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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明承遥素来 ...

  •   明承遥素来知晓,莫及春在黑市颇有往来,手中银钱来路亦不算干净。只是只要事情不闹大、不牵扯到英王府,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可如今明承德忽然找上门来,句句都绕着莫及春打转,她心头顿时打起鼓来,摸不透这位五哥究竟意欲何为。

      “五哥怎会忽然提起他?”明承遥抬眸看向明承德,语气平淡,“你来我这里,是要找莫及春?”

      二人皆将真实心思藏得滴水不漏,即便紧紧盯着对方眼底,也寻不出半分破绽。

      明承德在盘算什么?

      明承遥又在遮掩什么?

      空旷的厅堂之中,因这无声交锋,气氛骤然紧绷,压得人喘不过气。

      捧着木盒的侍从瞥见偏殿暗处隐着的暗卫,手心早已捏出一把冷汗。

      明承德只淡淡道:“十弟莫要多想。你如今落了这般境地,莫及春非但不曾出面帮衬,反倒避而不见。你有所不知,他平日仗着英王府门人身份,在外横行,做了不少逾矩之事。”

      这话一出,明承遥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

      她心头怒意翻涌,指尖暗暗扣紧虎口,强忍着没有当场翻脸。她王府中的人、王府中的事,何时轮得到外人置喙?

      “十弟,”明承德将手中盒子往前递了递,语气愈发显得恳切,“你把莫及春叫回来,让他将这尊玉如意拿去黑市变卖,换些银两周转,总能解你一时之困。”

      那口吻,倒像是他为明承遥做出了多大牺牲一般。

      若真是诚心相助,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明承遥被这番话气得一怔,回过神来在心中反复推敲,确认明承德并非胡言乱语,只是存心试探与拿捏。她压下火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这玉如意乃是父皇亲赐五哥的宝物,我万万承受不起。五哥若真疼我,不如先借我五十万两银子,让我渡过眼前难关。”

      她敢开口,明承德竟也真敢应下,只是条件,是要她将整座英王府抵押。

      “民间常说,亲兄弟明算账。数百万两银子,我不能平白给你,你总该拿出些东西作抵。”

      他要的,是这英王府。

      可这王府之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处心积虑?

      明承遥心中好奇到了极致。

      送走明承德,她当即命人守在府外,自己则在王府之中四处翻找。

      昔年翻修王府时,曾从地下掘出一只石匣,里面装着不少旧信,具体内容她早已记不清,后来也被明城曦取走。

      难道明承德还以为那些信件在她手中?

      直觉告诉她,绝非如此。必定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引得他垂涎多年,这些年不断在府中安插眼线,便是想探明她是否知晓此物、藏于何处。

      自接手户部以来,明承遥已清理过一批立场不坚的侍从。那些人吃着她的俸禄,却暗中收受旁人好处,她绝不容忍。最严重一次,她一次性清退七人,其中还有两位是近身伺候的旧人。

      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承德明知信件已被取走,却仍不死心,定是王府深处,还藏着一件他志在必得的东西。

      明承遥将王府翻了个底朝天,连后院鼠洞、园中松鼠窝都不曾放过,掏出松鼠囤了一冬的坚果口粮,也没寻到半分异样。

      她蹲在地上,指尖拨弄着几粒玉米粒,暗自思忖:难不成东西真的早已被人取走?

      她抬眼,重新打量这座熟悉又陌生的王府。

      当年翻修之后,旧日痕迹早已荡然无存,若真有秘藏,理应早被翻出。

      这本是她的英王府,一草一木、一仆一卫,皆归她所有。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暂居此地的过客。

      从偏殿到书房,从正堂到寝殿,再到客房、库房、下人居所,明承遥一一寻过,最后目光停在了自己的寝殿。

      按钦天监所言,她出宫建府需择吉日,加之建造时多有波折,工期延误,故而寝殿与后院兰舍并未彻底翻建,只清空了旧物,稍作整理。

      兰舍如今被她用来堆放杂物,当年重修时,不少人前来“帮忙”,其中便有明承德、明承懿、明城曦。她从前只当是兄弟情谊,如今回想,个个都是包藏祸心。

      人人都有目的,只有她一人,傻得浑然不觉。

      寝殿内寻遍,并无异样,明承遥又将目光投向房梁。

      这般隐秘之物,会不会藏在梁上?

