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场雪》淤霜

37、唯一心结

　　隔天，余凌去了学校后姜遥已经去了，余凌从姜遥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姜遥或许会和他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
　　余凌好回到座位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遥拿出书并没有说话，最近的天气稍有回升但也没有回升多大。
　　最近一会高一会低的温度又成功给余凌熬生病了，但好在并不算十分严重至少不用住院输液，吃点药喝点水就足够了。
　　余凌咳嗽了几声，又将衣服裹紧了些，姜遥听到余凌的咳嗽声后停下了写字的笔回过头看向余凌“你又生病了？”
　　余凌被姜遥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哦哦是的最近温差太大，身体素质又不好。”余凌看着姜遥的脸似乎感觉他气色不太好，脸色很差黑眼圈也更重了。
　　余凌小心翼翼的问道“额，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或者在焦虑些什么，看你气色这么差？”
　　姜遥刚要说话听到余凌的问候停顿了一瞬，接着说道“没有，最近这几天太忙了正常，你多喝点水，听医嘱好好吃药，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了，免疫力比你强。”
　　余凌听到这话笑了笑“好。”说完姜遥又扭了回去，但是余凌总感觉今天的姜遥很不自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打心底觉得姜遥绝对有事刻意瞒着自己且这事还不小。
　　但是加上今天两次，姜遥否认余凌说他有事的观点，只能暗暗叹气，姜遥回过头后也没有立刻动笔而是细细回味刚才余凌说的话。
　　他其实多次想和余凌说清楚，但是每次都没有胆量，他清楚，和余凌说了就代表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他不敢面对余凌更不敢面对即将死亡的自己。
　　就在姜遥思考时身后的余凌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了姜遥桌前静静地看着他，姜遥感觉灯光被遮住抬起头看到余凌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归于平静。
　　余凌开口问道“你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我？”姜遥内心有些慌张但是表面还是十分淡定，用一如既往的目光看向他的眼睛“没有，怎么了？“
　　余凌不太甘心但是每次都被姜遥完美的反驳几乎真的没有什么能看出姜遥的破绽，余凌和姜遥辩驳了半天终于累了，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座位。
　　待余凌离开姜遥才大喘一口气瞳孔骤缩，刚才余凌问的那些每一个问题都问到点上如果不是姜遥会编大概率以余凌的智商早就看出来了。
　　姜遥深知余凌并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但是同样也明白说的太早对两人谁都没有利益反而可能会影响心态，姜遥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与他无关的余凌。
　　但是他内心比谁都清楚他不可能瞒余凌一辈子，余凌有一天终会长大自己独当一面同样有一天姜遥的谎言也会被攻破，晚一些他死的时候，早一些或许就是明天，但是姜遥还是真心希望余凌慢些长大。

　　一整天两人的交流都很少，余凌不知道该怎么和姜遥说，多年的察言观色余凌一眼就能看出姜遥绝对有事瞒着他，奈何他不愿意说，而姜遥也是不敢面对余凌，害怕自己露出破绽让余凌担心让他的病情加重。
　　两人见面时最多相视一笑然后转身离开几乎是0接触，两人心中都有一个藏不住的秘密，但是谁都不愿意揭开，余凌也曾细细观察过姜遥，但奈何他演的太像根本看不出来。
　　余凌曾想，如果不是昨天姜遥发的信息，他能看出来产生怀疑吗。余凌深知是不会的，姜遥像一个疯人天才，用完美几乎毫无破绽的演技瞒过所有人，包括余凌。
　　余凌叹了口气看向他最终还是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当天晚，放学时余凌追上独自一人回家的姜遥，姜遥以为他又要询问他一套完美的对策都想出来了，可谁知，余凌笑着跑到他的身边问道“你大学还想上上海交大吗？”
　　姜遥愣住了，他想起两人一起说要上交大的时候，姜遥皱了皱眉知道不可能了，但还是冷静地说道“目前还是这个想法但是能不能考上，”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余凌“那就看上天了。”
　　余凌笑着说道“那么相信上天干嘛，人就活一次，自己决定自己未来的路不好吗？”姜遥点点头“确实，未来我们一起上交大怎么样？”
　　余凌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好了，你不许食言！”
　　姜遥笑了笑心想这傻孩子大概都不知道他不能活到高考了，更别说上哪个大学，姜遥勉强的笑了笑“好，我尽力。”
　　余凌忽然不笑了，沉下气来，认真的对他说“你要长命百岁，我们还要一起去更远更美的地方，你要长命百岁。”
　　姜遥瞳孔一缩，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余凌说了，长命百岁？或许他做不到了，这辈子都做不到了，一辈子太短了，短到让姜遥都没时间好好欣赏这个世界。
　　余凌看到姜遥愣住歪了歪头，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我看你不太好？”
　　姜遥笑了笑心中有些遗憾摸了摸他的头“长命百岁这个祝福你留着吧，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幸福。”
　　余凌笑了笑然后后知后觉握住他的手“我很幸福了，我许愿你也幸福。”

　　两人并肩走着，余凌回头对姜遥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过得也不好，我小时候很多人说我和女生一样，声音像长相也像甚至因为习惯都像。”
　　说到这里，姜遥打断了余凌“不要听他们说你已经很好了，再改正自己认为你不好的人还会认为你不好。”
　　余凌低下头笑了笑“是我原本可能还比较在意后来上了初中以后我也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别人怎么说和我无关。”姜遥听到余凌这么想也很开心“这么想是对的，做自己就好别人说啥都没用。”
　　姜遥接着说道“未来你都要这么想不要听别人说什么相信自己就够了，”
　　余凌点点头“好，你也要这么想不要内耗。”姜遥轻声说了句“我不会，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这么想了。”
　　路灯下，两人往回走，影子逐渐重合，余凌问姜遥“你还记得当初和我约定长大后要一起环球旅行吗？”
　　姜遥看着余凌那张天真的笑脸，实在不忍心说出这个惨痛的事实“我记得，我们说要一起去冰岛看极光，一起去看伦敦的雨，一起去看海看世界。”
　　“等高考完好吗？”余凌问道，姜遥看着余凌期待的神情，他如今不畏惧死亡了，他担心自己死后的余凌，姜遥用手轻轻抚摸着余凌的半张脸，看着他”好。”
　　姜遥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明明已经是将死之人还敢信誓旦旦发誓，余凌微微一笑“一言为定！”

　　两人走了很久很久，明明往日几分钟就能到的路今天感觉走了很久，姜遥看着余凌那张脸越看越愧疚，最终也只能默默叹气，余凌并没有发现姜遥的异常告别时还笑着告别，姜遥与他告别后独自一人离开。
　　姜遥看着他回家的背影，平静的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石子砸入水面般，回家的路上，姜遥一边走一边思考怎么实现与余凌的诺言。
　　姜遥低下头往回走，何时开始姜遥居然已经平淡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看着越来越严重的检查报告单，他释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