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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第一节课习箭,第二节课也习剑。

      相较习剑,练箭之道显然更难入门。强弓硬弩非膂力过人者不可开,寻常人连张弦都要憋得面红耳赤,箭矢未发便已力竭。

      反观剑术,即便手无缚鸡之力,只要能握紧剑柄,在人前胡乱舞出几个花架子,再煞有介事地宣称是什么“流云断水剑”“惊鸿掠影式”,总有人被唬得信以为真。

      #

      夫子立在演武场中央,广袖翻飞间将持剑的要领拆解演示。晨光掠过他银发,在青石板上投下利落的剪影,待最后一式收势,负手站好。

      老样子,教了姿势,又是自由练习,不同于弓箭的单练,剑是两两对练。

      很多人都找自己的同桌对练,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像上节那样故意伤人的事件,夫子临时将铁剑改用木剑,若想要换成铁剑,得去夫子那亲自报告才行。

      ①:有情人

      李楠月握着刚从夫子处讨来的铁剑,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身,耳畔犹记着夫子刚刚的叮嘱:“慎用利器,勿伤人”。

      抬眼望见沈希知。

      她怕伤到他,终是将铁剑置在一边,俯身拾起木剑。

      两人对练的模式是什么都会的“大人”在边教边让什么都不会的“小孩”。

      双剑相撞迸出火星,李楠月单手持剑向左轻拨,剑刃擦出幽蓝弧光。两具身影如惊鸿分掠,落地时各自后退半步。

      沈希知双手紧握剑柄,率先发动攻势。

      李楠月对他只闪不攻,旋身错步间衣袂翻飞,似翩跹蝴蝶在剑网中腾挪,只以游鱼般的身法周旋。

      一回合结束。

      两人对峙于两丈开外,沈希知虎口发麻,将剑柄攥得更紧,粗重的喘息带有明显的声音。

      眼神坚定的锁住对面那个从容的身影。

      “殿下,不必让我!”

      话音未落,沈希知已疾冲而出,剑光如匹练破空。李楠月冲他笑笑,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残影掠出。

      她的速度快若惊鸿,如鬼魅般闪过沈希知身侧。待沈希知后知后觉地旋身时,只觉后颈一凉——李楠月早已利落地转身,将剑身翻转,用剑柄轻轻抵住他的背后。

      胜负既定,沈希知却满心雀跃,笑得格灿烂。

      “殿下是真的厉害啊!我要追逐多久才能跟上殿下的步伐?”

      “不必追逐,剑法再厉害,都是用在护人和反抗不公用…若可以我希望你不用拿剑习武保护自己……”

      “…沈希知…”

      一声轻唤如灵雀振翅,沈希知立马回头去看她。李楠月立于流金般的光晕中央,细碎的光线缠绕着她的衣角,为她勾勒出朦胧而神圣的轮廓。

      那双盛满星辉的眼眸正凝望着他,眼底对他翻涌的柔情似要漫溢而出。

      “沈希知,你是有很多人保护着的,那很多人里也有我…会一直有我”

      沈希知望着逆光而立的她,呼吸都不自觉放缓,恍惚间他觉得,这世间万千璀璨都该簇拥着她。

      他的殿下就应永远这般光芒万丈。

      …

      李楠月跟他继续练,要时刻收住力,压制着劲道,避免伤害到他,这般束手束脚的训练,让她浑身憋足的劲儿无处释放,很难练的尽兴。

      ②:姐弟

      李楠月的目光突然闪过——李元枝手持铁剑腾挪劈刺身影。

      作为储君,这位天之骄子向来是同龄人中的皎皎者,文有能力提笔安邦,武有力的能挥剑御敌。

      此刻与他对练同窗,正被凌厉的剑招逼得节节败退,每一次格挡都显露出勉强支撑的狼狈,足见李元枝攻势之刚猛。

      几个回合交锋,那同窗早已气喘如牛,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勉强扶住膝头大口喘息。忽有只手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头,惊得他猛然转身,见本该陪着沈希知训练的李楠月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

      “长…长公主…”

      李楠月唇角勾起笑意,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要不我跟你换换?”