      万一呢。

      她搬来两张桌子叠起,晃晃悠悠地踩上去。

      房梁积满灰尘,角落结着蛛网,看上去并无异常,也无木匣、无机关。

      可她偏不信邪,一根一根摸索过去,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待到摸过第六十六根横梁时,她终于察觉不对。

      这一根横梁,明显比其余更粗几分。虽刷着同样的桐油红漆,外观别无二致,可指尖抚过,触感却截然不同。

      王府规制严苛,用料做工皆是上等,绝不可能出现这般肉眼难辨、手感却悬殊的差异。

      明承遥取出匕首,轻轻刮去表层漆油,里面竟裹着层层紧实的麻绳,缠满整根横梁。麻绳之下,藏着一只密封完好的油纸包。

      尘封数年,油纸早已发脆,拆开时需极有耐心。她屏住呼吸,放缓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指尖微微发颤,既紧张又期待。

      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她也无暇擦拭。

      “殿下。”

      管家忽然出现在门口,明承遥心头一紧,飞快将油纸包收起。

      她立在高处,垂眸看向管家:“何事?”

      管家眼神闪烁,回道:“府外有人求见。”说罢又抬头,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这是,要自缢吗?”

      明承遥:“……”

      她不过是一时兴起,找找密室秘藏罢了。

      虽不是为钱自缢,可坊间早已流言四起,说她十殿下因筹不到银两,在王府内自尽身亡,又因治水有功,三日后还阳。

      那段时日,她每次上街,总有人好奇追问:“地狱是何模样?”

      真正的地狱长什么样,她不知。

      可她眼下的日子,与炼狱无异。

      水深火热,如履薄冰。

      高高在上的帝王执笔,随意勾画,便能定她生死,让她终日战战兢兢,不得安宁。

      而莫及春,便像那索命勾魂的使者,来时无影,去时无踪,神秘又带着致命诱惑。

      “莫先生到了。”

      明承遥收敛心神,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缓步走出,命管家泡上金骏眉。

      这是她的王府,她的地盘,她必须稳住姿态,自然如常。

      她静静迎上莫及春的目光,心中却暗自揣测:此人此刻出现,又是为何。

      “你如今很缺银钱?”莫及春开门见山,毫无避讳,“近来关于你的消息,我都听说了,也知道你的处境。”

      被他一语道破,明承遥微微局促,下意识挺直腰板,只担心自己坐姿神态露了窘迫。

      这细微变化,尽数落入莫及春眼中。

      “我留给你的那些银子,足够填补国库亏空,你何至于把府中器物拉去街市变卖?”莫及春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你是王爷,在百姓面前需有威仪,不是这般意气用事的孩童。”

      “孩童?”明承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你眼中,我竟是这般模样?”

      她步步谨慎,委曲求全,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到头来,竟被他说成无理取闹的孩童。

      “我做错了什么?”她抬眼问,“你便觉得我如同孩童一般胡闹?”

      “你不该当街变卖器物,更不该频频出入当铺。”莫及春语气沉了几分,“你这般行事,只会触怒陛下,给政敌留下把柄。”

      他说得句句在理。如今的明承遥,根基未稳,稍有差池,便会被人抓住不放,直至被踩得再无翻身之日。

      “换作是你,你会如何做?”

      “我……”莫及春一时语塞。来时路上,他想过无数对策,或是闭门低调度日,或是他再拿出一笔巨款,替她填补亏空。

      办法有许多,唯独不该是她如今这般,抛尽脸面,授人以柄。

      空旷的厅堂,器物被变卖大半,说话都带着淡淡回音。

      “皇上打压你,不只因治水亏空,更因你手中握有火药。”

      “他是在逼我。”明承遥缓缓说出那个她始终不愿承认的事实,“他是想逼死我。”

      即便这次凑齐赔款,陛下也定会想出别的由头,继续打压、磋磨。

      何其可笑。

      当初,是陛下亲手将她扶起来,让她制衡太子;如今,却又弃她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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