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琐事 ...
-
宁琅玉听到陈观潮喝醉了，愣了一下才让聂离把这两天陈观潮的动作汇报一下。
聂离恭敬道：“四少当时看见您中枪很着急，也多亏有四少及时为您止血，我才来得及带着医生过来。”
“后面更是让我去取了那些人一直索要不得的百年明心莲。”
“四少这次回来只带了那只手提箱，里面只有两支G3，也都拿出来给您治伤了。”
宁琅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呢？”
聂离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四少的枪法很好！”
他把中午在风波亭的事情讲了，还顺便认了个错，“四少昨天找我要枪，我便把您的配枪给了四少。”
宁琅玉这才露出点笑，“还算聪明。”
他问：“你说了这么多，他回来之后来看过我没有？”
聂离摇头。
“他昨天什么时候离开的？”
聂离：“...四少给完药就离开了。”他小心翼翼觑着宁琅玉的神色：“我看四少是不喜欢等这样沉重的消息。”
宁琅玉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和斯图尔特都说了什么？”
他声音很轻，“我记得，他不爱喝酒，怎么会喝醉呢？你没劝吗？”
聂离如实把两人说了些什么如实汇报，汇报到“斯图尔特问和陈观潮喜欢什么样的太太”时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宁琅玉。
宁琅玉面无表情，“继续，也让我听听他喜欢什么样的...太太。”
他的语气像是要把最后两个字嚼碎了。
然而听到聂离说的那两个词时，他的心情似乎又阴转晴了，眼睛微微弯起，“温柔...漂亮。”
“和我一模一样啊。”
聂离听得脸颊抽搐，努力垂着脑袋，不让宁琅玉看见自己的表情。
胸口抽痛，宁琅玉皱了下眉，“和羽洲交接的事情以后你负责吧，不要让斯图尔特和四少接触了。”
“还有派去找陈玉臻的人呢？有消息了吗？”
聂离摇头，“没有消息，我估计四少应该已经知道陈老爷出事的消息了，只是碍于这边事情没有解决，才耽搁了。应该这两天就会出发去寻陈老爷。”
宁琅玉虚弱道：“尽快把陈老爷找回来。我现在还伤着...他得陪着我才对...”
一句话堪堪说完，宁琅玉竟然晕了过去。
聂离一惊，立刻把隔壁昏昏欲睡的医生拖了过来，医生惊醒，心脏怦怦的跳，站到床边一看。
松了口气，“睡着了。你帮我把大少爷塞进被子里吧，别伤还没好就受寒了。”
*
陈观潮一夜无梦，神清气爽从床上起来。
佣人见他起了，伺候他洗漱。
四少换了件黑底绣金云纹的长衫去餐厅吃饭，一迈进去，陈惊鸿就笑着说：“哥哥，你醒了。快来吃饭吧。”
“咱们都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乘风看起来对二姨太的手艺很赞赏，吃得比平常多一些。
二姨太也殷殷地看着他，眼里含着歉疚，“这些天，又麻烦观潮了。”
陈正谊站起来，很正式地朝陈观潮鞠了一躬，“观潮，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陈观潮有些牙酸，“吃饭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过大寿呢，坐下吃饭吧。”
他在陈惊鸿旁边坐下，“何姨和楚姨呢？”
二姨太愣了一下，“她们说这种场合她们就不来了，不合适。”她还纳闷呢，以前在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现在反倒说上什么不合适了。
陈观潮嘴角抽了抽，“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
“吃过饭让楚姨来见我吧，我有件事要跟他商量一下。还有王二牛，宁琅玉醒了之后就让他去宁府报到吧。”
他三言两语吩咐完事情，才慢慢喝起甜汤来。
几人吃完饭，陈观潮让陈惊鸿和陈正谊还有乘风陪他去堂前空地晒太阳。
陈正谊说他要去大掌柜那。
陈观潮敷衍地“嗯嗯”两声，“我知道，有些事情要告诉你而已。”
陈正谊一头雾水跟上去了。
到了堂前，武艺脚旁放了两大箱子，陈观潮懒洋洋靠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享受阳光洒落在脸上的感觉。
悠悠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相信你经过这次挫折肯定成长了，现在也在跟大掌柜学习，那身为陈家人，该学的东西都得学。”
“这是我这么多年的学习心得和陈家家学，你跟着大掌柜做事也不要忘记学习。”
“我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不懂就来问我，我回去东洲之后，每半月要给我寄一封信让我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如果有喜欢的女子，一定要事先告诉二娘，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写信告诉我。”
陈正谊有些晕，不敢相信道：“可是爹不让我学这些啊。”
陈观潮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瞳瞧着他，“你觉得，谁才是陈家的家主呢？”
有些骇人的压迫从这一眼传来，陈正谊手心出汗。
这么多年，相比于万事不管的陈玉臻，陈观潮似乎更像他的父亲。犯错该骂，犯大错就打。
麻烦、钱财细软，全来自于这个比他小很多的弟弟。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是，当然是观潮。”
