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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阿徵 “什么叫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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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几个人相继进了帐篷里，先后和寇惟打招呼，简短地做自我介绍。
成也昊：“成也昊，你可以叫我昊子。”
Zonker手臂往后一背，藏起来两只龙蛇盘踞的花臂：“妹妹好，上次酒吧见过的的，那个你说不像好人的Zonker。”
寇惟：“......”印象里她貌似没说过这话吧。
阿易从牛仔裤里摸出一副黑框眼镜，板板正正地戴上，颔首，说的话字正腔圆一本正经：“易为悯，你可以叫我阿易。”
米渡一听觉得很惊奇，“阿易你原来叫这个啊？易啥悯？”
Zonker哥看不下去这个二货，“你就只记得列表里那些姐姐是吧？”
“胡说！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行啊，那你说说我叫什么？”
“......”
纪舟徵眼皮微动，在一旁适时出声打断：“收拾东西，走了。”
吵架声停，米渡扭过头，眼睛都在发亮：“咱今晚去吃啥？”
纪舟徵略过这人的问题，继而侧身去问寇惟：“饿不饿？”
寇惟这下反应过来，拘谨地说：“你们要带我一起嘛？”
“嗯。”他问，“去不去？”
寇惟没吃晚饭也有点儿饿，回家也是吃外卖，便应下：“好。”
“行。”
纪舟徵这才看向被晾了半天的的米渡，淡淡撂下一句：“你自己问寇惟想吃什么吧？”
米渡：“......”
还没追到就这副德行，他觉得要真谈起来估计会被像下了降头。
在场所有人的晚饭大权突然交到了自己手里，寇惟倍感压力，她挠了挠面颊，只说道：“没关系，你们挑吧，我都可以的。”
“都可以？”
纪舟徵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眉心微拧，“那他们要吃海鲜你也可以？”
寇惟弱弱反驳：“我又不是海鲜过敏有什么不可以......”
男人气得牙痒痒，“然后就委屈自己。”
成也昊很会看眼色地出来接话，“嗐，不爱吃海鲜是吧？我们不吃海鲜，海鲜吃多了容易痛风，我三舅姥爷就这么走的......”
寇惟：“......”
她最近一周晚饭被身旁这人花式投喂，确实是没什么特别想要吃的东西，见人纠结半天，米渡又跳出来说：“想不到咱就回录音棚，让Zonker哥和阿易做饭。”
他说：“尤其是Zonker哥，可会给前女朋友做饭吃了。”
被提起伤心往事的Zonker给他飞过去一记眼刀，作势撸起袖子要揍人，却忘记自己身上穿的是无袖。
寇惟还是很纠结：“你们表演完还要回去做饭，会不会很辛苦，要不......”
“哎呦不累不累，你问阿易，阿易最喜欢做饭了，他亲口跟我说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厨子，天天做好吃的饭给自己吃。”
阿易八风不动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近似于羞赧的神情来：“我、我什么时候说......想当个厨子了？”
米渡欠揍地嘿嘿笑，“你喝醉的时候啊。”
“......”
