靠着，身体微躬抵住桌沿，就这样姿态懒散地坐在后桌，一眨不眨看她，狭长眼底笑意被前头屏幕光照得很浓。
她呼吸一紧，磕巴说：“你、你怎么在这儿？”
“陶冶情操，不能来？”他一本正经反问，“看看学妹平时选修些什么。”
寇惟一听便知这人八成又翘掉什么课溜过来的，她拿出手机，解锁准备看微信，“我刚刚没看消息。”
“人都在这儿了看什么微信？”纪舟徵问她，“你等会儿去哪吃午饭？”
寇惟其实还没决定好，正在食堂和便利店里纠结，下一秒多媒体教室的灯骤然亮起，明暗过快的变化让她眼前一晃，紧接着台上响起那位女老师的声音。
“影片到此结束，那么现在我们找一位同学来分享一下对里面人物的看法。”
她的视线在教室偌大里来回扫荡，只三秒便锁定在最后一排唯一的、袖子上三道鲜艳红杠的身影上，“来最后最后那位黄色头发的男生，来跟我们分享一下？”
班上近一大半的人齐刷刷回头。
寇惟也愣愣扭过头。
纪舟徵挑眉，指着自己，迟疑：“我？”
胖胖的女老师推眼睛，笑眯眯看他，“对，就是你，看你面生，没印象我这班里还有长这么帅的，来蹭课的吧。”
底下悉悉索索响起一片笑声，个个都一副看戏的表情。
男人慢慢悠悠站起身来，声音懒懒的：“问题是什么？”
寇惟一直保持着转头的姿势，心底替他捏汗，偷摸在下面使眼色用口型提醒。
“嗯？”纪舟徵没听清，明目张胆弯下腰来凑近她，“什么？”
寇惟：“......”
女老师乐了，了悟般点头，“哦——这是陪女朋友来上课了？”
起哄声一阵接一阵。
老师提醒：“发表一下你对电影任意角色的看法。”
纪舟徵随口说出了男主公的角色名字，“我觉得他这个人吧——”
寇惟还在诧异这人貌似真的看过，随即就又听男人吐出简洁明了的十二个字，在寂静教室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衣冠禽兽，表里不一，德不配位。”
“……”寇惟甚至怀疑他这三个词儿带足了私人恩怨，在指桑骂槐。
全场笑出声，老师无奈放他坐下，踩着点下了课。
寇惟拿起桌洞里的包，起身，正要背上，最上头的挂带背男人从身后勾住，往上一拎，拿到了自己手中。
她回头，见纪舟徵从善如流地把她那个藕粉色的双肩包一边带子挂在肩上，便抿了下唇，“挺重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知道挺重的还让自己来？”他跨出椅子，停在她身边的桌子，“你还没回答我呢，午饭怎么吃？”
寇惟摇头，“不知道，没想好。”
“那有没有想吃的？”他问。
教室人已经走了个精光，就剩她们俩在还杵着，寇惟有些不自在，“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你说呢？”
纪舟徵摆出一脸“你在明知故问什么”看着她，“问你呢，想吃什么直接说。”
寇惟犹豫了会儿，开口：“吃个面要不？”
“行。”他不假思索地应下。
—
寇惟原以为纪舟徵说的请她吃午饭是指在学校食堂或者小吃街开的连锁店，没成想却被，带出了校门，步行八百米进了那家在学校边上的超五星级高端档酒店。
寇惟走在擦得发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望着不知道多高的穹顶，有些懵。
啊？
前台接待的小姐姐见到来人，眼底惊讶一闪而过，一句“纪小少爷”卡在嘴里没出声，就被男人一个抬手的休止动作制止。
纪舟徵眼皮都没抬，丢下“来吃饭”三个字，随手在前台摸了张卡，带着身后的人径直走进了大堂里头的电梯间。
电梯停在三十八楼 ，开门就是摆着鹤望兰的餐厅入口，侍者低头上前就要接过他身上的藕粉色背包，被他婉拒。
直到落座，菜单被人翻好推过来后，寇惟整个人都还没回过劲儿来，眼神又呆滞又困惑。
纪舟徵叩了两下桌面，“别愣着了，看菜，给你翻好了，这一页都是面。”
寇惟眨眨眼，鼓腮：“我以为你说请我吃面是......”
“是什么？”纪舟徵反问，视线扫过菜单，“这不是面？”
她低头。
这当然是面，只不过——
黑松露和牛面、龙虾云吞面，帝王蟹粉面。
“这家面比较好吃。”纪舟徵解释，“相比其他那种看着贵了吧唧的米其林，要实在点儿。”
寇惟“哦”了一声，觉得这人估计是把全衡渚的好吃的地儿摸遍了，应该也是个嘴巴叼的、挑剔的人，味道绝对是不会有问题，就要了个花胶鸡丝面。
纪舟徵点完还没忘记多要了个龙井青提味的慕斯，他说：“这朋友推荐的，说来的女生都会点，估计你会喜欢。”
寇惟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杯口遮掩住了偷偷扬起来的嘴角。
手机屏幕亮起，寇惟低头一瞧，看见那个不不那么熟悉的头像。
关裕安。
她在那天晚上为了顺着寇恒的脾性，敷衍答应加微信的要求后的第二天，便给苏茵和关裕安发去了好友申请。
苏茵这两天倒是时不时就给她发一些有的没的，什么家里的花草啊，问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关裕安的人品成绩啊诸如此类，寇惟只得抽空勉强应付两句。
相比之下，他儿子显得安静得多，只简短的打了声招呼便再无其他多余的聊天记录，这是加上后关裕安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来消息。
关裕安：【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寇小姐？】
关裕安：【或许我们可以出来吃顿饭？】
寇惟咬着手指，眉头皱巴在一起，面露难色，犹豫着要怎么应答男人的请求，下一秒钟，手机就被对面伸过来的长臂攥住，轻飘飘地抽走。
手里蓦地一空，她讷讷抬眼，就见纪舟徵回身瘫椅回背，一字一顿地把关裕安发来的两行字读出来。
“......”
“吃饭”俩字落下，他眯起眼，扫过寇惟。
寇惟突然有种莫名而来的心虚。
“还在跟我吃饭呢就约好下一个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凝视她，音调平平，“妹妹你档期挺满啊？”
寇惟小声反驳：“......我这不还没答应吗，怎么就约上了？”
纪舟徵咬牙，“行啊。”
话罢，他点开对话框的加号，摁下拍摄功能键，镜头翻转对着自己的脸咔嚓就是一张，然后发送。
寇惟一愣：“你在干嘛？”
纪舟徵没理她，低头捣鼓对话框。
寇惟：【图片。】
那头几乎秒回来一个问号表示疑惑：【？】
关裕安：【......你？】
纪舟徵把手机贴近唇边，长按下语音键，吊儿郎当地开口：“兄弟，寇小姐还在跟我吃饭呢，你先等着后头排队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蹭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