      他心头微动,早被李元枝的凌厉攻势压得喘不过气,此刻正求之不得。但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目光不由自主转向李元枝。

      李元枝先看了李楠月,才将视线转回他身上,冲他点头。

      得到默许后,他才忙不迭向李楠月应道:“好!”

      李楠月旋身接过他递来的铁剑,剑身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映得她眉眼愈发飞扬。她侧身看向沈希知。

      眼中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好好练,别把自己伤到了”

      沈希知听到大声回应:“嗯,殿下也要注意”

      ……

      李楠月握剑挽出朵朵剑花,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

      “今日得次机会,我们姐弟比一次!”

      四目相对的刹那,训练场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元枝眼底沉着经年累月沉淀的稳重,似深潭无波,将情绪尽数藏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而李楠月眸光灼灼,笑意肆意漫出眼角,周身萦绕着不加掩饰的张扬,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又璀璨夺目。

      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却在这一刻碰撞出令人瞩目的火花。

      “好!那还请皇姐受教了!”

      两人同时暴起发难,李楠月双手紧握剑柄,攻击钢猛,攻势如惊雷炸响,剑刃裹挟着呼啸劲风直取李元枝面门。两剑相撞的刹那,刺耳的铮鸣撕破长空,迸溅的火星如流星坠落。

      李元枝被这股刚猛力道震得连退三步,却在后退间敏锐捕捉到对手招式的破绽,突然收势,铁剑挟着千钧之力自上而下劈砍
      。

      李楠月反应极快,旋身翻滚避开锋芒,落地时一手撑地,一手握剑,衣袂翻飞间已重新蓄势。

      李元枝单膝在地。

      单膝未起,剑势却陡然转向横扫,

      李楠月借力一跃而起,在空中拧身挥剑反击,两剑相碰,李元枝反击的横剑擦着她鬓角掠过。李楠月忽而俯身避过锋芒,而后腾空翻身,剑锋直取对手后心;李元枝身形矫健如灵猫躲开。

      激战正酣,双剑再度激烈交锋。

      李楠月剑走偏锋,如毒蛇吐信般刁钻刺出,李元枝手腕翻转间,剑刃划出银亮弧光,堪堪抵住这记突袭,两人剑势胶着。

      ……

      许安手中木剑尚未收回,凝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光;李思忆弓步微晃,原本利落的收势因分神而略显踉跄,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停下手里练习的动作。

      刹那间,整个训练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兵器交击的铮鸣如重锤般砸入众人耳膜,无数道目光如磁石般被场中缠斗的身影吸引。

      那两人打的好像跟这里的…不一样…

      这是练…

      那是杀!

      “不过是想搏人眼球…什么都想争罢了!”

      平静的目光从场中翻飞的剑影上收回,缓缓转头,视线精准落在眼前人身上。

      看她指尖翻转的木剑,浅褐色的剑身打着旋儿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听她继续讲。

      “只有不被疼爱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去“疯抢”那些荣誉、掌声,企图用这种方式获得注意…

      “…可她李楠月明明是长公主呀!她能有什么没有的?”

      李思忆眼尾忽地挑起,腕间木剑骤然伸出。许安垂眸的余光瞥见破空残影,睫毛都未颤动便旋身侧挡,木剑相交发出闷响。

      “暗算我?”

      剑尖斜指地面,平静的目光透过交错的剑身,落在对方骤然睁大的瞳孔上。

      望着她,眸中星光点点,裹着藏不住的怜爱:“这叫兵不厌诈!”

