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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三周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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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是最先袭来的。
某个东西狠狠划过你的脖颈,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你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流,浸湿了高专制服的衣领,黏在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脖子,粘稠的触感让你浑身发冷。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避开了咒灵的致命攻击,明明已经召唤出咒具抵挡,怎么还是被它伤到了?
你看着自己的手,可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双腿一软,无法控制地瘫倒在地上。
地面是冰冷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你躺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天空中飘过的白云,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
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就像手中的沙子。
你想起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想起你再三提醒他们土地神庙的任务有问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你的话,有没有安全完成任务;
你想起夏油杰,想起他怀里的温度,想起他指尖的触感 —— 你还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去看那只他救助的小猫……
一阵恍惚后,你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白云变成了黑色的漩涡,鸟鸣变成了尖锐的耳鸣。
你想喊杰的名字,想告诉他你很害怕,可喉咙里只能发出 “嗬嗬” 的声响。
最后,你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睁开双眼时,你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
这是一个大平层豪宅,风格简单利落,到处都是原木家具,浅棕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温馨舒适的气息。
你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有红酒瓶,有威士忌瓶,还有几个空了的啤酒罐,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你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呆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血迹,却能摸到些许不平整的疤痕。
这是轮回留下的印记。
上一次轮回,你尝试改变灰原雄的死亡,结果自己却意外离世。这是巧合吗?
难道每次你尝试改变谁的死亡,就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轮回又有什么意义?
你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死去,可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你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做,怎么能一次次地死去?
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浓郁的酒气让你更加恍惚。
你扶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找点水喝。可刚一伸直腿,脚踝就传来一阵酸软,整个人晃了晃,幸好及时抓住了旁边的原木茶几,才没摔下去。
深吸一口气,你拖着虚浮的脚步往厨房走,赤脚走在浅棕色的地板上。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你接了杯凉水,仰头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恶心也缓解了不少。
你又接了一杯,慢慢喝着,指尖撑在台面上,看着水流在水槽里打转,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突然,你想起什么,走向客厅角落的储物柜,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医疗箱。
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绷带、消毒水、创可贴,还有你常用的止痛药,一样都不少。
你拿起一卷白色的绷带——脖子上的疤痕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你扶着墙壁走到卫生间。卫生间的镜子很大,镶嵌在原木边框里。
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你不由愣住了 —— 镜中的女人比你印象中专高时期的自己要成熟许多,头发不再是黑长直,而是微微的大波浪,头发垂在肩膀上,显得美艳动人。
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衬得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酒渍,透着一股狼狈的颓丧,显然这段时间并不如意。
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吊带,料子轻薄,紧紧贴在身上,衬出高高隆起的胸脯,也显得肤白胜雪。
你不敢分心,拿起绷带一圈圈仔细地缠绕,确保能遮住整个脖颈,又不会勒得太紧。
等你终于绑好,指尖还有些颤抖。
你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电视还在放着一部喜剧片,屏幕上两个主角吵吵闹闹的,一个追着另一个打,令人忍俊不禁,背景音乐也很欢快。
可你一点都笑不出来,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只觉得浑身无力。
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脑子里昏沉,怎么都想不起来。
窗外夜色深沉,黑色的天幕上没有一点星光,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然已经很晚了。
你想起要给杰发个消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却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手机了。沙发上、茶几上、甚至地板上都找了一遍,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看到手机的影子。
你气得跺了跺脚,心里懊恼不已 —— 肯定是刚才喝多了,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哪里,现在根本找不到。
你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乱甩东西了。
没有手机,联系不上杰,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像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人,找不到出口。
胃里的恶心感又开始隐隐作祟,你揉了揉肚子,拿起桌上的凉水又喝了一口。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叮咚” 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
努力站起身,你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扶着墙壁,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 只看见一个高大强壮的身影,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白色的眼罩,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是五条悟。
你愣了一下,手里的门把手差点没抓住。
见多了高专时期的他,总是戴着墨镜,穿着高专的制服,身形高挑但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没那么有压迫感。
可现在的五条悟,似乎比以前更高大了些,肩膀更宽了,风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白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又危险的气息。
你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试图看清他的样子,可脑子里的昏沉让你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你打开了门。
“喂,你果然喝酒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声音带着磁性,显得非常悦耳。
你看着他,张了张嘴。
“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五条悟又问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你。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你熟悉的杰的味道,而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你刚要开口说 “进来吧”,胃里的恶心感突然再也抑制不住,一股热流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你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道歉,只能 “哇” 的一声,吐在了五条悟的风衣上。
温热的呕吐物沾在黑色的风衣上。
你愣住了,看着自己的 “杰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条悟也愣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衣,又抬头看了你,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你就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你只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喊着你的名字:“喂!你醒醒!”
