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63、第63章 最后一次回

　　饭后谭清清问她：“他们想去爬海边的山，你去吗？”

　　洛小雪爬过那座山，自然知道顶着大太阳爬山有多痛苦。所以，她只在清晨和秦墨爬山。

　　“你们去吧，我就想在小镇上逛逛。”她说。

　　“好，我们下山后联系你。”谭清清戴上遮阳帽，向她摆摆手。

　　洛小雪目送这群兴致勃勃的人离开，下午最热的时候去爬山，有人抬着她去，她都不会去。戴上草帽，沿着小镇的街缓缓向上而行。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不自觉又开始数路灯。

　　拐过街角，一个花店出现在她面前。她在花店门口停下脚步，里面摆放着各种花束。其中有许多各色雏菊，那是秦墨最喜欢的花。

　　脚步停顿，目光落在那些花束上。一个身影出现在店门口，花店老板的女儿。她小小年纪总是直呼大人们的名字。

　　果真当她见到洛小雪的时候，惊讶片刻，接着大声说：“洛小雪？好久没见到你了。”

　　洛小雪不介意她大人似的举动，微笑：“好久不见。”

　　“买束花吧。”她熟练地说。

　　“嗯，好。”扫了一遍，她思索要买哪一束。

　　小女孩早已包扎好一束雏菊，递给她：“尼克每次来都买雏菊。”

　　“嗯，也行吧。”她有些无奈。

　　......

　　过了花店不远，洛小雪停下了脚步。她不敢再向前走，远远看向前方，一个紧锁的院门，透过低矮的院墙，她看到里面满院怒放的鲜花。

　　“嘿！”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回过头，是一个匆匆而行的老人。

　　“哦，是您。”她想起来，是秦墨房屋的园丁。

　　老人见了她，焦急的表情顿时舒缓下来，从包里翻出两盒东西：“太好了，我本来要去尼克的家，但还要赶车，快来不及了。这是尼克托我买的药，你一会儿去的时候可以帮我放到房间的冰箱里吗？他嘱咐过，这些药需要冷藏。”

　　“但是，我不去...”洛小雪来不及解释，药就被塞到怀里，老人匆匆向一辆待发的大巴车跑去。

　　低下头，翻着手中的药，还是两盒胃药。他最近胃病又犯了么？

　　慢慢走到小院门前，秦墨很少回到这个小镇上，估计现在不可能在这里。算了，把药放进去吧。

　　伸出手，迟疑把手指放在院门的指纹锁上。

　　咔哒一声，院门应声而开。她略有些惊讶，他还没换指纹锁吗？穿过开满鲜花的小院，别墅的的指纹锁也同样被打开。

　　......

　　走进房间，里面安静沉寂，一切摆放没什么变化。一楼是客厅，他们曾在那个沙发上看过恐怖片。她把胃药放到一楼厨房的冰箱里，准备离开。

　　但当她看到通向二楼的楼梯时，又停下脚步，突然有点想上楼看看。纠结片刻，心里想着看一眼就下来。

　　她慢慢向楼上走去。楼上卧室的大床上，依旧铺着她喜欢的粉色碎花床罩，雪白的蕾丝纱帐垂下来，随着吹进来的风微微摆动。穿过卧室推开门，里面是书房。书房旁边是她最喜欢的那个阳台，面向大海的阳台。

　　房间里干净整洁，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了。书桌上放着一个空花瓶，以前那里面总会插着一束雏菊。洛小雪接了半瓶水，把手中的雏菊插进去。

　　做完这些，她靠在阳台上，望着下面的大海发呆。

　　隐约的喧嚣声从下面传来，是小镇上居民交谈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咖啡香味，房子下面那条街上有一家咖啡馆，秦墨很喜欢喝那家的咖啡。

　　小镇上，一切平淡恬静，安安稳稳，不悲伤。

　　像是赤脚踩着荆棘，有一种锥心的疼痛，难以忍受。这份安稳平静，离她的距离，就像是她和秦墨之间的鸿沟，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大。

　　山下碧蓝色的大海，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有种梦幻般的眩晕，刺得洛小雪的眼睛很想流泪。低下头，不再去看大海，然后转身离开。

　　......

　　就在转身的一刻，她撞到一个人身上，瞬间魂都快吓掉，屋子进了贼？

　　还没等她抬起头，那个人就紧紧抱住她。

　　尖叫一声，她想推开他，但下一秒就停止动作。她知道他是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曾那么近地接触过。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山下大海远远的波涛声。洛小雪靠在他的胸膛，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他抱得很紧，让她感觉快无法呼吸。

　　“你的胃不太舒服吗？”她低声问。

　　“你刚才站在这里想什么？”秦墨没有回答，反问。他的声音略带沧桑，仿佛他这个人已经沉寂已久。

　　“什么都没想，我要走了。”洛小雪想推开他，但推不动。

　　“告诉我，为什么哭？”

　　“我哭什么跟你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后悔了。”

　　“你这人...”她气得仰起脸瞪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

　　一段时间未见，秦墨似乎消瘦了一些。他抬起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想听听我最近在做什么吗？”他问。

　　“不想听。”洛小雪低声说，用力推开他，向门口走去。

　　书房门被反锁，她拧了半天都没打开，回头怒视秦墨：“开门！”

