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59、第59章 你不生我的

　　“我只是，习惯了。”秦墨勉强牵起嘴角，“落落，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把笔记本和密码都换了。”

　　这一幕，真的很像电视剧里，男主为了无理取闹的女友，委曲求全做违心的事，只能把自己的爱，深深埋在心底。

　　洛小雪很不想做这样的女友。

　　做了个深呼吸，她脸上堆起笑容：“你习惯就不要换了。秦墨，我还要上课，要先走了，不用送我，有空就打给我。音乐会的事，我回去自己预约吧。”

　　她说完拿起包，尽量让自己表现轻松：“记得要吃早饭。”

　　......

　　站在喧嚣的大街上，洛小雪仰头望向天空，很久。眼睛干涩发痛，一丝要流眼泪的欲望都没有。

　　她不打算为秦墨哭。

　　为什么要为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哭？

　　-

　　一连几天，秦墨都没有找她。但洛小雪不这样，她还是每天至少给他发一条信息，嘱咐他少喝酒早点睡，话语里带着机械的关切。

　　她也约好两张周末音乐会的票，告诉秦墨跟她一起去看。

　　他一条消息都没有回。

　　她也并不生气。

　　......

　　晚上，洛小雪打算去图书馆里借几本书。学校的图书馆很大很安静，高高的古老的拱顶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她在一排排书架间慢慢行走，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总感觉很疲倦。

　　忽然间，她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微动，退了回来，是夏云非。他正站在一个书架前翻着一本书。

　　她静静走到他背面的书架后，隔着书与书架的缝隙观察他。

　　他瘦了很多，孤寂站在那里，带着一种忧郁的气息。这大半年，他到底去了哪里？说是回家订婚，但完全不像是订婚的样子。

　　此时图书馆人不多，气氛安静得吓人，连他翻书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洛小雪屏住呼吸，悄悄抽一本书，想在这里多站一会，但没想到又带出一本。

　　“啪！”那本书掉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瞬间感到血液凝固，她立刻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就走。连续走了好几排书架，她在一个角落的书架前站住，假装看书。这个角落很好，没人看得到她。

　　洛小雪尽量不出声舒了口气，摸了摸胸口，安抚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还好夏云非没发现她。

　　......

　　“你懂德语？”背后一个声音说道。

　　心脏瞬间停止跳动，猛然回头，夏云非已经站在她身后。

　　“哦，你也在这里？这么巧...”洛小雪很心虚，他明显看出来刚才的事，她在偷窥他。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真的是本德语书。

　　场面一度很尴尬，她不敢看他，小声回答：“我就是随便拿来看看。”

　　说完又向回走，想把这本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但情急之下，她忘了是从哪个书架上拿的。

　　“在这里。”夏云非走到她旁边，从她手里拿走书，放回了刚才的位置。

　　“哦，谢谢夏教授。”她低声说。

　　“没关系。”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先走了，再见。”

　　洛小雪不再看他的背影，也转过身继续自己的事情。

　　那一晚，她在图书馆里站了很久，最后，一本书也没借。

　　-

　　很不喜欢现在这种古怪的状态。

　　思来想去，洛小雪决定周末去听音乐会时跟秦墨道个歉，修复好跟他的关系。他们俩关系好了，她就不会去想夏云非。至于笔记本密码，她打算选择性忘掉这件事。

　　周六下午，秦墨准时出现在她的楼下。靠在跑车旁，神情有些冷淡。

　　见她出来，为她打开车门：“上车。”

　　“秦墨。”她小声叫住他。

　　“嗯？”他淡淡扫了她一眼。

　　“我的脖子有点疼。”她微微锁眉。

　　“你的脖子怎么了？”

　　“我不知道，好像被虫子咬了，你能帮我看看吗？”她挠着脖子偏后的一个地方。

　　秦墨拍掉她的手：“别乱抓。”

　　低下头，他的脸微微侧在她耳旁：“哪里疼？”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洛小雪的心微微停滞，她偏过头，像小鸟一样，轻轻啄了一下秦墨的嘴唇。

　　......

　　秦墨直起身，表情诧异：“洛小雪，你骗我？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低下头，她不敢看他，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在耍流氓。

　　“我们，去音乐会吧。”她强行扭转话题。

　　想上车，却被秦墨按住车门。

　　“占我便宜，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嘴里耍无赖，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占我便宜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解释。”

　　男人被气得笑出声，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行，洛小雪，音乐会马上要开始了，我暂时饶过你，今晚你别想回家。”

　　“秦墨，你不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问。

　　他没有再说话，低头，用一个深吻回答了她。

　　-

　　音乐会开始前，秦墨一直紧握她的手。他们没有坐洛小雪在网上预订的位置，他直接带着她去了前排的vip座位。

　　“你找谁要的票？这音乐会的票很难抢的。”

