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考试那天会下雨》小猫不蕉绿

34、都市怪谈

　　沈晴云顺着谢今雅的指头望去，不知何时，车头站了一个人。

　　未出地下室，逆着光。
　　只看见那人高大的轮廓，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套装，头发飞扬。

　　一时认不出是谁，只知道是个皮肤白皙，身材不错的男人。
　　直到那人挥起手，手腕处发出银光。

　　沈晴云知道他是谁了。
　　昨夜见过的苏乐景。

　　苏乐景快步地走了过来，谢今雅降下车窗。
　　“嘿！我们昨天见过，我是旭哥的助理，苏乐景！”

　　他的视线，是冲着沈晴云去的。

　　笑得阳光，面庞清秀，不具任何攻击性。

　　耳朵上镶着一颗蓝钻，往上的一缕头发，白得刺眼。、
　　和旁边的黑色泾渭分明，看起来像是故意挑染。

　　清新俊逸的气质之间，他似乎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个性。
　　尤其，是穿着简约的情况下，格外突出。

　　谢今雅好奇地打量苏乐景，此人似乎和沈晴云，一夜之间相熟了。

　　沈晴云，面带微笑，也冲他点了点头。

　　苏乐景带着歉意解释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出院了，旭哥让我来接你们。”

　　他看向了谢今雅，嘴角勾着浅笑。
　　“这位就是谢小姐吧？我昨天睡过去了，没来及自我介绍，苏乐景”。

　　他对于她们都很和善客气，口中对于江铭旭的称呼。
　　似乎格外亲昵，旭哥……

　　谢今雅心中念叨，可嘴上云淡风轻。
　　“不必客气，我叫谢今雅，这位是我的朋友，沈晴云。”

　　苏乐景的视线又从谢今雅身上，转移到旁边的沈晴云。

　　“你的朋友，我好像在很久之前见过。”
　　沈晴云歪着头：“？”

　　见她满脸疑惑，苏乐景突然一笑。
　　“也许是我记错了，抱歉。”

　　看起来倒像是个很阳光开朗的人。

　　谢今雅想起他昨夜一身酒红色穿搭，还以为是什么声色之徒。
　　一时间对不上号，判若两人。

　　苏乐景提议他来开车，谢今雅没有拒绝，往后排走去。

　　没想到沈晴云也下了车，一起挤上了后排。

　　“诶？这里怎么有一把长伞？”
　　沈晴云拿起后排的一把黑伞，伞柄上面刻着大牌的logo。
　　谁家雨伞用牌子货？

　　她想到这车是宾利，也就见怪不怪了。

　　谢今雅只觉得这伞眼熟，通体漆黑，有点像宋青繁给自己的那一把。

　　只是那把伞在打小偷的过程中，破烂不堪，早就报废了。
　　很显然不是同一把。

　　“放到前边来吧。”
　　前排的苏乐景突然开了口，沈晴云给他递了过去。

　　“旭哥说，这伞本来是要还给一个人的，可是他没领情，昨夜我送他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带走。”

　　谢今雅脑海里一闪而过，昨夜独自离开的宋青繁。

　　她只是和江铭旭提了一嘴，要把坏了的伞还给宋青繁，没想到。
　　江铭旭真的找了一把差不多的伞。

　　想要替她还给宋青繁……

　　他记住了，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这件事……

　　一时间，谢今雅低下了眉眼。

　　江铭旭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这不是错觉。

　　喉咙翻滚着生涩的味道，她硬生生地咽下去。
　　翻涌上来的，是她发自肺腑的懊悔。
　　那天在西璇餐厅，也许她不应该，不问前因后果地质问他。

　　只是他离开了太久。
　　七年的思念，压制了七年的疑惑。
　　也是是她太过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任由情绪失控，剥夺了她的理智。
　　他们从来没有开诚布公，聊过失去的这七年。

　　她总要问他的，在这之后的日子里。

　　谢今雅抬头，望着前窗明亮的高楼大厦。

　　车水马龙的大道，每个人都有追逐的方向，永远不知疲倦。

　　谢今雅：“江铭旭呢？”

　　“在公司……”苏乐景沉声回应，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晚上应该有时间，我先送你们去吃饭吧？”

　　“哦……”谢今雅侧过脸，闪退的风景看不清轮廓，她的眼神迷离。
　　“不去吃饭了，去东兰公寓。”

　　苏乐景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在前方的红绿灯前，掉了个头。

　　“东兰公寓现在的租金，很便宜吧？虽然离兰江还是远了点，夜景也是蛮不错的。”

　　苏乐景叹道：“要不是当年那场火灾，死了不少人，豪宅成了凶宅，也不至于现在，住的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乌烟瘴气……”

　　谢今雅想起沈晴云说起的都市怪谈，原来是发生过火灾……
　　那岂不是妥妥的凶宅？

　　“你们住那种地方，滋滋滋。”
　　苏乐景摇着头，万分嫌弃的口气，“说实话，遇到昨天那种事，我觉得也挺正常的……还是挑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吧……”

　　沈晴云像是并不满意他的说法，话音冷静。
　　“一场意外起火，又不是人为能干预的。凶宅也好，豪宅也罢。只要自己付得起租金，谁都能住……”

