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双重描述 假话往往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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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绑架，但其实乱步和太宰是大大方方从不列颠的营地里走出去的。他们甚至还带走了一辆马车，当然，赶车的工作由织田负责。
不列颠士兵毫无察觉，他们都知道那个同样是外地来的红发男人是他们将军的好朋友，以及这几天观察可以发现，罗马皇帝派来的巫师似乎也和将军成立好朋友……那就没问题了！
问题很大。乱步意识到，跟太宰和织田一起出行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比如某个小鬼说要自己常识赶马车玩，某位成年人就真敢答应，然后太宰治会把普普通通的马车开出一世纪马路杀手的风范。
乱步趴在马车车厢外边的门板边上，面露菜色，他低头盯着自己手背，思考要不要把中也叫回来。
踩在乱步忍耐边缘的那条线上，太宰治总算玩够了，把马车驾驶权还给织田作之助。天已经完全黑透，三人身上没有任何现代计时工具，所以都不清楚具体时间，不过以他们出发开始估算，还没到午夜呢。
安然宁静的夜晚，天空只是接近于黑的深蓝色，浩瀚星河流淌在天穹之海，闪烁星辰若有若无的泪珠。高卢平原广袤无垠，周遭荒无人烟，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这一辆马车上的三个人。
“好安静啊。”靠在另一侧门板上的太宰仰视夜空，嗓音轻缓地抱怨。
“既然如此，我们来讲故事吧。”乱步一拍掌，“咖喱君，你的经历是什么样的呢？”
“这是入职面试吗？”织田作之助没有回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孤儿院出身，之后被培训为杀手，独自接单到十五岁，但是一次任务失败，我就进监狱了。等我出来后我决定不再杀人，只接普通的委托。再之后我和太宰以及安吾认识，我收养了几个孩子。”
“嗯嗯~避重就轻呢，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乱步换了个姿势，变成整个人趴在车厢里只冒出一个脑袋，他的侧脸压在手臂上，目光和太宰治交汇。
“御主想知道什么？”
“不如说说Mafia的工作之下，你本职的工作是什么？”乱步的语气依旧充满天真的好奇，“秘书君是异能特务科派来的卧底，他还因为没能帮你甚至某种意义上害了你而心怀愧疚。这位嘛，虽然这个本人没有太大感触，但你认识的那个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们俩看起来倒是很精明，反而对你很放心呢。”
太宰治闻言眼睛睁大，原本懒散靠在门框的身体歪歪斜斜滑倒，他的震惊不似作伪：“真的假的？织田作你居然能瞒过‘我’吗？安吾也一次都没读到过吗？”
所以一定是有人协助啊。织田背后两位聪明小朋友再次对视，眼神里都写着这样的想法。
——“太宰，到帮助他人的那边去。”脑海里回忆起那一幕，男人躺在“他”怀里，留下这样的话。存在于他所知道的一切里，最后的这句话。哎呀，“他”可是真的很伤心呢，关于自己被抛下一事。然而即使是这种情况，也不是真的吗？
太宰治真想捧腹满地打滚地哈哈大笑，对于那个自己被由头骗到尾一事。
织田这次倒是转过头，很认真地看了乱步一眼：“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不用试探我是否心虚，作为Mafia的一员进行不违背我的原则的活动，这就是我的工作。我从未隐瞒太宰和安吾也没有说谎，只是那确实不是需要特别强调的工作。”
“那就把你那段修饰过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一遍吧，尤其是不当杀手之后的经历。”
织田无声叹了口气，“那是一次失败的任务。有人请我杀人，但实际上他自己已经动了手，然后想嫁祸于我，我就杀死了那个人。但是在场的一位保镖能力出众，所以我没能在杀人之后逃脱，反而被扭送监狱。那个时候横滨的混乱越发加剧，我原本想借入狱避一避风头，但是那个人将我保释出来，邀请我加入他的事务所。”
“我原本以为他看中我的能力，但是他却带我拜访了一位老师……那位老师写了非常出色的小说，我受到感触，决心忏悔过往，从此再也不杀人。之后我作为事务所成员为社长工作，大部分时候是一些保镖护卫和情报收集的工作。”
“至于加入Mafia，那个确实是我的工作。不过不是为了打探情报，只是‘劳务派遣’。”
