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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梦伤(1) 他没有办法 ...

  •   “秀禾,和我走吧。”

      一个花匠打扮的年轻男人含情脉脉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双杏眼湿漉漉,藏着克制又痛苦的情谊。

      秀禾提着裙子,闻言攥紧了手中的衣物,漂亮的脸庞上流露出痛苦与为难,“斯何,我已经嫁人了,我也有了孩子,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斯何攥紧了拳头,“可是你不爱他啊!你爱我,不是吗?”

      花匠英俊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他上前一步,执起了秀禾的手,殷殷切切道:“秀禾,我现在已经有了许多钱,你跟着我不会受苦的。”

      “你父母那样对你,又知晓你我的事,为你找的婚事又能好到哪里去?那陈玉臻做的药材生意,然而为人凶神恶煞,心狠手辣,娶你之前便有了姨太太,还有了长子,后面在未有孕时更是连着认了两个干妹妹,那两个干妹妹还怀了孩子。这样的人,怎会真心待你?”他哀哀切切地望着自己的恋人。

      秀禾别开了脸,她低低道:“可我若随你走了,我的圆圆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他连三岁都没有。”

      斯何道:“你要为了孩子葬送自己的半生么?陈玉臻对他长子不错,你的孩子有他的血脉,便是冷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你呢?”

      秀禾苦笑一声。

      是啊,那她呢。

      家中次女,不得父母宠爱。父母甚至想要让她嫁给那个四十岁、听说打死过好几任妻子的富商。

      斯何叫她神色松动,便进一步道:“你忘记我们曾经度过那些美好的日子吗?”他忧郁地望着她,“你嫁给他的这些日子,我就靠着你给我的书信,我们共同拥有的那些美好的回忆,熬过断腿重生的那些日子。可我刚好,听到的你已嫁人的消息。”

      他刻意露出自己左腿上丑陋的疤痕,那是四年前,她的父母发现他们的感情,赶他出门下的手。

      他牵起秀禾的手抚上他的胸膛,神色落寞:“你知道么?自从与你分别,我的心便碎成一瓣一瓣的了。似乎都不再跳动,直到重新见到你,我才觉得,我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泪水迅速盈满眼眶,秀禾咬着下唇,想到家中玉雪可爱的孩子,最终还是抽出手,狠心道:“你回去吧,不要让他知道了,我们…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泪水流下,她转身快步离开。

      斯何急了,猛地上前抱住她,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

      “秀禾,求求你,就当是怜悯我这个无处可去的流浪之人,你和我走吧,我们就像从前一样,作诗画画,讨论诗词与歌赋。”

      秀禾抽泣起来,哽咽道:“…斯何,你来晚了。”

      她掰开他的手,步履匆匆,似乎要逃离这个让她万分心碎的地方。

      身后忽然传来斯何沙哑的声音。

      “那你呢,秀禾。你嫁人了,有了孩子,从此要做一个贤妻良母,做一个夫人。可是你呢?你的理想,你的灵魂,又该放到哪里去呢?”

      秀禾服脚步顿住了,一瞬间她便泣不成声。

      斯何苦涩道:“你和我走吧,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这大宅子里,就这样荒废了一生。”

      他再一次朝秀禾伸出了手,英俊的面容上一如当初那般坚定。

      那个时候他说:“秀禾,和我在一起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现在他说:“秀禾,和我离开吧,去追求你想要的,成为你自己。”

      要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啊。

      泪水越流越多,擦泪的帕子全部打湿了都没止住。

      斯何上前抱住她,让她哭了个痛快。

      许久后,秀禾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轻声道:“斯何,先回去吧,我回去考虑一下,好不好?”

      斯何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明日还在这里等你。”

      秀禾攥紧了手,“好。”

      她离开了。

      回到家中,陈玉臻还没回来,院中小小的陈观潮在和他几个哥哥一块玩。

      三个小孩拥在一块,都想和小观潮玩。

      见着她来了,脆生生地喊:“夫人好~”

      小观潮猛地抬头,便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撒娇:“娘亲,圆圆好想你。”

      秀禾叫其他小孩去玩,弯腰把小观潮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她用帕子给小观潮擦掉脸上的脏东西,水润的眼瞳看着她的宝贝,柔声问:“圆圆呀,如果妈妈要去做自己的喜欢的事,但是要离开圆圆一些时间,圆圆会伤心吗?”

      小观潮奶声奶气问道:“娘亲,一些多久呀?”他困惑地皱起眉,“圆圆不知道。”

      秀禾顿了顿,低低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

      小观潮还没有理解“年”的概念,左右摇了摇头,趴在母亲的怀里,又问:“那喜欢的事是什么呀?”

      秀禾说:“是快乐的事,就像是圆圆和娘在一起的时候。”

      小观潮这回听懂了,大眼睛亮亮的,“好!”

      “娘亲,要快乐!”

