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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治疗 "不,我不 ...

  •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水中艰难上浮,沉重,粘稠。
      宋清樾在自己的耳边模糊地捕捉到一种单调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医疗仪器。
      他的鼻子动了动,一股浓重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一种地下室特有的阴冷霉味窜进鼻腔里。
      宋清樾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
      头顶是一盏惨白的、发出轻微嗡鸣的白炽灯,光线刺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铺着白色床单的医疗床上。
      四肢沉重无力,像是被灌了铅,宋清樾动了几下都没能抬起来,喉咙干得发疼,太阳穴一阵阵钝痛。
      记忆混乱地闪回,宋清樾明明记得自己是去考试的,哥哥的车,校门口,那个轻快的吻,走进校门,然后呢?
      后颈似乎残留着一丝尖锐的刺痛感,之后便是漫长的黑暗和破成碎块的记忆。
      浑身难受的要命,宋清樾哼唧了两声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踝都被束缚带固定在了床栏上,挣扎只是徒劳地让皮革发出令人绝望的摩擦声。
      "醒了?"
      一个冰冷、熟悉,此刻却如同噩梦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空荡的房间里突然有人说话,宋清樾吓得猛偏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入眼是那个熟悉的面孔。
      宋宗裕就坐在离床不远的一张椅子上,穿着昂贵的西装,一丝不苟,与这个阴暗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半张脸落在阴影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清樾,眼神里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爸…...?"宋清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哪啊?我哥呢?"未知的恐惧和急切让他声音发抖。
      “开口闭口就是那个杂种!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宋宗裕怒然发声,面孔扭曲着,脸上那点冷漠也瞬间破碎,被一种暴怒的狰狞所取代。
      他看着床上瞬间盈满眼泪的宋清樾,猛地直起身,眼神阴鹜地可怕。
      一天到晚就知道流眼泪,没一点男子气概,真是冥顽不灵,还病得不轻。
      趁着孩子还小,宋宗裕决定好好给宋清樾治治病。
      看着宋清樾那双因为恐惧而盈着泪的眼睛,宋宗裕也觉得心里一阵酸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像他们这样有权有势的家庭,孩子的未来都是从小规划好的,宋清樾这样优秀的钢琴家,长大应该去全球巡演,做艺术大拿,娶妻生子,继续延续家族的血脉,让一切繁荣昌盛。
      这决不能毁在那个杂种的身上。
      宋清樾被吼了一句,吓得僵直着坐在病床上,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而听到父亲的下一句话,宋清樾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
      “你今天错过了考试,成绩作废。”
      错过了什么?宋清樾想,不太灵光的脑子转来转去,想到了他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
      他现在被关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宋宗裕把他从考场直接带到了这里。
      “为什么?........”宋清樾喃喃出声,思绪都近乎游离起来,眼泪不自知地滴落。
      他不知道要怎样说服自己相信,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剥夺了他艺考的机会,让本该第一名的他名字后面被填了缺考。
      “你还敢问为什么!?”宋宗裕声音高起来,带着极大的压迫感和厌恶。
      “跟着野种学了坏,走了歪路!难道还要让你继续上大学,把宋家的脸面丢尽吗?!”
      “我没有......”宋清樾下意识想反驳,却被父亲打断。
      "只要你现在清醒过来,跟他彻底断绝关系,别再搞那些恶心的同性恋把戏,"宋宗裕图穷匕见,他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哄,却更像威胁,
      "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错过国内的艺考没什么大不了,我可以立刻送你去国外,最好的音乐学院,最好的老师,你想怎么深造都可以。"
      这是一个巨大的、足以让许多艺术生疯狂的诱惑。
      宋清樾看着父亲那双写满掌控欲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为了逼他就范,父亲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他珍视的东西。
      眼泪滑落眼角,宋清樾却猛地咬住了下唇,用到尝到了血腥味。他摇头,尽管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颤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不,我不去。我要跟我哥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
      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而不发,更显得恐怖。宋清樾看着宋宗裕后退两步,“陈医生,”他听到父亲喊。
      “陈医生,你进来!你都听到了吧!”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冷漠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身后还跟着一个助手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些看不清的仪器和屏幕。
      “宋先生,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医生的语气毫无情绪波动,平稳的像台机器。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宋宗裕不耐烦地挥手:"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儿子纠正过来!"
      "我们会先评估孩子目前的状态,再采用相应的疗法疗法结合行为干预。"医生示意助手带宋宗裕出去,自己朝宋清樾床边走去。
      他的治疗过程一向不允许有病人亲属在场,原因无他,怕他们心软。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音沉闷而滞重,像敲在一块吸饱了的海绵上。
      唯一的灯光从头顶惨白地泼下来,勾勒出李医生和蔼的轮廓。
      他微笑,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像一张温暖的人皮面具。
      宋清樾蜷在椅子上,纤细的手腕从床上束缚着他的绑带中露出,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眼里噙着未散的难过和痛苦,眼神看向面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医生,泄露出一丝疑惑。
      "别怕,孩子,"李医生的声音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磁性,"我们只是聊聊天。告诉李叔叔,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哥哥?”
      宋清樾的眼神木着,他看见围着他的几个穿着医护装的助力,咬紧了下唇不愿意出声。
      “你最喜欢和哥哥做什么?跟我说说吧。”他听见医生问他。
      宋清樾的眼睫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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