　　“南姐有的是这种资源，以后你想看什么，直接找她。”

　　“嗯。”洛小雪应了一声。vip座位确实不一样，观看效果好，又宽敞。

　　“落落？”

　　“嗯？”

　　“你今天，怎么穿了这条裙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洛小雪今天穿的，是在玫瑰湾步行街上买的那条带钻石的蓝色裙子。

　　“我想这个场合穿得正式一点，你不是说，我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吗？”

　　秦墨嗯了一声。

　　“怎么？你又不喜欢了？”

　　手心被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他慢悠悠回答：“就是太好看了，我只想你穿给我一个人看。”

　　“好看我才要穿出去给别人看。”她抿嘴一笑，这十几万的裙子，不多穿几次那不亏了。

　　......

　　上扬的嘴角很快凝固在脸上。

　　洛小雪看见了夏云非。他也正坐在vip座位上，跟她隔了一段距离，旁边跟他说话的人，是林雅南。

　　他，也，在？

　　他表情淡漠，脸上无喜无悲，放松靠在椅子背上。

　　忽然间，她看到林雅南拿起手机，似乎想打电话。那一瞬间，她意识到，林雅南可能是想打给秦墨。她为他弄到的票，肯定想知道他来没来。

　　头脑一热，立刻站起身。

　　“怎么了？”秦墨问。

　　“我去一下洗手间。”

　　洛小雪落荒而逃，走了几步，她就听见，秦墨的手机响了。

　　......

　　站在洗手间，迟迟不敢动。她没有办法同时面对秦墨和夏云非。

　　等了好久，直到场内响起悠扬的音乐，她才慢慢走回去。

　　秦墨旁边没有人。视线移过去，夏云非和林雅南也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走到秦墨旁边坐下。

　　“怎么去了那么久？”他问。

　　“我补了个妆。”洛小雪找了个理由。

　　她偷偷看了眼秦墨，他神色淡然。他刚才肯定跟夏云非说过话了，但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林雅南回过头，在不远处笑着向洛小雪招招手。洛小雪微笑回应，余光扫过，旁边的夏云非像是泥塑木雕，一动不动观看台上的表演。

　　除了林雅南，他们三个人，好像都在装镇定。

　　......

　　自此，她的心就再也没有安定过。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的音乐，洛小雪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不该来的。

　　椅子上像是生了刺，她的腿不安地扭动。双手绞缠在一起，扣着自己的手指。

　　秦墨良久没有反应，只是喝了口水，漫不经心问：“今晚的音乐会不好听？”

　　“没有，可能今天水喝多了，总想去厕所。”

　　“那你还不去？”

　　“嗯，我等会再去。”

　　音乐会过半，洛小雪找借口出去。她没有去厕所，走出音乐会大厅，在建筑侧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这栋建筑侧面面向大海，走廊的长椅上可以看到海面上落日的余晖。海风拂过身体，她放松了很多，弯腰，脱下高跟鞋。她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今天为了配这条裙子，特意穿的。

　　音乐会前站了许久，她的脚被磨得很不舒服。

　　不想再回音乐大厅，但也不想把秦墨叫出来离开，这样会显得她做贼心虚。提着高跟鞋，她赤脚走下台阶。台阶尽头就是沙滩，一些游客在沙滩上漫步。

　　细细的沙砾踩在脚下，她低着头，用脚玩着沙子，心里琢磨等会还是打电话把秦墨叫出来提前离开，就说她饿了想去吃饭。这样等散场的时候，就不用跟林雅南和夏云非见面。

　　潮汐涌动，海水蔓延，没过她的脚面，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几个小孩子跑过来，围着洛小雪，羡慕仰望她镶着碎钻的蓝裙子，在她周围叽叽喳喳。洛小雪面带微笑，弯下腰，长发散落。她蹲下来，让那些小孩子去摸她裙子上的碎钻。

　　抱着双腿，她很瘦，也很白，长发像斗篷一样披在后背。

　　“姐姐，你像一条美人鱼。”一个金发小孩奶声奶气说。

　　洛小雪笑起来：“谢谢你。”

　　小孩向她身后指去：“姐姐，大海要来接你了。”

　　什么意思？她回过头，一个猛烈浪头打来，将她浇成落汤鸡。

　　站起来，全身的裙子都湿了。小孩子们蹦蹦跳跳跑远。她叹口气，把打湿的头发揉得蓬松，慢慢向音乐大厅的台阶走去。

　　现在这样子应该回不去了，她打算打电话把秦墨叫出来。

　　“小雪！”台阶上一个声音喊她。

　　她抬起头，受到猝不及防的重击。林雅南和夏云非正站在走廊里聊天，看那样子，他们两个看见她有一会儿了。

　　浑身湿透，赤着脚，提着高跟鞋，她现在很不想过去。但林雅南一直向她招手，她只能不情不愿慢慢向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