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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的哭声” ...
翌日清晨,长岛湖。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穿整个房子,身体上的剧烈疼痛让俞路童瘦小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紧紧攥住哥哥的胳膊,整个人哭到猛烈咳嗽,他的脸红肿一片,额头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
俞路非咬紧牙关,下颌绷的紧,额角猛跳。
他将针管里的药液彻底推进俞路童细小的血管里,一针结束,小孩的哭声逐渐弱了下来。
“好了,童童,没事了。”俞路非深深抽了口气,抬起手抚着他的背。
“好疼啊,哥哥,好疼啊——”小男孩哭的一抽一抽,跌进了他的怀里,伸手攥住了俞路非的衣服。
小男孩痛苦的样子像滚烫的烙铁印在他的皮肤上,疼痛侵入四肢百骸。
俞路童两天就要注射一次凝血因子,以前也会哭,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哭的这么惨烈。
小男孩一声一声抽噎着,哭到干呕,俞路非倾身拿手去接,稀稀落落的苦水淌到他的手上。
他腾出干净的手拍了拍俞路童的背。
“别哭了,童童。”俞路非喉咙翻滚,像是吞了砂纸一般,锋利的砂面摩擦他的喉管,动一下都会涌出血。
“哥哥,我不要打针了,我不要了——”
“我不想再打针了,哥哥——”
小男孩语无伦次地哭泣着。
俞路非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眸光却落在他肿胀变形的膝盖关节上。
变形越来越严重。
他哭成这样一大半原因都是身体上的疼痛驱使,如果只是打针,他不会哭成这样。
“不哭了……”俞路非的声音愈来愈哑。
俞路童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包括他到了学校以后还抱着俞路非的腿不撒手,一直说不想让哥哥走。
他屈腿蹲了下去,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童童,你是不想上学了吗?”
小孩闭着眼睛哭,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一直哭,有什么事情告诉哥哥好不好?”
老师走来,将小孩从地面上抱起,安抚进怀里拍了拍,她看向俞路非,“孩子给我吧,你上学别迟到了。”
他嗯了一声,“有事给我打电话。”
俞路非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往学校望去。
心情不安到了极点。
甚至很多年后,他都因为今天没有把俞路童接走而备受后悔的煎熬,一辈子都无法解脱。
—
陈弥絮上午第二节课是游泳课。
这堂课还是游泳考核。
考核并不严格,成绩是否达标不单单取决于这一次成绩,平时的签到和体测成绩都在考核中占有一定比例。
陈弥絮游泳成绩虽然一般,但考勤合格,体测成绩也不错,最终这项考核顺利通过。
她游到岸边,扶着梯子上岸,苗喜拿着浴巾走过来披在她的肩上,陈弥絮将泳帽扯了下去,拢紧浴巾,饶是刚上岸的原因,她冷的身子打颤,缓了许久,才往椅子处走去。
苗喜伸了个懒腰,起身,朝女孩伸出手,“我们走吧,一会还要去打扫实验室。”
这周是融合班的劳动周,陈弥絮中午要去实验楼打扫卫生,她跟苗喜分在了A607化学实验室,如果没有女孩提醒,她又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她起身,牵住苗喜的手。
两人去游泳馆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往实验楼赶去,因为怕时间来不及,两人一路小跑,一直到电梯前才得以喘息的机会。
实验楼的建筑构造是三角形的,陈弥絮和苗喜都是路痴,常常往返方向走去,整整绕了一大圈才走到A607。
“我真服了学校的的脑回路了,非得把实验楼的方向搞得乱七八糟的。”苗喜站在门口,喘着气吐槽。
“……”陈弥絮沉默歇了片刻,拍了拍苗喜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好了,我们进去吧。”
小姑娘伸手敲了敲门。
这个时间段都下课了根本没人在,敲门只是出于礼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两人才大胆走进去。
陈弥絮在门口拿起扫帚,往里面实验台走去。
实验台都被上课的学生收拾的很干净,陈弥絮只需要扫地拖地就可以,她弯腰清扫实验台之间的过道,身后传来苗喜的声音,“阿絮,我先去洗拖布。”
“好。”她应。
女孩走后,实验室寂静无声,她认真地扫着地,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后门进来。
陈弥絮将垃圾扫进簸箕。
转过身却被一道白影吓的魂飞魄散。
是个男生。
身形高挑,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捂得严丝合缝,陈弥絮一时没有认出来。
男生摘下口罩,陈弥絮看清了他的五官。
女孩结结巴巴地开口:“俞……俞学长。”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他礼貌道歉。
“没,没有。”她声音抖的不受控制。
女孩眸光一瞥,才发现他后边那处实验台上边的器材还没有收。
“学长,你是还没有做完吗?”
