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考试那天会下雨》小猫不蕉绿

33、玩笑

　　谢今雅很想学会，沈晴云对于感情的洒脱心态。

　　喜欢就可以主动追求。
　　不喜欢就严厉拒绝。

　　哪怕她用尽心思学了，可终究也做不到。

　　要做到知行合一。
　　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比如，沈晴云曾经说过，感情的包袱是可以割舍的。
　　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

　　谢今雅想起当年沈晴云劝自己。不要理会谢雄回乡看他的请求。
　　因为还有重要的比赛。
　　一来一回，肯定没有精力准备……

　　谢今雅思来想去，没有架住谢雄的哀求。
　　无论是孝道的绑架，还是良心的谴责。

　　她还是回去了，回去处理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也正如此，她那一年的比赛，哪怕全力以赴了，只是拿了个国二。

　　也许是因此失去了保研的资格。

　　谢今雅咬着嘴唇，她不甘心。
　　除了责怪自己不够努力。
　　更多的，心里无法不怨恨谢雄，她的生身父亲。

　　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谢雄是她人生的梦魇。
　　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亦或者人生其他重要的节点。
　　他都是一颗老鼠屎。

　　是谢今雅无法抛弃的累赘。
　　是把她拖下深渊的名为父亲的恶魔。

　　谢今雅不自觉地抓紧沈晴云的手腕，咬牙切齿，她的瞳孔里燃烧着仇怨。

　　“晴云，我明白了，这次，我一定听你的。”

　　她的话坚定，抬起头，眼角里沁着闪亮的泪珠，沈晴云一时摸不着头脑。

　　“可是我什么都没说……”

　　谢今雅拍拍她的手背，扬起笑脸。
　　“我们什么交情，我知道，你一定会劝我去的。”
　　“虽然你嘴上劝我和他分开，但是我明白你的真实意思。”

　　“你放心，我依旧是那个我，只是现在，我想把感情里懦弱的部分，一点一点地剔除。”

　　“嘿嘿。”沈晴云翘着嘴角，甚至比谢今雅还高兴。
　　“既然你已经决定，所以也不用我说了。”

　　“你有想谈恋爱的想法，哪怕就是和异性接触，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这叫，铁树开花？”

　　“去去去，哪有这么难听……”

　　“我说得就是事实嘛，你是不是初恋还留着呢？”沈晴云俯下身，满脸坏笑。

　　这笑意，也只有她八卦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谢今雅摇已经习惯沈晴云的心情多变了。

　　“毕竟你把他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算下来，暗恋七年，那就是两千五百多天……”

　　沈晴云掰着手指头，粗略地算完天数，她看着谢今雅，眼睛睁得极大，难以置信地说道。
　　“要是他没有复活，岂不是你心里，一辈子的白月光了？”

　　谢今雅瞳孔骤缩，沈晴云的话，她几乎没有想过。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思念江铭旭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无论是盛夏还是寒冬，烈阳还是暴雨，朝阳还是黄昏，只要她念着他。

　　他就好像还活在她的身边。
　　任何的艰难险阻，学业的考验，兼职的难堪，父亲的难缠。
　　江铭旭都像是她心底的支柱。

　　源源不断给她向前的勇气，支撑起，她永远不会对磨难屈服的倔强。

　　她从来没有想过，江铭旭，已经活成了她心里的一部分。

　　完美无缺，永远陪伴着她。
　　哪怕无声无息，可是他就站在她的身后。

　　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了黑金卡片上，谢今雅双眼模糊，看不清一切。

　　如今他回来了，可是，活生生的他，真的会如她的幻想？

　　陪着她吗？

　　这是谢今雅第一次，还没有来得及尝试，就不停退缩，退到无路可退。
　　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勇敢。

　　她所有懦弱，似乎都付诸给了江铭旭。

　　也许，是她的所有勇敢，已经在小时候，融化江铭旭这座冰山，已经耗光了。

　　“你怎么又哭了？”
　　沈晴云无奈地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地帮谢今雅擦拭眼泪。
　　“反正你的深情呢？我理解不了，阿雅，也许，等你想说了，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的过往……”

　　“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沈晴云的手顿时停住，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不过你们当时都是小屁孩？能有什么秘密？值得你把这人藏了这么久？”

　　“偶尔还能听你提起你的父亲，可是江铭旭这个人，只在你说梦话的时候才出现，可你说梦话的次数，也很少……”

　　谢今雅一把夺过沈晴云手里的纸巾，胡乱地在脸颊擦了几下，她跳下了床。

　　“好啦。你就别猜了，你都说了，我们那时是小屁孩，哪有秘密？”

　　谢今雅抓过沈晴云的肩膀，调转一个弧度，面向阳台的方向。
　　“我把他藏在心里这么久？难道你真没有猜到原因？”

　　沈晴云扭过头，兴奋地问道：“是什么呀？快说快说！”

　　谢今雅推着她的背，往阳台走去。

　　“因为他长得帅啊！”

　　“什么嘛？”沈晴云像是被气笑，她冷哼一声。
　　“嘉嘉，你还说我，你果然也是个肤浅的人。”

　　谢今雅在她身后偷笑，捂着嘴。
　　“和你一样，是个花痴不好吗？”

　　“对哦，说起花痴，我还认识另一个，比江铭旭还帅的人。”

　　“哦？”沈晴云一下来了兴趣，停下脚步，转过身。

　　本来脸上还是期待的表情，很快又皱着眉头，像是质疑谢今雅话里的真实性。

　　“不信。你连江铭旭都藏着，还会告诉我比江铭旭更帅的人？”