纪舟徵没耐心听他们扯皮，从桌上从善如流地勾起寇惟的包和车钥匙，只丢下一句“阿易跟我一辆车”后便径直往外走。
寇惟还在怔怔，那人又半道折回来，声音缓了不少，提醒道：“跟上。”
阿易顺从地走在两人后头。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米渡这个没驾照的未成年幸灾乐祸，“一个多小时啊，你们俩划拳决定谁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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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的是成也昊一间在录音棚顶层的商住两用平层公寓，准确来讲应该是他家里表姐的。两三年前表姐交了这套在创意园区房子五六年的租金开个人服装品牌工作室，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她带着团队换了个更气派的窝，这间房子空下来被成也昊捡了便宜，随便改造了下装修了下，平时有空没空就带着一群二世祖狐朋狗友来跑这里来开派对。
米渡在楼下超市里买了两大袋子煮火锅的食材，阿易和Zonker在厨房做了个菌菇滑蛋饭和番茄丸子汤。
锅开，筷子往里头下食材，纪舟徵顺手把调好的蘸料推到寇惟面前。
沙茶酱、香菇酱、香油、白芝麻和少量葱花，几乎一比一复刻了上次在火锅店的油碟，她微愣，小声说谢谢。
纪舟徵正在往自己的碗里加醋，闻言间低淡回了句：“小事儿。”
米渡看不下去，转身去拿酒柜里的酒，怀里红的白的黄的抱了一胳膊，嘴里嚷嚷着：“来，各位，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成也昊举着玻璃杯激情响应：“好！开那个人头马！”
知晓不知道哪次喝醉被米渡这人听见了心里悄悄话，阿易心有余悸，拂手婉拒：“我喝饮。”
米渡嗤他，“你这人真没劲儿。”
阿易温声提醒：“你还未满十八，不宜饮酒。”
“去去去，哪来那么多规矩。”他一边说着撬开了一瓶葡萄酒，“小爷我今儿个演出完高兴，喝两杯怎么了？”
“......”
阿易不搭理他，兀自去开桌上放着的椰汁。
纪舟徵见状，拿起寇惟面前的杯子问她：“喝酒还是椰汁？不要的话给手机你点个喝的？”
Zonker哥仿佛在这人身上看见了自己对待前女友的影子，他揶揄：“喂喂，区别对待别太明显了阿徵，我们也要点喝的。”
米渡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纪舟徵掀眼，冷言嘲讽：“一千八的人头马不喝了要喝三十块的奶茶？”
已经倒了半杯酒喝上的成也昊咂咂嘴，“价格重要吗？重要是阿徵你点单独给别人点喝的这份心意，价值千金啊！”
“......”
寇惟不想拉取仇恨，在一旁讪讪开口：“我喝椰汁吧。”
“行。”纪舟徵从阿易那边接过，给她倒上。
酸汤底的火锅热气飘香，阿易和Zonker哥的手艺确实很好，调的油碟蘸料的把控也刚刚好，听桌上米渡这活宝单口相声似的唠嗑，时不时还会cue一下她，气氛自在又轻松，寇惟不自觉多夹了几次菜。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里酒量最差的竟然是瘾看起来最大的成也昊，正聊着天夹了两口花生米下肚的功夫，这人就喝得快把脑袋低得快贴在桌面上。
纪舟徵表示：“他一直这样，人菜瘾大。”
米渡这个十七岁的未成年看上去也不太胜酒力，但只是有点上头，理智尚存，口齿还算清晰，Zonker倒是面色未变地在夹菜吃。
“哎？”米渡像是想起什么，“费诺姐呢？这咋还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纪舟徵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捞过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接听询问，那头传开费诺熟悉的声音，语气听起来焦头烂额——
“我在环北路那块儿，车抛锚了停在路边动不了，手机也没电了。”
闻言，桌上几个人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费诺说：“你们来个人接我一下。”
纪舟徵问完大致情况，搁下筷子起身说：“我过去一趟。”
“哎——”米渡整个人晕头转向的，“阿徵哥你去啊？”
“不然你去无证驾驶？”走在玄关拿钥匙的人眼神冷冷扫过来，“还是成也昊和Zonker去酒驾？”
米渡迟钝地思考，终于反应过来，点两下脑袋，“哦哦，去吧去吧。”
纪舟徵临走前，还不忘和寇惟嘱咐一句：“他们要是谁喝酒发疯了别搭理。”
寇惟失笑地应下：“好的，你晚上开车小心点。”
这里喝了酒最活跃的也就米渡一个，不过他倒是没发疯，只不过话多了点。拉着阿易这个安安静静吃饭的人絮絮叨叨半天，见人这副习以为常的不理他的模样碰壁，又跑去烦Zonker，被当头一棒后老实没多久，只得灰溜溜地坐回寇惟身旁的空位上。
少年一只手托腮，一只手举起喝了一半的酒杯，仰天长叹：“你我今天高兴啊，咱终于能有次机会在大舞台上表演了！往下一扫台下多少漂亮姐姐被小爷我迷死了——来昊子咱们碰一杯！”
“......”