你只感觉到一双强壮有力的胳膊接住了你发软的身体,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中挤了进来。
你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清晰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你吐了五条悟一身,然后直接晕倒在他面前。
想到这儿,你脸颊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地走出卧室,打算去厨房找点水喝。却意外发现五条悟这个大忙人竟然还在你家。
昨晚一片狼藉的茶几现在干净得反光,所有空酒瓶和散落的垃圾,包括那些皱巴巴的纸巾都不见了踪影。浅棕色的地板被拖过了,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五条悟换下那件风衣,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翘着二郎腿,大剌剌地霸占了你家沙发最舒服的位置,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听到你的动静,他抬起头,嘴角勾了勾, “哟,终于醒了啊。宿醉的滋味怎么样?”
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为昨晚的事道歉,还是该先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五条悟指了指餐桌:“喏,给你弄了点吃的。不过现在估计凉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还行吗?要不要我帮你热一下?”
餐桌上面摆着一碗看起来像是粥的东西,还有一些配菜。
“你自己做的?”
五条悟颇为得意地点点头, “当然!挺好吃的,放心。”
你感觉非常魔幻。
五条悟,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性格恶劣的家伙,不仅在你吐了他一身之后没当场发作,还帮你打扫了战场,清理了呕吐物,甚至……给你做了早饭?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还是说,成年后的五条悟,其实是个隐藏的田螺姑娘?
你默默端起碗走向微波炉,脑子里一片混乱。
“啊,对了,”悟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我用了你的浴室洗了个澡。没办法,总不能让那股味儿一直跟着我吧?”
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比起你做的坏事,他用个浴室实在不算什么。
你把粥热好,端回餐桌坐下,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地还不错,清淡适口,正好安抚你的胃。
你安静地吃着,五条悟过来坐在对面看着你,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等你吃得差不多了,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再次问道:“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你放下勺子,抬起头看他。
五条悟白色的绷带眼罩遮住了大半表情,但你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你心里感到些许疑惑。他今天似乎格外关心你的状态……不过转念一想,任谁看到朋友昨晚那副酗酒、呕吐、晕倒的狼狈样子,大概都会多问几句吧。
“好多了,谢谢你的粥。”你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笠子,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你抬起头, “什么事?”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极其艰难的事情:“是关于杰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你的反应,“他的尸体……我打算过两天,就我们几个……我,你,硝子,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安葬他。不交给上面那些烂橘子了。”
“……什么?!”
五条悟:“那些高层,吵翻天了。一边嚷嚷着‘杀人偿命’、‘叛徒死有余辜’,一边又暗地里施压,想把杰的尸体弄过去,谁知道想用来做什么肮脏实验或者彰显他们的权威?”
“不管怎么样,杰不该被他们那样对待。他不能死后还落在那些人手里。我们送他最后一程。”
你听着他的话,大脑嗡嗡作响,无法理解他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杰的……尸体?
安葬?
杀人偿命?
叛徒?
这些词汇疯狂地撞击着你的神经。
“等等……悟!你……你刚才说什么?!杰……死了?”
五条悟被你剧烈的反应惊得愣住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体。
下一秒,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探过身来,冰凉修长的手指直接贴上了你的额头,语气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喂喂!不会吧?!你真的假的?失忆了?脑子烧坏了?我的六眼明明显示你身体没问题啊!就是宿醉外加情绪激动而已。”
五条悟收回手,抓了抓自己白色的头发, “坏了坏了,这下真麻烦了。难道是精神冲击太大,选择性遗忘?我就说昨天你看起来不对劲……要不我现在就给硝子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给你看看!”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悟!回答我!杰……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你。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痛苦。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五条悟缓缓开口:“是前天的事情。在……在新宿的百鬼夜行之后……我亲手……”
“把杰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