　　苏乐景沉默了一会儿。
　　狭窄的的空间一下静了下来，气氛微妙。

　　就连谢今雅都听出了，这是沈晴云对于刚他话的反击。

　　他们两个怎么突然吵起来？
　　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火。

　　“对了，昨天那个凶手，已经抓住了。”
　　苏乐景转移了话题。

　　“这么快就抓住了？”
　　沈晴云难以置信，甚至身体微微前倾，企图听苏乐景说更多。

　　苏乐景接着说道：“陆怀说，你们都要去警局一趟做个笔录，昨天是谢小姐晕了，才推迟……”

　　沈晴云一下拉过谢今雅的手，笑得咧开嘴。
　　“看来下午不用上班喽！绝对不和解，赔死他！”

　　谢今雅会心一笑，“这是刑事案件，用不上和解，该判多久判多久。”

　　沈晴云笑得愈发灿烂，急匆匆一阵电话铃响，她拿出手机。

　　“天薇，我就在回去的路上了，怎么了？”

　　谢今雅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沈晴云的舍友方天薇。
　　看来发生这样入室抢劫的大事，她也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你在等我几分钟吧，就要到了。”

　　沈晴云挂断了电话，她催着前边的苏乐景。
　　“麻烦抄小路吧，我怕上下班堵车，我朋友催我回去，麻烦你了。”

　　苏乐景皱着眉头，他其实爱莫能助。
　　“我才回国不久，对于路况，不是很熟悉……”

　　沈晴云只能搜了导航，整个手机递给了苏乐景，让他按地图上的走。

　　“怎么这么急？方天薇怎么了？”
　　“她急着和男朋友去吃饭，换了新的锁，想把钥匙留给我，所以她在等我。”

　　谢今雅还没见过方天薇，想来这下能见到。
　　沈晴云口中说的，对她很好的组长前辈。

　　*
　　车停在长阳公寓外面，谢今雅和沈晴云下了车，直奔上了电梯。

　　苏乐景本来也要跟着上来，可是沈晴云却拉了拉谢今雅的衣角，是要拒绝他的好意。

　　后来苏乐景大抵看明白了谢今雅的意思，把车钥匙交给了她，自顾自地离开了。

　　“总算是走了，他刚才话里什么意思？什么三教九流？豪宅凶宅的，不就是在说住在这里的人，很虚荣？”

　　沈晴云闷闷不乐，低头看向外边升起的大厦影子，玻璃的反光刺眼。
　　她目光冷冽，眼里只有对于苏乐景话语里的不满。

　　谢今雅虽然也不认同他话里的鄙夷。
　　只是，他说的安全问题，有着几分道理。

　　她初到的时候，也注意了乱糟糟的环境。
　　一开始她怀疑，寸土寸金的地方，从进门的那刻，物业不至于这么渎职。

　　直到了解了苏乐景口中，关于这座大厦租金偏低的原委。
　　死了很多人的一场大火。
　　她多少能够理解一些，为何苏乐景会那样不屑。

　　真正的有钱人要的，不止是可以俯瞰一切的江景。
　　他们还惜命，看中自己未来的气运。
　　于他们而言，性命永远都是最珍贵的。

　　唯有住在类似长阳一号，那种普通人花再多钱，也永远无法够得着的地方。
　　他们才会真正地安心。

　　这是酒醉金迷世界里的墨守成规。
　　至少，在她大一去当家教的时候，已经领教过这样的人家了。

　　是世界的隐藏法则。
　　谢今雅看了一眼还在气头上的沈晴云，只是叹道：“没事，没有见他的下一次机会了。”

　　“别气坏了自己……”

　　沈晴云还是噘着嘴，手上指指点点，“要不是看在他是江铭旭的小跟班，早骂他了……”

　　“刻板印象果然没错……太mean了！”

　　出了电梯，沈晴云还在喋喋不休，鞋子踩在走廊，恨不得把所有声控灯都踩亮。

　　谢今雅怕她吃投诉，还是想法子转移了话题。
　　“你舍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会介意，我昨晚不请自来，住在你们合租的地方吧？”

　　沈晴云摆了摆手，冲着谢今雅一笑。
　　“她不会介意的，她是个很成熟的人，就像大姐姐，她懂得真的很多，虽然也没比我们大几岁……”
　　“也没有架子，平时呢，我都喊她的名字，天薇，你也可以和我一样这么叫她。”

　　“诶？以前没见你见陌生人紧张过，这次？”
　　谢今雅看着前方昏暗的走廊，即将走到门口。
　　想起昨晚的事，难免觉得愧疚。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我没反锁的原因，尤其是她打电话来，说丢了东西，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谢今雅自顾自地说着，停下脚步，看着沈晴云也停了下来，说道。
　　“等下要是丢了贵重的东西，我来赔偿吧。”

　　沈晴云动容地抿嘴，她纠结了一会，也只能说道。
　　“没事，我们一起，先去看看再说吧。”

　　沈晴云敲了敲门，从里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一开门。
　　从门缝里袭来一阵浓烈的玫瑰香水味，芳香扑鼻，很快又消散得没有了。

　　房间里只站着一个高挑人影，红色长裙及地，露出白皙的肩颈，围着一圈火红的宝石项链，光彩夺目。

　　要不是沈晴云和眼前的女人打招呼，谢今雅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像是去了哪个高端的晚宴会场。

　　眼前的女人，一颦一笑，婉转妩媚，甚至比沈晴云都高上一些。

　　她不应该属于这里，应该属于娱乐圈，美得难以让人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