      ……

      李楠月剑势中途骤然转向,剑锋贴着剑身疾滑而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刹那间,“当”的一声震响撕裂空气,李元枝手中长剑被挑得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

      下一秒,李楠月欺身而上,剑尖稳稳抵住李元枝喉间。

      李楠月手腕轻旋,剑身嗡鸣着横挡胸前,银芒光下绽成璀璨剑花。她指尖轻弹剑柄,长剑如灵蛇归穴般破空而去,精准没入斜刺里递来的剑鞘。与此同时,李元枝后退两步转身,捡起地上的剑。

      他转过身,恰好撞进李楠月侧眸的目光里。今日她难得的是心情好,高兴。连同看他的眼神都柔和地不知道多少。

      “我是你的手将败将,与你比试,我输的心服口服…我会多加练习,若日后有机会…”

      喉结不安地滚动两下,终于磕磕绊绊地从齿间挤出话语。

      “…我还想跟你再比试一次…”

      李元枝害怕她拒绝。

      李楠月冲李元枝露出一抹张扬的笑,眉眼飞扬间满是骄傲,随后转身迈步离去。李元枝望着那道背影,心陡然一沉,酸涩的失落漫上心头。

      (…是被拒绝了吗?)

      然而就在他怔愣之际,一道清亮的呼喊划破空气——“好!下一次我还会像这次一样,将你打败!”

      李楠月的声音带着少年意气的嚣张。

      李元枝眼底瞬间亮起星火,嘴角扬起不服输的弧度:“那可不一定!”
      因为是临时改为授课场地的训练场,所以依旧人来人往,喧嚣未减。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牵着匹骏马信步而入。

      这一幕瞬间攫住了李楠月的目光。

      到底是年少轻狂的年岁,骨子里透着使不完的闯劲,刚在场上决出胜负,此刻又被鲜活有趣的事物勾走了魂。

      李楠月眼底泛起跃跃欲试的光。

      全然不顾方才打斗的疲惫,抬脚便朝着那匹骏马奔去。

      起初,李楠月还刻意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东张西望,余光却死死黏在那匹骏马上。待渐渐走近,看清黑马矫健高大的身形,油亮如缎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光泽,正是她梦中渴求的良驹模样。

      心脏猛地擂鼓般跳动,她再也挪不开视线,脚步不自觉加快,到最后就直接跑起来了。

      满心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匹天赐宝马从眼前溜走!

      她风风火火的动静引得驯马师转过身来,李楠月一个急刹,迅速站得笔直。

      驯马师开口问道:“您来这是…?”

      李楠月回:“看马””

      目光忍不住往驯马人身后的那匹黑马上瞟。

      驯马师见状,像是瞬间读懂了她眼底炽热的渴望,利落地侧身退到三步开外。

      李楠月向前迈一步。

      那马漂亮,黑色骏马如黑夜中降临的精灵,全身毛发如墨般漆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神秘而迷人的光泽,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镶嵌在黑色的面庞上。

      ”这马是今早刚从地方贡献过来的”

      “是匹漂亮的马儿”

      李楠月突然攥住马笼头的缰绳,原本安静的黑马仿佛被点燃了暴烈性子,猛地昂首嘶鸣,铁蹄重重踏地,扬起一片飞尘。震耳欲聋的"砰"声中,鬃毛如黑色火焰般狂舞。

      “殿下!”驯马师脸色骤变,慌忙扑上前,“快把缰绳给奴!这马还未开蒙,性子烈得很!莫伤到您了…”

      话音未落,却见李楠月非但不退,反倒盯着那匹暴跳如雷的黑马,眼底燃起两簇兴奋的火苗。

      “那正好,这马我来训!训成归我!…你快让开!”

      尾音未落,她已借着缰绳借力,身姿轻盈地翻上马背。黑马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躯几乎直立而起,剧烈的颠簸间,它疯狂甩动脖颈,誓要将这不速之客狠狠甩开。

      李楠月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紧缰绳。见甩不掉背上的人,黑马一声长嘶,在空旷的场地上疾驰起来。它的四蹄交替起落,有力地叩击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马鬃在风中猎猎作响,李楠月的衣衫也被风鼓起,拍打着她的双腿。

      望着黑马矫健的身姿,李楠月眼中满是赞赏,高声喊道:“够烈!我喜欢!”

