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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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越拿的是杯特调。
不用想都知道是酒馆里另一位调酒师调的，那位临时工总是卡晚十点的钟上班，对他肠胃的关心程度远远高于对他这个人。
每次喝到他的特调，严越都不禁会想，但凡这家酒馆离药馆近点，他喝的会不会就是中药杯了。
“养胃酒，”严越解释说：“你要酒量不行喝这种刚刚好。”
裴宿握住他的酒杯晃了晃：“……嗯。”
弄得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能喝还是不能喝了。
尿性还是改不掉。
堪堪坐了两杯酒的时间，严越没忍住还是想去那边玩局牌，“想坐这看电影还是看我玩牌？”
凭感觉，他已经默认裴宿不太会玩牌喝酒。
“看你。”裴宿说。
严越“嗯？”了声：“我是问你要……”
话说着说着他忽然明白过来裴宿是什么意思，笑了笑，“你说话吃字儿。”
“一个意思。”裴宿说。
看严越玩牌和看严越对他来说就是一回事。
他目光的终点只会是严越。
“行吧，”严越站了起来：“走。”
摇骰子和甩牌的声音响起时裴宿拿了张坐垫在严越斜后方静静看着。
玩的是什么他没细看，坐下调低手机屏幕跟秦刚聊了会儿，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往吧台那边走去。
吧台里的是张陌生的面孔，应该也是酒馆里的调酒师，正低着头面容冷峻地清洗酒杯，见到有人过来他没什么情绪地问：“要杯什么？”
裴宿扫了眼台面上的酒单：“雪山。”写的是店里独创，镇店酒。
调酒师往他脸上看了看，语气硬得跟客服一样：“看眼度数。吐店里五十，吐我身上三千。”
裴宿看到了，他淡淡地收了视线：“能喝。”
“好的。”调酒师转头取酒。
“点没点没？”电话里的人声音有点雀跃：“多好的机会啊，你喝完往他身上一倒就完事儿了！”
裴宿单脚点地，“那倒不至于。”他来点酒只是因为馋，想喝一杯。
“怎么不至于，这时候可不兴害羞！也不兴展示你的酒量！”秦刚激动地都站直了：“……你听我的，我难不成还能害你么！”
裴宿轻抿唇，“知道了。”
“你最好是知道了……”秦刚的话被无情掐断。
倒不是裴宿掐的。
秦刚总是很有先决意识。
调酒师把一杯雪山放到了他面前。
裴宿伸手端过，随意欣赏了下便仰头喝着。
调酒师往他身上看了眼，淡声说：“阿越带你来的？”
阿越。
叫这么亲密？
裴宿也回看着他，眼神里却没那么多友善，“和你有关系？”
“那倒没关系，”调酒师手边还放着杯酒，杯沿卡着片酒红色花瓣，他推杯：“认识的话，方便把这杯酒带给他吗？”
“他点的？”裴宿拧了下眉。
“他每次来都用这杯结尾，”调酒师淡淡地勾唇：“感冒才好要多休息，是时候了，不提醒提醒他能喝到明天。”
很熟络的语气。
裴宿默着没有说话。
“噢，这么看来不太方便，”调酒师笑了笑：“那您自便，晚点我去。”
严越玩爽了，也喝爽了。
感冒发烧对他来说就是最折磨人的小病，这几天整个人都像是被按进水池深处，透过水面看外界，感知完全是失真的。
人泡发了，时间的流逝就要臃肿得多。
这会儿放开身心玩玩闹闹说说笑笑的，被泡膨胀的细胞都乖乖缩回正常尺寸，趁着对面洗牌他舒坦地往后伸了个懒腰。
手臂不小心戳到了裴宿的脸。
“哎？”严越连忙缩回手，克制地没去呼噜呼噜他的脑袋毛：“没事儿吧？”
“没，”裴宿动也没动，看着他的脸：“赢了吗？”
“赢了，”严越往后仰了些，小声地说：“再玩一局我就带你走，好不好？”
“好。”裴宿点了下头。
真听话啊。
严越啧了一声，不知为何想伸手去挠他下巴窝，但还没来得及出手谢映庭叫住了他：“越哥摸牌啊，等什么呢！”
“哦，”严越五根手指胡乱地搓了搓，扭回来：“来了，急什么！”
裴宿目不转睛地盯着严越的后脑勺。
目光仔细地描着他头发丝儿的边，微微偏些，落在他白皙的耳朵，耳骨间坠着的银色耳饰折光，色泽璀璨。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因为听了秦刚的话，还是刚刚灌了杯度数不低的酒，抑或是因为那位调酒师，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倾身，犹豫良久额头最终抵在了严越后背。