俞路非往后瞥了一眼,回过头来,淡淡道:“完事了,我收拾一下。”
说罢,他转身往实验台走去。
耳边又传来一道男声。
这声音。
“俞路非,你完事没?”李鹤西从后门走了进来,他身上同样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刚洗过手,他正拿纸巾擦着手。
李鹤西看见陈弥絮时,脚步一顿。
仅几秒,他便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在这,刚不是说要去吃饭吗?”他开口问。
陈弥絮无奈地抬起手里的扫把晃了晃,“我忘记要打扫实验室的事情了。”
“行,我和你一起打扫。”他淡淡道。
“等等今天没在吗?”陈弥絮迟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开口问面前的男生。
李鹤西在一旁揽了话,“你学姐生病了,这会应该在床上躺着呢。”
陈弥絮哦了一声,没理李鹤西,再次朝着俞路非开口。
“怎么生病了,严不严重?”女孩语气担忧。
“换季感冒,发烧。”俞路非回。
陈弥絮点了点头。
俞路非收好实验器材,朝着两人抬了抬下巴,淡淡道:”我先走了。”
李鹤西扬起下巴示意。
“学长再——”
一道电话铃插进来打断了女孩的告别。
声音是在俞路非身上传过来的。
他伸手摸向白大褂的口袋,在看清屏幕的一瞬,脸色大变,俞路非接起电话。
陈弥絮和李鹤西完全听不见电话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只能看见俞路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下一秒,男生挂断电话朝着门外跑去,可右腿的假肢给他带来极大的阻力,跑起来时缺点暴露无遗。
“我去看看。”李鹤西撂下一句话追了出去。
他看见人时,俞路非已经进了电梯,仅仅差了几秒,电梯门在李鹤西到的前两步关闭。
出了校门,俞路非伸手拦了辆车坐进去。
伯西浦距离俞敬堂的集团很远,他打电话找陈伯,却得知陈伯在郊区,想要赶回市区最少也要半个小时。
俞路非抠着手,指尖刺破皮肤,指甲盖上染上丝丝血迹。
市区车子拥堵,整整四十分钟,他才到达培思集团。
由于怒火攻心,俞路非的步伐极快,浑身血液直往脑门上涌,来势汹汹的气势叫身旁的人无法阻拦。
顶层。
办公室的门被助理守着,男人看见俞路非那张掺着愠怒的双眸不禁慌了一瞬,他条件反射般地伸手阻挡少年的前进。
“少爷,俞总现在在开会,你不能进去。”
“滚开。”
“俞总说过会议不能被人打扰。”
“让他去死。”
“少——”
“再磨叽你跟他一起去死。”
俞路非一把掀开助理的胳膊,一脚踹在办公室的门上,他穿过大厅,走去办公内部,撞见沙发上情投意合的一男一女,女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此时正依偎在那衣冠禽兽的怀里。
好一个开会。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不满地抬了抬眉,但在外人面前保留了足够的体面,“怎么这么急?”
俞路非眸光冷淡,口吻质问:“俞路童呢?”
男人扯了扯领带,“你这是什么话?”
“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么?”