      声音很快被风声吞没,消散在空气中。

      黑马绕着场地狂奔,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李楠月的视线。她瞳孔猛地一缩,双臂肌肉紧绷,猛地用力一拉缰绳。她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黑马吃痛,昂起头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

      被惊吓到的那个人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见黑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灵活性急速扭转,堪堪避过了地上的人。

      当黑马飞奔到前方时,仍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之中,呼吸粗重,浑身颤抖。

      李楠月回头大声喊道:“实在对不住!等我驯服了这匹马,你来找我,我一定给你补偿!”

      随后,她转过头,瞪着身下的黑马骂道:“你这瞎了眼的倔家伙,也不看看路!”

      ……

      因为李元枝与谢瑞互换了位置,所以顺理成章地成了季子路这节课的“同桌”。

      想起上节课因为季子路而遭受惩罚,谢瑞心中的怨气犹如翻滚的怒潮。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怪性子,此刻这满腔怒火,都一股脑儿地想发泄在季子路身上。

      李元枝与谢瑞换了位置,在这堂课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季子路的同桌。

      上节课因季子路而受罚,他谢瑞是满肚子的怨气,他是牙呲必报的怪性子,要将气全撒在季子路身上。

      给他下了令,只许他防不许攻,季子路最不会的就是防。

      在谢瑞带着怨恨的攻击下,被打的节节败退。

      面对谢瑞裹挟着怨恨、招招狠辣的攻势,只能狼狈地左躲右闪,脚步踉跄,节节败退。

      ……

      李楠月在远处将那紧张的一幕尽收眼底,不知不觉间,□□的黑马已绕着场地跑了一圈。她眼神转向眼前远处的投来担忧的目光。

      她朝那处大喊:“沈希知把弓、箭抛给我!”

      “好!”

      沈希知应下,急忙抄起身旁的弓和箭,刚一上手。

      (为什么…会…这么沉!)

      不确定自己能否顺利抛过去。眼见李楠月骑着马越来越近,他一咬牙,顾不上许多,正要用力抛出时——

      李元枝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沈希知身前,背对着后者,扬声朝李楠月大喊问:“你要箭,要弓要在马背上做什么?”

      “你少管闲事!我又不会伤着人!”李楠月不耐烦地回应。

      李元枝这才松了口气,朝身后的沈希知伸出手:“给吾,吾扔给皇姐。”

      接过弓和箭,李元枝只觉手下一沉。就在这时,李楠月策马疾驰而来,李元枝瞅准时机,用力抛出。李楠月手朝上举稳稳接住,抛来的是一弓两箭。

      松开缰绳,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将羽箭搭在弓弦之上,锁定目光。

      ……

      顺着李楠月的目光看去,只见季子路在连连后退中,那厚重的刘海垂下,完全挡住了视线。一个踉跄,他重重地跌落在地,疼得双眼紧闭。

      可危机就在眼前,他忙不迭睁开眼睛,便看到谢瑞如影随形般紧逼过来,寒光闪闪的剑刃直逼自己咽喉。谢瑞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你这是要杀我?”

      谢瑞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冷冷开口:“哼,你害我受罚,我自然得让你尝尝苦头。夫子这会儿有事离开了,我倒要看看,这训练场里有谁能救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就捅你一刀,死不了,最多让你痛得死去活来罢了。”

      这里的…一个个…都没想要他…好过…

      这一刻,季子路只剩下绝望。

      说着,他的剑缓缓从季子路的脖子处下移,停在了胸口位置。紧接着,双手慢慢握紧剑柄,猛地发力,朝着季子路胸口狠狠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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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按时每日一章,存稿很够。 鲤鱼求发财,祝观看、收藏、发评论的大朋友,小朋友,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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