陈观潮轻笑，“那你就得听我的，去吧。书我会让武艺放在你房里去的。”
陈正谊很感动，“我会好好干的。”
他走后，陈观潮才坐了起来，问旁边一直看着他的陈惊鸿之后的打算。
“你之前是高中毕业，还没有去读大学就被带了回来。等哥哥回东洲，你和我一起去吧。起码把大学读完。”
陈观潮始终对她没读大学这事有些意见。
陈惊鸿乖巧应道：“好喔，哥哥。”
她问：“哥哥是还要出去吗？”
陈观潮现在和之前要远门一样，要把之后的事情都说好才放心。
陈观潮：“。”
“是啊，去把你不成器的爹接回来。”他漫不经心道，“估计两年前就被抓了，写了信要人救他，只是谁让他平常总做一些没逻辑的事，出了事没人发现真是正常。”
陈观潮真是有些心累了。
他抱怨：“每次都这样，他自己发善心，要接这么多人回来，结果他倒好，两手一拍抽屁股走人，把事全丢给我了。”
“还每年心安理得听别人叫他一声爹，还不如叫我——”
“爹...？”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一句爹给打断了，陈观潮惊异地顶着阳光眯着眼往前看。
想看看是哪个孝顺孩子缺父爱了。
刺目的阳光下，陈清然犹犹豫豫看着他。
陈观潮：“。”
他无奈扶额，“你确定他真不是傻子吗？”
他每次和这三个人相处时都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一个不是窝囊不说话就是陷在感动情绪里，一个顽固的要死，他之前觉得陈清然好歹比那两个人好一点。
现在看来，半斤八两。
楚绯月捂着脸，实在没脸看，一巴掌拍在陈清然肩膀上，“胡说八道什么！”
陈观潮让陈惊鸿领乘风出门找乐正和，“我记得谢远应该回来了，让乐正带你们去找他玩玩。”
陈惊鸿乖乖和乘风离开了。
陈观潮指着一旁的凳子，“楚姨坐吧。”
“我叫你来是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他斟酌着语气，“...是这样的，羽洲境内，有很多人类亚种，以及若干人类亚种保护法和保护协会。恰好羽洲使团如今还在白城。”
“或许你们想去羽洲生活，起码比在凌洲安全很多。”
陈观潮从那天知道伏蛇一族的事情，就在想怎么解决了，总不能一直让伏蛇就这么一直躲藏下去生活。
他和宁琅玉讨论了一下，讨论出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就是让伏蛇族迁去羽洲，有斯图尔特这个公爵在，凭借自身的强悍，在羽洲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会太难过。
另一套是让伏蛇族全体迁到乐清山去，乐清山是宁琅玉私人的地方，有宁琅玉的庇护，也不会太难过，只是没办法频繁出现在人前。
陈观潮把这些考量告诉楚绯月，询问她的意见。
“...我的想法是去羽洲，靠自己总比靠别人来的靠谱，但是谁也说不准羽洲那边的生活真正是什么样的。”
“至于宁琅玉，人都有贪心，保不齐哪天就对你们动手了。”
楚绯月怔怔地看着他，含泪而笑：“我今天过来，也恰好有件事要来找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陈观潮。
是羽洲人类亚种保护总协会发来的入住邀请。
“他们已经发过很多次邀请了，我之前也去羽洲实地考察了一趟，很不错。只是碍于王二牛和他身边的小蛇们，才有些犹豫。如今前尘往事一并了却，我也是时候带族人们一起离开了。”
陈观潮拆开信，确认了邀请函上的公章印不是仿造后把邀请函还给了楚绯月。
“楚姨决定了就好，我在羽洲也有些朋友，我晚一些写信给他，楚姨遇到了什么麻烦去找他就好。”
楚绯月看着面前一脸沉静说着“去羽洲后遇到麻烦该怎么办”的人，心里有什么慢慢湍流成河。
陈玉臻在陈夫人逝世后，慢慢的就不再管府里的事情，很多之前被他整过的人发现了之后，陈家的生活也变得艰难。
她因为这张漂亮的脸，总总受到骚扰。
那年冬夜，她领着陈清然出门买东西，都快回家了被人堵在小巷子里，那些人想要非礼她，她差点要露出毒牙把他们咬死时，
陈观潮也是这样一脸沉静地拿着刀出现在巷子口，身后是很久没出现过的陈玉臻。
那些人就这么被吓跑了。
她轻声道：“观潮，谢谢你。”
陈观潮噎了一下，偏过脸去，“能不能别突然说这种煽情的话。”
他叹了口气，把脑袋转回来，“去了羽洲记得给我们写信。你一走，二娘和何姨肯定难受。”
楚绯月抹了把眼角，故作轻松笑道：“行。”
陈观潮又说：“从家里带点钱走吧，出门在外，还是得有点钱傍身。我这些年挣了很多钱，反正也用不完。”
楚绯月闻言，眼泪险些就忍不住了，她狼狈地别过脸去，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在旁边当鹌鹑的陈清然推了过去，声线颤抖：“清然也有些话跟你说，我先走了。”
说完她匆匆走开，过了墙，何千兰就在那等她，她一下扑进她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何千兰拍着她的背，叹气：“这么多年了，我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她低声喃喃：“叫了我们一声母亲又能怎样了，非要那样逼他，逼得他离我们远远的。人家都怕单亲的孩子缺了爱，他倒好，非要让人记住没有母亲的感觉。”
陈观潮小时候那样乖，那样好，谁不爱他？
“人死如灯灭，逝世的人走了，可活着的人还要往前走不是么？”
“他自己失了魂，把自个留在了原地，怎么要把她唯一的孩子也拴在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琐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