隔着衬衣严越的体温渗进皮肤，他贪恋地没有移开。
“哎……”严越吓了个激灵，正要坐直余光瞥见是裴宿，他轻顿，右手绕着往后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小声地问：“困了？”
裴宿没有应声，只用额头蹭了下他。
“怪我，”严越把手里一把牌丢出去，笑着把筹码尽数推给旁边的红毛，“你们玩。”
红毛和坐他旁边的男生都愣了：“嗯？！”
男生拾起他的牌翻了翻：“不是，这么好的牌！越哥你这牌都要丢？攒着运气去刮彩票吗？”
“你怎么知道，”严越一把拎住裴宿的后脖颈，把盘着的腿捋直，转向旁边时说了句：“玩得开心！”
“好吧，”谢映庭往他身边的人看了一眼，了然：“来，我们继续！换个玩法也是一样玩！”
严越把人半推半扶地架到吧台前，还没开口，调酒师淡淡地推出杯水：“醒酒的。”
严越对此也不惊诧，察言观色对混迹酒圈里的人来说稀松平常，他端过温水，里面加了些料，不清楚是什么但他信得过阿木，把杯口抵在裴宿唇边：“喝了。”
“我自己来。”裴宿说。
微仰起头喝水时，向下的眼神不经意地瞥到调酒师。
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像是会立马跟严越说“他能喝，雪山三口闷完的，根本就是装醉”那类人。
调酒师把新调的那杯推到严越手边：“你也喝掉。”
严越不设防地端起，抿了一口眉毛微挑：“还挺好喝。新研究的？”
“嗯，”调酒师没再盯着那张碎理吧台，而是看着严越的眼睛：“放了点新药材。”
严越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咳……”
他歪了下头：“阿木，你又在我身上搞实验！什么时候给我喝死了——”
“打住！别说那些，安全的，”调酒师笑了笑，“我试过十多遍才敢给你喝的，放心。”
错觉么。
严越感觉阿木说话时，目光偏了些，焦点是落在他旁边裴宿身上的。
眼神里隐晦地写着“你看我啊”这四个大字。
啧，抽丝剥茧地品出这层意思，严越经验老道地想，喜欢得这么迂回？
“行吧，”严越想了想，从吧台取了只小杯，倒了点他手里的药材酒，推到裴宿面前：“尝尝？”
“嗯？”裴宿听话地端起来喝了小半口：“挺别致的口感。”
“是很别致，还很健康。”严越抬了下下巴：“喏，阿木调的，他叫沈稚木，中医药世家，会把脉会配药。”
说着他顺带介绍了下裴宿：“这我朋友，裴宿，数学系的学弟，篮球打得不错。”
沈稚木伸出手：“幸会。”
严越暗暗点了下头：非常好，很主动。
裴宿先是看了眼严越，在严越的眼神鼓励下，他才跟沈稚木握了下手，“幸会。”
“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严越看了眼时间，“下次见。”
沈稚木点头：“记得早点休息。”
当晚严越把裴宿的微信推给了沈稚木。
给裴宿的理由是：
-你什么时候让他给你把一脉，以后就有专属你的特调了
给沈稚木的留言是：
-你说我把人推给你是为什么呢？
-自己争气点
最后严越等半天都没等到两人的回复，反倒因为沈稚木最后调的那杯酒困意不断，还没过十二点就睡着了。
缺课太多，裴宿帮开的请假条告罄，严越规规矩矩上了两天课。
周五下午足球课上完，这周便算是结束了。
点完名，体育老师让带球跑两圈。
范举他们体育选的篮球课，去年他们练的太极拳，节节划水，今年选课的时候严越还在呼呼大睡，起来就剩足球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篮球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挑战性，玩玩新的也不错。
“能快点么，掉十多米了，”严越被前面的人卡得憋屈，脚背绷起勾住球，有些不爽地看了眼男生和前面队伍拉开的距离。
天和地的距离就这么短！
“我这不是谨慎点么，你要快自己去前面呀！”男生说着回过头，看清严越模样的时候愣了一下。
“行，”严越脾气升得慢降得快，脚背一带便勾着球绕开他。
期间男生在原地都控不住球，他啧了声，一脚精准地带了下他的球，在男生惊诧的眼神下严越神色倦懒地回头。
四肢紊乱还得男足里找。