轰隆一声。
一道巨雷劈下,将他的脑袋劈个四分五裂。
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还能用他家的人将俞路童在学校带走的人就只有艾娜。
俞路非嘱托过幼儿园的老师不允许让艾娜接近俞路童,但是今天中午,他家的车却去了学校,老师认出司机是俞敬堂的人,但也心生疑虑,没有将孩子交出去,可车上却下来一伙人硬生生把孩子抢走了。
可是艾娜明明被人看管在医院里。
他的拳头不受控制的攥紧,极度的慌张席卷了少年的四肢百骸。
俞路非根本不敢相信如果孩子落在那个疯女人手里有什么后果,他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极度的恐慌让他的手掌溢出细密的汗水,留在屏幕上一个又一个印子。
在拨通陈伯电话的前一秒,陈伯打了过来。
他将电话放到耳侧。
砰。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培思的,只记得刚出集团,灰蒙蒙的天空上下起了雨。
明明是早春,雨却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
砰的一声巨响。
椅子被人一把踢翻,李鹤西攥着手机的手泛起蓝色的青筋,他一把捞起桌子上的书砸了出去。
他突然的暴怒让陈弥絮感到不知所措。
男孩手掌撑住桌子,整个人弓了下去,少年的抽气声在寂静的图书馆显得格外刺耳。
女孩茫然地起身,抬手扶上他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深深喘了口气,他抬起身子,整张脸胀的通红,李鹤西狠狠地捋了把额前的头发,竭力遏制自己将要崩溃的情绪。
“阿絮。”
“童童——”
在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弥絮心中已经蒸腾起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女孩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变了调。
“他——”
陈弥絮一把抢过李鹤西的手机。
触目惊心的三个爆点头条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一女子将六岁儿童从高空抛下,当场死亡。
#女子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症。
#培思集团董事长次子俞路童。
一个接一个视频弹出,界面不断被刷新,陈弥絮颤抖着点进一个视频。
女人抱着男孩站在医院的天台上,在消防员靠近时,那人抱着孩子往楼下跳去,但大人的腿被后边的消防员拉住,而孩子的身子完全悬了出去。
小孩拽着女人的手指哀嚎着,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往上蹬,但那人却一心求死扯开男孩的手将人丢了下去,在她挣扎往下跳的一瞬被消防员死死从身后抱住。
路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扎进陈弥絮的耳朵。
她不受控制地捂住了嘴巴,整个身子往后趔趄,陈弥絮摇了摇头,脸色惨白一片,“怎么可能——”
泪水顺着她眼尾落下。
女孩不受控制地摇了摇头。
无论是母亲抱着孩子自杀这件事还是俞路童的生命以这种方式结束这件事都远远超出陈弥絮对死亡的概念。
她既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极端的母亲,也不相信那样积极乐观的小生命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小男孩明明那么努力地在病痛里挣扎,却依旧没有活下去的权利。
陈弥絮真的好后悔啊。
她那天就应该多留下来抱抱他。
在人的有限生命里,她总以为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会有很多个明天,她答应俞路童下次去看他,但根本没有想过,很多事情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
意外永远赶在计划面前。
—
艾娜所在的私人医院离培思集团只有两公里远。
只有两公里。
暴雨下的急而猛烈,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
幻肢疼痛的电击感劈裂俞路非的躯体,他踉跄着往医院的方向跑,可终究是腿脚不好,跑起来时的模样狼狈不堪,众人目光锋利如烈焰,将少年的自尊一寸寸吞噬。
剧烈的痛感使得少年脖颈青筋浮起,五官紧紧皱在一起,面目狰狞。
俞路非猩红的眼眸里含着似血又似泪的液体。
天空灰暗,暴雨侵袭。
他踉跄的穿梭在这场狂风骤雨中,口袋里的手机已经不知震了多少下。
终于在街道旁的1路站牌下,俞路非无法忍受幻肢痛,倒在了泥泞的湿地上,滂沱大雨浇透了少年的头发,顺着脸颊,掺着眼泪一同落下。
陈伯在来集团接他的路上,透过车窗看见狼狈地坐在站牌下的俞路非,急忙停下车,拿着伞朝他跑了过去。
伞盖过透顶,一片阴影覆盖下来。
俞路非缓缓抬起那双血红的眸子,看见陈伯疲惫的眼,他张了张干涩的唇,“童童,是不是还在?”
俞路非的生命中有过两个疯女人,一位是生母,一位是继母,生母打断了他的腿,让他始终活在阴影里,继母带走了他最爱的弟弟。
他的生命中,也出现过两个爱人,一位是林惜加,一位是俞路童。
他本就生活在孤城里,这里的围墙密不透风,他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后来有了他们,他找到了出口。
但失去他们,他在孤城里也不会再见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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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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