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色霓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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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助理小刘冲出练功房时，整张脸白得像是刷了层墙粉。
他扶着门框干呕，警徽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晃出一道银光。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三米！"
秦骁一把扯开警戒线，牛皮靴底碾过散落的玫瑰花瓣。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某种甜腻香气扑面而来，他条件反射地摸向配枪——尽管死者已经不可能再跳起来了。
练功房的镜面墙被喷溅状血迹割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那个诡异的造型：
二十岁左右的女性死者被摆成《霓裳羽衣舞》的起手式，左腿后抬至不可思议的135度，用钢琴线固定在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上。
她身上本该穿着浅粉色的练功服，此刻却被自己的血染成绛红色。
"第三起了。"刑侦队的王浩咬着记录本，含糊不清地说，"舞蹈学院大二学生林小雨，昨晚九点练功房监控最后拍到......"
秦骁没接话。他蹲下来观察死者裸露的脚踝，那里有片奇特的淤青，形状像被揉碎的蝶翼。
淤青中央有个针孔，周围皮肤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不是普通注射痕迹。"他戴着手套的指尖悬在淤青上方，"给我拿个证物袋，这地方有......"
"结晶析出物。"
冷冽的男声从背后刺来。秦骁转头看见个穿灰衬衫的男人站在警戒线外，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泛着晨光。
那人左手拿着平板电脑，右手捏着半片白色药片。
"现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秦骁站起身，182的身高在对方178左右的个头前形成压迫，"您是？"
"凌夜。"男人亮了下挂在脖子上的临时通行证，化学研究所的烫金徽标晃得秦骁眯起眼，"你们局长特聘的顾问。"
秦骁从鼻腔里哼出声冷笑。又是那些坐在实验室里指手画脚的书呆子。
他故意用肩膀撞开对方往尸体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脆响。
"要分析现场就快点。"他头也不回地嘲讽，"不过建议您先把零食吃完？"
凌夜没理会这句挑衅。他含着葡萄糖片走到尸体右侧，舌尖顶着上颚等药片溶解。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正在消退，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死者右手无名指指甲缝里有微量蓝色结晶。
"王警官。"凌夜突然开口，"前两起案件的死者也是舞蹈生？"
"啊？哦对！都是岚城舞蹈学院的。"王浩被问得一愣，"不过前两个是死在宿舍......"
"死亡姿势？"
"第一个平躺在床上，第二个在浴室跪坐着。"王浩翻着记录本，"不像这次摆得跟艺术照似的......"
凌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从取证箱里取出镊子，轻轻夹起死者指甲缝里的结晶。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镊子尖端，那点蓝色碎屑折射出霓虹般的光晕。
"秦队长。"凌夜突然转向正在检查钢琴线的男人，"听说过'霓裳'吗？"
秦骁扯钢琴线的手顿了顿。这个词最近三个月在缉毒简报上高频出现，号称"致幻剂里的爱马仕"。
"新型复合毒品，主要在艺术圈流传。"凌夜用镊子敲了敲证物袋，"但市面上流通的劣质品不可能产生这种结晶。"
秦骁终于转过身来。
他注意到凌夜说话时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右手腕内侧有道淡白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化学试剂灼伤过。
"所以？"
"所以这是定制版本。"凌夜从死者颈侧取下一点皮屑，"混合了□□衍生物和某种我暂时无法确定的生物碱。死者生前应该经历过极乐幻觉，你看她嘴角......"
秦骁俯身查看。确实，尽管尸体表情扭曲，但肌肉走向显示死亡瞬间她在微笑。
这种矛盾感让人后颈发凉。
"装神弄鬼。"秦骁直起身，战术靴碾碎地上一块玻璃，"不就是嗑药嗑high了自残？前两个案子尸检报告也......"
"前两位死者血液酒精浓度0.3%，伴有□□残留。"凌夜打断他，"而这个女孩体内检测不到任何常见毒品成分。"
他举起平板电脑，上面跳动着分子结构图，"除非凶手发明了全新的......"
"表演型人格。"秦骁突然说。
凌夜挑眉。
"看天花板。"秦骁的食指向上指。凌夜抬头，看见消防喷淋头旁边装着微型摄像头，红色指示灯还在闪烁。
"凶手在拍纪录片呢。"秦骁的虎牙闪着森冷的光，"吸毒过量可不会记得摆造型。"
练功房突然陷入寂静。凌夜舌尖的葡萄糖片已经完全融化，苦涩的后味漫上喉头。他注视着秦骁扯下钢琴线时绷紧的背部肌肉，意识到这个看似粗鲁的警察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我需要尸体解剖数据。"凌夜滑动平板调出申请表格，"特别是脑脊液......"
"凌博士！"法医助理小刘突然冲进来，"研究所急电！说在死者宿舍发现的粉末初步检测有异常！"
凌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他迅速将葡萄糖片的铝箔包装塞回口袋，这个动作没逃过秦骁的眼睛。
"一起去。"秦骁拽下橡胶手套，"正好看看你们实验室有没有待客的咖啡。"
"只有浓硫酸。"凌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巧了，我血管里流的正好是那玩意儿。"秦骁大笑着跟上，却在门口突然伸手拦住凌夜，"等等。"
他从凌夜肩头拈下一根头发。在阳光下，这根发丝呈现出不自然的蓝紫色。
"看来博士也沾上了'霓裳'。"秦骁把发丝装进证物袋，笑容变得危险，"要不要顺便给您也做个血检？"
凌夜平静地回视："建议你先查查死者梳妆台上的发胶。"他指向证物箱里标号17的瓶子，"除非你认为我会用樱花味的定型喷雾。"
秦骁愣住的瞬间，凌夜已经走出练功房。
正午的阳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像道延伸向黑暗的裂缝。
王浩凑过来小声问："头儿，真要去研究所啊？"
"去。"秦骁摸出烟盒，想起这是禁烟区又烦躁地塞回去，"查查这个凌夜的背景。正常人低血糖不会随身带军用级葡萄糖片。"
他最后看了眼悬在空中的尸体。女孩大张的嘴巴像个无声的嘲笑，染血的舞鞋尖正对着凌夜离去的方向。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突然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色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