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83、好烦 “你主意太

　　“宋漓，你把我当傻子。”
　　“怎么了，哭成这样？”宋漓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想用掌心蹭去宋清樾眼角的泪花，却发现这次怎么也擦不完。
　　“要是我今天没翻你的包，你要离开我，然后和别人结婚吗？”
　　“在胡说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宋漓对上宋清樾那双布满泪痕、红肿不堪的双眼，盛满了委屈，吓得宋漓睡意全无。
　　宋清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拍立得，让宋漓看那个打开的、空了的戒指盒，也看到了他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戒指。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宋清樾最恐惧的猜测，宋漓这段时间带他旅游就是为了完成这些，好彻底跟他、跟过去告别！去开始没有他的新生活！
　　听见宋清樾的指控，宋漓心口一阵刺痛，而这样在乎他的宋清樾出现在眼前，宋漓猛地抓住宋清樾的肩膀，力道大得要命。
　　“你……”宋漓急切地追问，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你……你想起来了？”
　　“我想不起来你就可以不要我了吗？！”宋清樾用力甩开宋漓的手，眼泪汹涌得更凶，像断线的珠子滚落。
　　“我想不起来，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你就可以把我蒙在鼓里，心安理得地把我一个人丢下吗？！”
　　宋漓被宋清樾问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穿，痛得他弯下了腰。
　　一切都暴露了。
　　他精心隐藏的过去，他孤注一掷的旅程，他准备独自承受的结局。
　　“为什么……”宋清樾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解，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他哽咽着，肩膀剧烈地颤动起来，哭声压抑又破碎。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们……我们明明是……”
　　眼看着宋清樾情绪越来越激动，宋漓下意识地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医生说……”宋漓声音干涩，“强行唤醒记忆，你可能会头疼，可能会因为之前的治疗更痛苦……我……我不能……看你那么难受。”宋漓抬起手，想要擦去宋清樾脸上的泪，却被宋清樾偏头躲开。
　　“我现在也没好过到哪里去！”宋清樾激动地反驳，越说觉得自己的心脏越痛。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像空了一块一样难受，我一直觉得我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你以为忘记就不痛苦了吗？！”
　　宋漓看着宋清樾激动而痛苦的样子，所有预设的防线彻底崩塌。他想要替宋清樾蹭去眼泪的手指笨拙而慌乱，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
　　“宋漓，你混蛋！”
　　宋清樾用力推了宋漓一把，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发泄出来。
　　宋清樾这几年过的真的好难受，他们告诉他，他喜欢弹琴，喜欢高雅艺术，喜欢交朋友，喜欢在舞台上演出。宋清樾只要满足他们的期待。
　　可宋清樾总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喜欢，心里空空的，好像有什么更喜欢的被他忘记了。
　　宋漓被宋清樾推的后仰了一下，却顺势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全蹭在宋漓身上。
　　宋漓任由宋清樾的拳头敲打在自己的后背上，力道不轻。
　　他低下头，把自己埋进宋清樾柔软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宋清樾，我没有不要你，也永远不会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旅行？”宋清樾继续追问，不给宋漓任何逃避的余地，“你明明就是想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宋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坦诚：“因为这是你失忆前，我们约好要一起做的事。我想至少替过去的我们完成它。”
　　宋漓低声解释着，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凌迟，“在你答应的那一刻，我想如果你永远也想不起来了，这也许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然后呢？”宋清樾红着眼睛追问，死死盯着宋漓，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完成之后呢？你就计划着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是不是？”宋清樾向前一步，几乎贴上宋漓，仰着泪痕斑驳的脸。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不是！”宋漓几乎是立刻低吼出来，声音带着被误解的痛楚和一种深可见骨的绝望。
　　宋漓猛地伸手，将宋清樾紧紧搂进怀里，不顾他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挣扎，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在宋清樾耳边响起：
　　“我爱你。”
　　“宋清樾，我很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宋漓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宋清樾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但我不希望这成为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不希望你是因为知道了我们过去的感情，知道了我的付出，因为愧疚或者责任来回报我。”
　　“如果旅行结束，你还是想不起来，也没法重新爱上我，我不确定我对你的好，对你的爱会不会变成一种压力，一种束缚，”宋漓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和决绝。
　　“我不希望我们曾经相爱成为你必须爱我的理由，更不希望你因为感激和习惯留在我身边。”
　　“那我宁愿离开，让你去过没有我，但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也不要用这段感情去绑架你的未来。”
　　宋清樾被宋漓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和自己一样混乱激烈的心跳，听着他带着哽咽的、近乎卑微的告白。
　　他把脸深深埋进宋漓温暖的胸膛，哽咽着，用带着浓浓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宋清樾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声。
　　宋清樾看着宋漓，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疼和理解。
　　宋清樾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在晨曦微光中隐隐发亮的戒指。
　　“你主意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坏主意。”
　　宋清樾小声骂了一句，带着浓重的哭腔。“烦死了，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