他步伐轻调，迅速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热身完毕老师开始卡表过杆练习。
“同学。”
后背被人戳了一下，严越回头见是刚才那个男生，没兴趣地收回视线，出于礼貌地问了句：“干嘛？”
“你好厉害啊。”男生说：“我叫温捷，能跟你学学吗？”
“可以啊，”严越脚尖轻点在足球上，见老师已经说完上一位同学的问题在重新调表，他微微偏头：“看好了。”
温奈脑袋偏出半寸，看着他。
抬手曲指示意准备好，在老师说话的瞬间严越带球窜了出去，他足球练得不系统，只是小时候脚痒来过几脚……但运动细胞这东西，严越总觉得自己天生是长全了的。
迅速且精准地绕杆，临门飞出一脚。
哨声落下同一时刻老师笑了起来：“满分！”
“我猜也是，”严越笑了笑，转头去捡球的时候他朝温捷扬了扬下巴，用口型说道：“帅吗？”
温捷没回答。
反倒是对面练棒垒球的那群女生把他盯着，隔了两秒有几声嘹亮的——“帅哥！”
严越埋头轻笑，“操。”
浪过头了吧严越！
晚上跟宿舍的人出去吃饭，严越简单收拾了下就跟着走了。
扫了桌角的码，严越低头点了一下问道：“除了套餐里的还有想吃的吗？”
“多点点肉吧，感觉不够吃啊。”杜首儒动了动筷子。
“行，”严越划拉了两下，寝室的这两位没什么忌口，羊肉牛肉猪肉他都多点了两份。
等锅里开始沸腾，三个人神色专注地开烫毛肚，把两份折腾完才开始说话。
“好吃好吃……越哥你国庆什么打算啊？”范举问。
“出去玩几天，”严越说：“五号就回来，社团有个活动要搞。”
“真有精力，”杜首儒说：“我就打算在寝室瘫几天，顶多就去周边逛逛，放假人肯定多啊，旅游就跟遭罪似的。”
“还行吧，”严越笑了笑：“我玩儿惯了。”
“那等你回来，剩下两天咱们宿舍还能出去团建，当秋游了。”范举说。
“好啊，我找个合适的地方。”严越说着看了眼手机，轻挑眉：“吃完想玩玩吗？”
杜首儒愣了：“现在就去吗？”
“没……我是说等会儿，”严越拿起手机点了两下，“有人约了台球，你们想去玩玩吗？”
“去去去！”
离学校不远，一栋挺沉静的建筑里，弯弯绕绕半天才在麻将桌外找到台球室。
“哈喽！”温捷挥了挥手里的杆：“这儿！”说着他朝严越身后的两位笑着说：“我给你们单独开一桌？”
范举和杜首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不好吧，我们自己……”
“没事儿，”温捷说：“就当见面礼了，我叫温捷。”
自我介绍完温捷把严越拉到靠窗的那一桌，递杆时他用胳膊轻轻肘了下严越：“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来呢。”
严越温和地笑了笑：“人多热闹，好玩一些。”
“也是，”温捷说着往前站了一步，“我来开球？”
严越半倚在桌边，端起旁边的柠檬水抿了一小口，眉眼含笑：“开得动吗？”瞧这小胳膊小腿儿的。
“当然！”温捷抬了抬下巴：“我足球是踢不太行，没你教今天连及格线都碰不到。但台球我可是专业的！”
“是吗？”严越挑了下眉。
温捷朝他wink了一下，持杆走到桌前，严越视线跟随，姿势摆得挺不错的，温捷属于骨架小身形瘦的类型，稍稍弯身衣服勒出腰线，毫不夸张地说，盈盈一握。
“你是在看我吗？”温捷忽然出声，但没转身。
严越收回看向他腿的视线，“嗯？”
“我比较敏感，尤其对视线。”温捷笑着把杆收回，退了半步站到严越身边，微微倾身靠去。
这个距离就不太正常了，严越比他高一截儿，鼻尖的气息能怼进温捷的嘴唇。
台球室偏封闭，没流通开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升温。
严越屁股兜抵着桌沿，往后靠实了些，面上不改：“这么敏感？”
“嗯啊，”温捷开口，声音热乎乎地钻进严越的耳朵：“我都能被人看高潮的。”
噗——
严越一口柠檬水怎么进的也是怎么出的。
一步往旁边跨开抽纸扫掉嘴角的水渍时，严越才注意到台球室来了人。
挺高一条人，他隐隐能感觉到压迫感。
抬眼望去看清是裴宿和上次打篮球见过的秦刚，严越愣了下：“好巧。”
温捷的视线也跟了过去，看了看面色沉冷的裴宿又看了看目露惊恐的严越，阅情侣无数的他立刻警觉过去，这不活脱脱的“捉奸”现场么……他收回刚要递给严越的卫生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