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咬合》比个耶耶

53、戳破 “别哭了宋

　　巨大的冲击让宋漓如遭雷击。
　　像一个被人当众揭发的卑劣小偷，凉风透脑，宋漓一生循规蹈矩，宋清樾是他第一桩离经叛道的罪。
　　这不对。
　　“宋清樾，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
　　“宋漓，我讨厌你。”宋清樾觉得委屈，为什么宋漓总是一副宽正严明的说教样子。
　　还没等宋漓把话说完，宋清樾就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咬出血来。
　　“胆小鬼，”宋清樾说着话，无声落下一滴眼泪来，“做都做了，你别想赖账。”
　　“宋漓，我需要你，需要你爱我。”
　　要宋漓说爱好难，可宋清樾舍不得走。
　　“有什么不对，我们相爱，伤害谁了？”宋漓深深望着宋清樾，听着他哭着说话，句子都断成一句一句的，“我不管那些，哥，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现在知道你也喜欢我，我怎么可能放手。”
　　宋漓等宋清樾说完，半晌，小心而珍重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就好像很久之前，宋清樾还在襁褓里时，宋漓第一次触碰他那样。
　　“话说的这么绝对，以后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办？”
　　“宋漓，我是喜欢你，不是同性恋。”
　　要是心能挖出来，宋清樾真想捧着送到宋漓面前，让他看看这颗活蹦乱跳的真心。
　　“我也不是所有哥哥都喜欢，宋漓，我只是喜欢你。”
　　宋清樾目光澄澈，带着一种无声的坚持，他一次一次地想让宋漓知道，自己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不成熟的小打小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而那样赤诚的目光却被宋漓避开了，一抬眼，宋清樾就看见了宋漓偏向一边的头。
　　眼泪像扑簌簌的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宋清樾的小嘴瘪了下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眼圈也更快地红了。
　　“那些雪会化纸会皱围巾会坏！那我呢？我在这里呀！”积蓄到顶点的委屈和伤心终于决堤，宋清樾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破碎的不成样子。
　　眼睛里的那点光亮瞬间暗淡下去，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划过宋清樾发白的小脸。
　　“你就非得藏着那些破纸片子、破围巾、破雪人，但就是不肯抱抱我，说爱我。”
　　宋清樾哭的像个红鼻子小丑，他哽咽着，声音抖的不行，带着孩子气的控诉，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精致的小脸哭的通红，湿透的睫毛粘在一起，像两把小扇子，下面是盛满了巨大委屈和不解的清澈眼眸。
　　宋清樾的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蜜糖的针，又甜又疼地扎进宋漓的心脏。
　　时间被拉的无比漫长，耳朵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宋清樾带着哭腔的尾音。
　　胸腔被沉重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喉咙渗出像是被一团浸湿的棉花死死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痛和艰涩。
　　宋漓看见宋清樾眼里两簇明亮执着的火苗，在他长久、死寂的沉默过后，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灰败和茫然取代。
　　那是一种期待落空，世界崩塌后的巨大空洞，像是被主人丢弃在暴雨中的小狗，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宋漓想。
　　宋清樾在他面前把脸深深埋进自己跪的青紫的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哭得浑身都在抖，泪珠大滴大滴地滚落，在床单上染下一片深色，发出小动物般伤心的、破碎的声音。那哭声细细的，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比任何咆哮和控诉都让宋漓心碎。
　　所有的壁垒、精心构筑的防线、克制、理智都在宋清樾声嘶力竭的哭喊和绝望的眼泪里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那些无数深夜里反复拒绝的恐惧、自我厌恶和隐秘的渴望也变得如纸片般轻飘飘毫无重量。
　　眼里只剩下他。
　　他的月月。
　　那个从小就像个小尾巴、软软糯糯喊他哥哥的月月，那个非要在雪地里挨冻，也要堆两个挨在一起的雪人的月月，那个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彻底抛弃的小兽，呜咽着要宋漓抱抱他，说爱他的.....月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一种汹涌的、几乎将他溺毙的酸楚瞬间席卷了全身，宋漓喉咙深处涌起一种浓烈的血腥气。
　　手臂沉的像灌了铅，宋清樾蜷缩着哭泣的小小身影，那哭声像无数根最细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宋漓的心脏，越收越紧。
　　终于，在那片绝望的哭声和漫天飘散的旧时光碎片里，宋漓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弯下了腰。
　　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带着十七年积攒的所有怯懦、挣扎和此刻汹涌而出的、无法抑制的心疼，终于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宋清樾凌乱柔软的黑发上。
　　指尖下蜷缩着的身体猛的一僵，那绝望的哭声像是骤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宋清樾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由着宋漓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自己脸颊上滚烫的泪珠。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个沙哑地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疲惫和无尽的酸楚，终于从撕裂般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轻的像一声叹息，又重的像一个迟来的承诺。
　　“别哭了宋清樾，”宋漓的手掌微微用力，带着一种笨拙而温柔的安抚。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