　　“不开。”他声音平静。

　　眉头紧锁，她忽然很讨厌两人这种状态，拿起书桌上一本厚厚的书，用力向秦墨身上砸去：“你开门！”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真的动用武力。

　　“不开。”他没有躲，眼睁睁看着这本书砸向自己。

　　洛小雪立刻后悔，书本坚硬的外壳边缘划过他的脸，他的下巴被砸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很快渗透出来。

　　“你怎么不躲？”她颓废坐到沙发上。

　　“不想躲。”

　　扭过头，不想面对他：“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

　　“那你能不能听一下我最近在做什么，听完我立刻让你走。”秦墨把书房门钥匙放在茶几上。

　　洛小雪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我已经向江远的申请退出商会，我不打算再做进出口贸易的生意。”

　　洛小雪转过来看向他。

　　他的手按着胃部，皱了皱眉头，继续说：“我准备留在这个小镇上，经营这里的海鲜市场。”

　　“你做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声音很冷。

　　他轻轻笑一下，擦掉下巴上的血：“是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我知道了。”洛小雪抓起茶几上的钥匙，打开书房门，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下楼前，她回头大声对秦墨说：“你的胃药，在楼下的冰箱里。”

　　“知道了。”房间内传来一声的回应。

　　向楼下走了几步，心中有些不安。刚才他的声音简短急促，似乎在尽力敷衍她。站在楼梯口，片刻后又转身上楼。

　　书房里，秦墨坐在沙发上深深弯下腰，手按在胃部的位置。洛小雪心揪起来：“你是不是胃疼？等一下我把药拿给你。”

　　赶紧跑下楼，把药和水拿上来。秦墨吃完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以后少喝点酒，太伤身体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别人都在劝我喝酒，还从来没有人劝我不要喝酒。”

　　“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将来怎么办？”

　　“将来孤独终老啊，我都想好了，死了之后就埋在小镇后面山上的公墓里，天天可以看到日落。”

　　“你，干嘛说这种话？”

　　秦墨睁开眼睛，他眼睛清澈，却透着桀骜不驯和看透世俗的冷漠：“这对我来说不是个挺好的选择吗？”

　　洛小雪轻声叹口气，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伤口还疼吗？”

　　他眼中又恢复往日的温柔：“你走吧，再不走，我就真的不让你走了。”

　　“你...”她咬紧牙，想嘱咐他两句，却害怕眼泪掉下来。

　　站起来，一言不发走下楼，紧紧咬住嘴唇，把所有要汹涌而出的情绪都憋回肚子里。

　　......

　　想打开小院大门时，秦墨从后面叫住她。

　　她转过身，尽量让自己表情正常：“怎么了？”

　　他走到她身边，痞痞地笑起来：“我还是很不甘心，想最后再想问问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他带着坏笑的眼睛，永远会让她怦然心动。

　　“你现在问还有用吗？”

　　“抓住最后一点机会，总比将来后悔强。”

　　“秦墨。”洛小雪恨恨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

　　想起严勇的话，她心中很是苦涩。这一刻，她选择相信他，他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我真的，好讨厌你。”她低下头小声说。

　　秦墨没有说话，拥她入怀，轻声问：“让你讨厌我一辈子，行不行？”

　　洛小雪的手机响起，是谭清清打来的。

　　“你们下山了？”她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问。

　　“你和秦墨聊得怎样了？打算跟他和好吗？”电话里谭清清语气神秘。

　　“你怎么知道？哦？你们两个串通好的？”洛小雪拿着手机，惊愕看向秦墨。

　　“你们好好谈，不用管我们。”谭清清简短地说，末了又加一句：“小雪，我希望你能幸福。”

　　......

　　“你是不是跟她串通好的？”挂了电话，洛小雪眉头紧蹙，怒视秦墨。

　　“我，只是想再给自己争取个机会。”秦墨悠悠笑起来。

　　“秦墨，你太坏了。”她转身想开院门。

　　下一刻，被拦腰抱住。

　　“落落，不是说要讨厌我一辈子吗？”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我不要。”她拒绝，语气却变得微弱。

　　“但我不想再放手了。”他声音低沉：“今晚，打算和我在露台的沙发上吹海风吗？”

　　洛小雪的心又砰砰跳起来：“我还要和谭清清回去...”

　　“她都说让你不要管她，说不定他们已经准备回去了。”他的手臂很紧，一点都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你...真的不打算再做你的贸易生意了？”她问。

　　“我最近就是在处理这些事情，很快就会处理好。”

　　“你跟南姐说了？”她有些好奇林雅南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嗯。”秦墨点点头。

　　“她没说什么吗？”

　　“没有，她只是有些惊讶，但没有过多反应。”

　　“那你以后就准备住在这个小镇上？”

　　秦墨贴近她的的耳朵，声音温暖柔和：“等你明年夏天毕业，我就会娶你。我们在山顶那个教堂里举行婚礼，这个镇上的人都会来参加。婚礼过后，你就是这个小镇海鲜市场的老板娘，好不好？”

　　洛小雪的心像是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包裹起来，感到很安心。

　　但嘴上依然倔强：“谁同意跟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墨就吻了上来。心脏狂跳，她慢慢伸出手臂，环住秦墨的脖子。他也紧紧抱住她。海风吹过她身上，伴着满院的花香，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但，幸福总是这么短暂，在她眼前虚晃一枪，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秦墨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