成也昊已经趴在桌上，状态几近昏迷。
米渡自己仰着脑袋咕嘟咕嘟把酒喝了个精光，拿袖子一擦嘴巴，余光瞥见寇惟，嘴里又开始没完没了吐苦水：“小惟姐啊——你一来，我感觉我哥都没这么爱我了。”
寇惟慢半拍地领会到他口里说的哥是指纪舟徵，她表情很困惑。
“你别看我阿徵哥这人毛病是多了点儿，嘴巴毒又自恋，还贼爱干净，特么出了汗一天能洗八回澡，还不让我在车上吃东西......”他掐着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算，“现在被爹妈逐出家门也不像以前那样可以挥金如土了——”
寇惟捕捉到某些熟悉的关键词，她揪出来问他：“什么叫被......逐出家门？”
“你还不知道啊？阿徵哥没跟你讲过？”
米渡夸张地摇头，扼腕叹息，作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只见那天天降瓢泼大雨啊，比依萍去找到爸要钱那天还要大，只见我们纪舟徵孑然一身，什么都没带，孤身一人身无分文茕茕孑立踽踽独行走进这场大雨......”
“啪”地一声，Zonker哥出一只花臂往这人卷发的脑袋上毫不留情重重一拍，转而笑着向寇惟解释：“你别听这傻缺鬼扯什么雨啊风啊的，纯喝大发开始编故事了。”
米渡委屈地捂着后脑勺，“你轻点啊！又把我当推臂机打！！”
寇惟点头，继续问：“Zonker哥，那纪舟徵被赶出家门？”
“这倒是真的。”
Zonker顺势接过话茬，“家里不支持他搞音乐，阿徵二话不说瞒着所有人高考把家里给他安排的志愿胡乱改掉了，被她妈妈一气之下塞进大学住校去，平时家也不让回，银行卡也给断了。”
寇惟一时半刻没能消化完这几句话里的消息，怔愣半晌又听他继续说下去：“但是阿徵这人呢也确实挺，嗯，嘴硬心软的。”
“Echo Lunar是在他高考完的暑假建立的，那个时候我和女朋友刚刚分手，酒吧周转不过资金来差点倒闭，是阿徵给的钱，我说以后赚的钱给他分成，他之说乐队缺个会敲鼓和弹键盘的。”Zonker哥喝了酒，一时间有些性情，话也多了点，“哎这个乐队说实话两年来没什么营收，偶尔会去小型的livehouse演出一两场，都是阿徵在编demo小样或者给娱乐圈一些歌手编发行曲维系的。”
一旁向来沉默寡言的阿易，霎时也开了口：“我读大一的学费是阿徵出的。”
寇惟略有震惊地转头看向他。
“我在Zonker哥的酒吧里遇到的阿徵，暑假兼职端盘子，临时顶替了个驻场的歌手，他听了说我声音很适合舞台，但是那个时候我拒绝了。”
阿易不再惜字如金，但面色依旧沉静，“我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整个暑假都要在赚学费，阿徵说就来试试，不论是否决定加入，他都可以支付我的学费，就当作我暑假在他那里打工的报酬。”
末了他闷掉杯子里的椰汁，总结：“我真的非常感谢阿徵。”
米渡听着他们说地咿咿呀呀地叫了两下，哽咽道：“我初中毕业就辍学了，要是没有我哥，现在的我估计还在街上当小混混呜呜呜......阿徵还是爱我的......”
他抱着面前的酒杯，红了一圈眼眶。
成也昊还在昏睡，耳边听见哭声，烦躁地把脸翻了个面儿，睡梦里骂了句“谁在开拖拉机吵死了”。
“......”
寇惟全程都在安静地倾听，未置一词，直到杯子里的饮料见底，房门被人打开。
她抬起眼来，被谈论的对象正毫不知情地悠悠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