      秀禾险些落下泪来,俯身贴住了小观潮软软的面颊,亲了亲。

      娘的宝贝啊。

      晚些时候,陈玉臻回来了,拎着首饰盒,英俊锋利的面容上还带着煞气,但一见着秀禾便笑了起来,他将首饰盒往前推,尽量柔和自己的声音。

      “我今天出去看见许太太头上的发饰挺好看的,鬓边海棠,你戴着一定好看。”

      秀禾默默不语,也没有去接首饰盒。

      陈玉臻抿直了嘴,片刻后若无其事问道:“圆圆去哪了?”

      秀禾这才低低道:“在他的房间里。”

      陈玉臻有心想要和她多相处一些时间,但见秀禾这般抵触,他便道:“我去看看圆圆。”

      他离开了。

      秀禾松了口气,但很快那张姝色无双的面容上便流露出痛苦。

      她知道陈玉臻是在讨好她,想让她不要怕他,想要好好和她过日子,但是四年了,她还是忍不住恐惧。

      斯何有句话没说错,她父母那样,能够同意的婚事又能好到哪里去?

      陈玉臻给宁老太爷做事,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她的父母尚且随意打骂辱骂她,她又要怎么去赌陈玉臻的真心呢。他若对她厌烦了,又如何保准他不会伤害她呢。

      秀禾忍不住落泪。

      抬眸望见天边最后一丝夕阳没入黑暗,就像是她的后半生,都将坠入地狱一般。

      她打开了陈玉臻带过来的首饰盒子,里面是一朵粉白的海棠花。

      娇艳欲滴,栩栩如生。

      秀禾忽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闷闷的。

      她要怎么办呢?

      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斯何的话忽而像魔咒一般在脑海中来回浮现。

      “你的理想,你的灵魂,又该放到哪里去呢?”

      秀禾终于啜泣起来,但很快,她听见了佣人们向陈玉臻问好的声音,赶忙擦了泪,脱去外衣钻进了被子里,做出自己已经熟睡的假象。

      陈玉臻进来以后,并未做什么,目光掠过桌上打开的首饰盒子,微微松了口气。

      而后给秀禾掖了掖被角,便离开了。

      秀禾怕他,他们只在新婚在一起住了一晚,后来便都是分房睡。

      陈玉臻想起秀禾恬静的睡颜,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相信假以时日,秀禾定然会相信他的真心的。

      ……

      秀禾去见了斯何,她想走,但不想和斯何一起离开。

      但是甫一见面,斯何便拿出一叠陈旧的纸来。

      只一眼,秀禾便认出了那是她以往写的文章。

      霎时间她便泣不成声。

      斯何趁机握住她的手,含泪道:“和我走吧,秀禾。”

      那双眼睛里含着深深的爱意。

      秀禾恍惚间以为回到了未出嫁时,和斯何躺在海棠树下讨论文章诗词的时候。

      斯何见她久久不语,惨笑一声,转身离开。

      那条被她父亲打断的腿,那份残缺就那样赤裸裸呈现在她面前。

      秀禾表情茫然,心中的愧疚无限放大。她动了动嘴唇,终于沙哑道:“好。”

      “我和你走。”

      斯何嚯然回头。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玉臻领了新的命令,要去其他城市出差一周。

      这天,秀禾给小观潮读完诗集,便放他在房间里玩。

      她将自己未嫁人时常穿的那件裙装找了出来,换了以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小观潮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问:“娘要出门吗?”

      秀禾弯腰在小观潮额头上印下一吻,挤出一个笑:“对呀,娘要去做高兴的事了。”

      小观潮原地蹦了起来,欢欣雀跃地鼓起了掌。

      “好呀好呀!”

      秀禾眼睛忽的一酸,她抬起头,没让眼泪留下来。

      圆圆,等等娘,等娘安顿下来,就接你离开。

      她摸了摸观潮的脸颊,随后大步离开。

      佣人们见她穿着以前的衣服,神色轻松,都为她高兴,笑着说夫人气色变好了。

      她走以后,在屋内玩的陈观潮忽然大声哭了起来。

      佣人们涌进去,手忙脚乱的哄,但陈观潮就是不停,一个劲的要娘。

      “不要…不要离开!”

      陈观潮无力的跪在地上,看着年幼的自己哭泣,佣人们的手足无措。

      “娘,不要走!他要害你——”

      他用力拍打着面前的无形的墙壁,撕心裂肺地喊着,可那道倩影,毫无知觉的继续往前。

      秀禾以为自己走向的是未来,一条自己选的路,是她的自由。

      可是那是一个阴谋啊,隐藏在失踪多年的恋人的影子里,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只等着伺机而动,而后一拥而上,抽干她的血,吃光她的肉。

      陈观潮捂着胸口疯狂的吐着血,手里一片血淋淋的。

      他恍惚想,或许他会在那个时间前死去。

      这样痛苦的、让人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回忆,仅仅是午夜梦回时模糊的片段都叫他伤心欲绝。

      他没有办法再一次目睹母亲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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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又回来了,给四少约了个稿,特别美!!! 《爱卿手段了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