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平行世界——除夕 旧人入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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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雪是傍晚落下来的。
细碎的，像揉碎的糖霜，轻飘飘地落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小片朦胧的白。
我系着江之弦买的草莓围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排骨汤，鼻尖萦绕着肉香和香菇的鲜。
客厅里传来电视里春晚的热闹声响，夹杂着江之弦和他妈妈的笑声，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雪意，漫过了整个屋子。
这是我第一次在江之弦家过除夕。
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
高一那年的心动，没有被时光碾碎成遗憾，没有被沉默和怯懦藏进尘埃里。
平行世界的风，好像格外温柔，吹走了那些阴翳的雨，让两颗心，终于慢慢靠在了一起。
“钦钦，汤好了没？我妈都催第三遍了。”江之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笑意。
他穿着米白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干练，多了些少年气的慵懒。
我关了火，拿起汤勺搅了搅，笑着喊回去：“催什么催，再等五分钟！”
他趿着拖鞋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等不及了，想早点吃饭，早点带你出去拍照。”
我耳根发烫，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闹，阿姨在外面呢。”
江之弦低低地笑，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熟悉的雪松味。
“怕什么，我妈早就把你当亲儿子了。”他说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再说，我们合法的。”
合法的。
这三个字像一颗糖，在我心里慢慢化开。
高三毕业那天，没有雨，只有金灿灿的阳光。
江之弦在梧桐树下拦住我，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志愿表，上面填着和我一样的南方大学。
他看着我，眼神明亮得像盛夏的星子：“许钦，容我懵懂的十八岁，有个想和你走下去的心——”
“我喜欢你。”
我愣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原来那些偷偷藏在草稿纸边角的名字，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心事，都不是我的独角戏。
江之弦慌了，伸手替我擦眼泪，手忙脚乱的：“你别哭啊，不喜欢也没关系……”
“我喜欢。”我打断他，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江之弦，我喜欢你。”
那天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我们在树影里，笨拙地牵住了对方的手。
从此，漫长岁月，便有了归处。
“开饭啦！”江妈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端着排骨汤走出厨房，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江妈妈亲手包的饺子，热气腾腾的，看得人胃口大开。
江爸爸坐在主位上，笑着给我和江之弦倒饮料：“小钦，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叔叔。”我坐下，脸颊微微发烫。江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眉眼弯弯的：“多吃点，看你瘦的，弦弦这小子，肯定没好好照顾你。”
江之弦立刻喊冤：“妈，我冤枉啊！我每天都给许钦做饭的！”
“就你那厨艺？”江妈妈挑眉，“还是比不上我吧。”
我们都笑了，客厅里的暖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江之弦拉着我往门外走，手里攥着他那台宝贝单反相机。
“走，拍照去！雪下这么大，夜景肯定好看。”
我被他拽着，踩在厚厚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灯的光透过雪幕，晕成一圈圈暖黄的光晕，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冰凉的，却带着欢喜。
小区的中心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
五颜六色的光点在夜空炸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转瞬又落下，变成星星点点的光屑。
“找个人帮我们拍张合照吧。”江之弦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堆雪人的女孩子，“你看，那个小姑娘，应该会愿意的。”
我点点头。
那个女孩子穿着红色的羽绒服，一头齐肩短发乌黑发亮，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
江之弦走过去，礼貌地问：“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照？”
女孩子抬起头，看到我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睛亮了亮，脸颊瞬间红了，小声说：“好、好的。”
她接过相机，有些紧张地调整着角度。
“你们靠近一点嘛。”她小声提醒。
江之弦揽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笑着看向镜头。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和雪的清冽，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咔嚓”一声，女孩子按下了快门。
“好了吗？”江之弦问。
“嗯，好了。”女孩子把相机递还给江之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们，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们……很配。”
说完，她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红着脸跑开了，留下一个蹦蹦跳跳的背影。
我和江之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听到没？”江之弦捏了捏我的脸，眼里满是笑意，“我们很配。”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嗯，很配。”
就在这时，又一簇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的光映亮了整个广场，也映亮了我们的眉眼。
江之弦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他抬手，轻轻拂去我头发上的雪花，然后俯身，吻住了我。
烟花在头顶绽放，发出细碎的声响。
雪落在唇上，冰凉的，却抵不过他唇齿间的温度。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我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原来幸福是这样的。
是厨房里咕嘟作响的排骨汤，是客厅里暖融融的笑声，是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是烟花下温柔的吻。
是他。
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江之弦慢慢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新年快乐，许钦。”
“新年快乐，江之弦。”
我笑着回应，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那里盛着漫天的烟火，和我一生的欢喜。
雪还在下，烟花还在绽放，广场上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唱歌。
我和江之弦站在漫天风雪里，牵着手，看着彼此的眼睛，眼里满是星光。
旧人入新年，幸福在指尖。
祝你，祝我。
新一年，得偿所愿，岁岁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平行世界——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