　　谢今雅伸了个懒腰，躺了一天了，伸展之后神清气爽。
　　尤其，是面对外边晴朗的天气，阳光暖和，微风和煦。

　　“那你就猜上一猜吧。”

　　谢今雅倚在栏杆上，仰望着天。
　　鸟儿展翅长空，闪电一般，穿梭在高楼里，灵活自由，最后消失在了蔚蓝天空。

　　她撇过眼，沈晴云鼓着嘴巴，低头沉思，还真是在思考她的话。

　　沈晴云突然灵机一动：“我知道了！”

　　“这人一定是你亲戚！”

　　谢今雅歪着嘴角，食指比了个no。

　　“真帅假帅？你的审美，不会和我不一样吧？先声明，要是矮子。”
　　“再帅我也不想看。”

　　沈晴云说完，索性也伸了个懒腰。
　　“我喜欢的人，一定要比我高，比我有钱，还得包容我，在家里我要是小公主，和他在一起，我也得是小公主！”

　　像是在对天空宣誓，她的择偶宣言。

　　谢今雅听完，心里一股暖流经过，从容地撑起下巴，看着沈晴云脸庞洋溢的幸福。

　　无忧无虑，可以随性追求想要的生活，是谢今雅梦寐以求的事。
　　只是她的顾虑和包袱太多。
　　单就是原生家庭这一块，她就永远无法获得解脱。

　　所以她愿意为沈晴云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

　　有时候，她看着沈晴云，就像看到自己小时候。

　　她曾经，也是一个被父母疼爱的小公主。

　　只是命运的玩笑，幸福在她身上，是不可能从一而终停留的。

　　谢今雅笑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这样一个人的。”
　　沈晴云转过头，报以一个真诚的微笑。
　　“我看，你会比我先找到哦！”

　　两人默契地抬眼看向远方。
　　钢筋水泥的玻璃城市已经苏醒，所有人都按部就班，一切都会是崭新的开始。

　　也许，谢今雅想，是时候，迈向心之所向。

　　就算是给自己过去的执念。
　　一个明确的交代。

　　*
　　谢今雅计划好了，想和沈晴云想去的餐厅。
　　可没想到刚办完出院手续，还在医院地下停车场，找江铭旭的车子的时候。
　　沈晴云接了个电话，她接完之后，面带沮丧。

　　“怎么了？”
　　“我室友叫我回去，她说，好像丢了东西。”

　　谢今雅皱眉，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那我们先回公寓吧，吃饭，等会叫外卖。”

　　沈晴云点了点头，四下找着江铭旭的车。
　　他的的车很好认。
　　很快，沈晴云凭借着昨夜记下的车外形，找到了那辆宾利。

　　而谢今雅记住的，是车牌号。

　　沈晴云一只手搭在车盖上，一尘不染，能映出她的脸。
　　“真是好车啊，嘉嘉你知不知道？这车得好几百万呢！”

　　谢今雅忙着起步环境检查，仔细地绕了车身一圈，才开门上车。

　　沈晴云拍了拍手掌，愁眉苦脸地说道。
　　“现在该我说，你要是和他成了，得多提携提携我了。”

　　还不忘又加了句，“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啊！”

　　谢今雅玩笑似地回应：“那请沈大报喜鸟替我占卜一下，我和他是不是正缘呢？”

　　沈晴云上了副驾，忙着系安全带。

　　“都纠缠七年了，你这单相思，依我看，是孽缘还差不多。”
　　“不过算一算，合一下星盘，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你把你俩的生日星座告诉我，我给你免费算。”

　　谢今雅噗嗤一笑，沈晴云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这你都要收费？”

　　沈晴云不服气，她一脸正经：“拜托，我算得很准的好不好？”

　　“不过……”沈晴云突然把脸凑过来，审视着谢今雅，“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的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不知道是谁教育我，这都是封建迷信。”

　　沈晴云晃着脑袋，神气地仰着脸。
　　“打脸，肤浅，上头，暗恋七年！”
　　“嘉嘉，你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恋爱脑！”
　　“快回答我，是不是？”

　　谢今雅心虚地假笑，迅速地起步，“开车的时候不能说话！”

　　沈晴云一手拉着安全带，只见谢今雅脸颊红了一片，眼神专注前方。

　　以前她们两个租车，出去玩，路况再复杂，谢今雅也根本没有此刻的专注。

　　一看就知道，谢今雅在刻意地逃避她的提问。

　　沈晴云也只能失望地坐正身体。
　　虽然是玩笑，可她明白。
　　像谢今雅这样注重感情的人，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然而有钱男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

　　谢今雅听见沈晴云的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什么假如？”

　　沈晴云咽了口水，思来想去还是说出口。
　　“他们这样的人，多半只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就算你们真在一起，也许只是被短择而已……”

　　她说完，特意看向谢今雅。
　　镇定自如，面上看不出任何担忧，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话。

　　可肢体动作还是出卖了潜藏的心思。

　　谢今雅霎时出神，急打方向盘，差点撞上了墙，车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我就说嘛，阿雅，你一定很在意和他的关系……”

　　谢今雅扭过头，满脸无奈，“还说我恋爱脑……”
　　“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给我脑补这么多了……”

　　沈晴云平白无故挨了骂，委屈地说道：“那你干嘛停下来？差点刮蹭。”

　　“这车很贵，我们可赔不起诶！”

　　谢今雅见她大惊失色，指了指站在车头，突然出现的人影。

　　“就算真的蹭了，这不就来人，替我们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