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场雪》淤霜

36、绝症

　　一日晚，姜遥刚合上书喝口水，忽然开始猛烈的咳嗽，姜遥拿了几袋咳嗽药但是依旧不见效越来越咳的厉害。
　　姜遥靠在床头，感觉眼前昏昏沉沉的，他叹了口气，看着之前去医院检查的检查报告自言自语说“哎里究竟还能活多久？”
　　事情起因是这样，夏天还未结束时姜遥总感觉身体不适，身体匮乏无力，经常心脏莫名其妙的剧痛，这些不正常的现象也逐渐让姜遥起了疑心。
　　那也是一个夜晚，去医院奔波了快两个多小时，等最后出结果时姜遥听到了一个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结果，癌症。
　　姜遥先是一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那张平日里都无表情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看着单子久久无法平静。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现在还是早期，痊愈概率还有60%，或许是不愿意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又或者不愿食言当初与余凌许下的约定，他决定配合治疗，就算这60%的概率很小他也要尝试。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月黑风高，乌鸦盘旋于天空，姜遥怀疑自己在做梦，看似平静其实内心的防线早已崩塌。
　　回家的路上，越走越无力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快要塌陷的棉花上，明明身处夏日却感觉如此寒冷，心中此刻更多的不是恐惧与害怕，而是无能与对死亡的未知。
　　他当然知道癌症痊愈概率很小，姜遥其实原本还有一个弟弟，但是那年他初一那年，也就是他弟四年级他的弟弟因为白血病离开。
　　当年他们家还没有这么富有，没有自己的房子，只能靠租，昂贵的房费再加上弟弟的生病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他们那年花了很多钱也没能救活他弟弟。
　　他亲眼看着弟弟被盖上白布，被火花，那小小的盒子中装着他四年级还未长大的弟弟。
　　他当然知道绝症的可怕，经历过与家人的悲欢离合没想到有一天，癌症这个看似离自己很远的疾病也会逐渐接近自己。
　　他曾看着日历，还有差不多一年就要高考，寒窗苦读12年但如今能不能活着走到高考都不一定，他眼神逐渐迷茫，17年来，那无神的眼睛中第一次有了泪水。
　　他并不是惧怕死亡，他恨自己努力多年最后全部化为乌有，他恨没能陪余凌走到最后，他恨曾经许下的诺言可能永远完不成了，更恨自己没能完成父母的心愿。
　　回到家中，漆黑的房间就如他的心中，内心被一片黑暗笼罩始终不见光，小小的房间却禁锢住姜遥大大的未来，他不甘心实在不甘心，但上天注定就该如此，他也无能为力。
　　打开手机，他想将这个噩耗告诉余凌，但是一想起他刚刚出院害怕再有应激反应让他担心刚想发信息的手停住了，删除文字退出两人的聊天页面。
　　他知道此刻和父母说也没用，他们只会给他一笔钱让他自己治疗，但是姜遥并不缺治疗的钱他缺的是那份缺失了17年的爱。
　　他看向窗外，之前总问余凌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月亮看星星，如今，他貌似也理解了，鼻尖一酸，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经历这么多生生死死，回头看自己也才17。
　　17岁还有一年成年，还有一年就能自由，但或许姜遥活不到那一天了，看着曾经与余凌的合照，两人一起许下的愿望，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他摸了摸照片上的余凌，他的笑是那么明媚，就像太阳般，却唯独找不见处在阴影处的姜遥。
　　他闭上眼睛，他无法用语言描述此刻的心情，将死之人没什么可说道，他深深呼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全身在忍不住的发抖。
　　那一夜他一整晚都没睡，17年的人生汇集成一晚，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

　　姜遥回过神，台灯还亮着，窗外的风如同咒语般呼啸着，姜遥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随着时间的推移，姜遥逐渐开始释怀，甚至逐渐平淡，每天过着最正常的生活。
　　可悲的是经过这么多天反反复复的治疗，本以为结局会有好转没想到的是无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加重，医生也曾看着姜遥的检查报告发愣，姜遥如今也明白，没有那么多可能了。
　　但是就算如此，每当想放弃时又想起余凌，他又决定坚持治疗，他相信老天有眼，可就算如此现实也总会给他沉重的一击。
　　姜遥靠在床头翻看着自己和余凌的聊天记录，他从来没有删过和余凌的聊天记录，思绪被拉回两人初遇的那年冬，那场初雪，那个晚自习，姜遥笑了笑不禁感叹“好久了。”
　　此时，余凌发来一条信息“睡了没？”姜遥抬头看了眼时间“没，怎么了？”
　　对面愣了一会发来一个表情包“没怎么我就问问，这么晚还没睡想什么呢？”
　　姜遥打字的手顿了一手，输入了一行文字“余凌我死了你会怎么办？”姜遥闭上眼睛发出这条信息，他不知道余凌会怎么回答。
　　对面似乎没想到这么问，但是很快回答道“我会祭奠你的”隔了一会有发过来一条“我要帮你报仇”
　　姜遥没想到余凌会这么说，笑了笑，但这笑中又带着一丝苦涩，余凌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更何况杀死姜遥的是他自己。
　　姜遥将计就计问道“那如果我死了多年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余凌这次没有过多犹豫“会，多少年都会，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记得你。”发完这句话，余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发生了什么？“
　　姜遥自言自语道“这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但是无论如何，姜遥想起余凌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选择隐瞒，他失去了太多所以他希望他的爱人能幸福一秒算一秒。
　　“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到了想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对面不知道在编辑什么，最后半信半疑的发了句“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姜遥顿了一瞬，他不知道怎么和余凌说了，他看着手机屏幕入神，他深知无法陪余凌永远了，一瞬间他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失落担心后悔无数种心情涌上心头，他双手合十面向月亮。

　　此刻屏幕对面的余凌也是一脸懵，姜遥莫名其妙的问话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余凌很懵，他不知道姜遥得癌症的事甚至不知道他生病，但是他不知道这都是姜遥有意在瞒着他。
　　当然这点余凌也有所察觉，生活中的姜遥是一个十分现实的人不会随着问这些事更不会无缘无故去问这些关于生死的话。
　　余凌心中其实有一个不好的想法，但是他不愿意去承认，余凌刚想问他思考片刻后又将编辑好的文字删除，抿了抿嘴“算了她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余凌关掉手机后躺在床上，他将一只胳膊搭在眼睛处，不知为何余凌总感觉有坏事发生。
　　余凌看向窗户“你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