“……什么？”太宰治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劳务派遣。”织田作之助重复一遍，“事务所不接杀人委托和走私委托，除此以外都可以通过正常的委托业务雇佣我们，森首领经常找我们下单，但是社长本人和森首领很不对付，同时事务所里其他成员并不太擅长和Mafia打交道，所以和港口Mafia的大部分工作都分给了我。因为很多长期业务，所以社长同意给我办理劳务派遣的手续，我就加入了港口Mafia，以上这些森首领都知情。”
“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趴在马车里狂笑。
乱步倒是有点懂戳到太宰笑点的地方在哪，“缺人啊……”
是的，能把工作外包出去，可见森鸥外有多缺人手。这位十五岁小朋友，在日后充当猎头搞来中原中也、此刻正过着有事没事也在加班生活的港口Mafia编外人员，非常乐意知道黑心上司工个不停甚至还要咬牙找死对头下单雇人的窘境。
还有对未来自己的嘲笑。
森鸥外都知道的事情，太宰治却不知道。而且在得知织田来历的情况下，尽管这三人成为好友没有被刻意安排……但森鸥外不会早就看戏看半天了吧？
正所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当太宰治旁观港口Mafia的斗争与发展，将一切看做表演剧目时，他也在被当做可观赏的戏剧。
乱步已经无法理解太宰治对自己的敌意了，他继续和织田聊天，“由政府担任提供公共服务、面对公众的‘白天’，由地下极道组织担任管辖非法行径和地带的‘黑夜’，由一个特殊的会社担任‘黄昏’，作为以上两方之间的‘缓冲带’。你的事务所，就是负责缓冲和调停的工作吗？”
“对外来说，是这样的。就像现代社会的每个会社都有自己的使命愿景，如何打动投资者，如何获得受众认可，必要的口号和理念是必须的。”织田说这话时充满了被社会工作磨砺过的成熟，“但是社长成立事务所的初衷……是一种庇护。”
“横滨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人。我没有读过一天书，所学的一切都是杀人技巧；太宰也是吧，十三岁就开始为森首领工作；就算是安吾，他大概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学历最高的，可是从东京大学的政法系毕业，加入政府后的工作也是潜伏，卧底，传递情报，操纵是非。”
“社长曾经作为政府机关暗中的杀手，一遍遍不问缘由挥刀，他厌倦了杀戮的生活，从政府离开后从事保镖工作。而我和他遇见的那次任务，死者是他的保护对象。尽管不是死于我之手，但他却认为我应当得到指引，即使横滨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政治博弈和利益纷争中，人不是人，只是工具，但他希望能有所改变，至少，当人想要作为人的时候，应该有一个可以获得依靠的庇护所。”
“……到帮助他人的那边去。”太宰治低声说。人想要成为人，就会开始把别的人也当做人看，所以会为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想要帮助他人。
“嗯，那是我和你说的话。我觉得太宰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可惜，我现在不知道你做到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织田有些感叹。
乱步趁机告状：“哎呀，变成了非常轻浮的样子哦？二十二岁了还骚扰未成年女孩……”
“……”一秒回头的织田看向太宰，表情有点严肃，“太宰，只有这一点很不好。”
“哇啊！”太宰治大叫，“那是不知道哪个世界的我，为什么怪在我头上！”
“可是在里昂的时候你也是照样骚扰小茄子君了啊。”
织田的目光更加严肃了。
太宰治伸手按着织田的脑袋让他看向前方，然后扑到乱步身边揪着他领子猛晃，“告状精！”
“什么啊，你自己做的事还怕被人说？”
两人互扯一会儿头花，把衣服头发搞得一头糟，最后闹得没力气了纷纷把头扭开，不肯看对方一眼。
“哼……”太宰还气呼呼的，“我不会听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反正这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御主。他孑然一身。
这时，莫名令他毛骨悚然的视线刺在他的后脑，太宰治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炸起，他猛转身瞪回来，御主正捧着脸笑眯眯地看向他。
“哎呀，这种气势不错，不要忘记这种心情哦。”乱步故弄玄虚地眨眼，太宰治搞不懂他古怪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一定不要忘记哦。在必要的时刻，你会做出你的选择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双重描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