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静室 记住痛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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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的门在身后合拢，一盏冷白的灯悬在头顶，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房间中央，有一张低矮的长凳。
Willa利落地解开训练服上衣，褪至腰间，露出紧实却带着旧痕的背脊。她俯身，双臂撑在冰凉的金属凳沿，将整个背部袒露出来。白发垂落，遮住侧脸。
门开了，Egret走了进来。
她停在身后，Willa的心脏沉重地撞击着胸腔。恐惧的不是疼痛，而是对方可能的失望。
细微摩擦声。Willa知道那是什么。一根柔韧、带着天然纹理的藤条。带来尖锐清晰的痛楚，也是确认规则的方式。
房间里只有Willa压抑的呼吸。
咻——啪！
第一下狠狠抽在肩胛下方！Willa身体猛地弓起，双臂肌肉绷紧，指头扣住金属边缘。
她强迫自己放松，重新展平背脊。这是规则。
第二下精准落在下方。疼痛叠加，额头抵住手臂，汗珠滑落，只有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
“记住痛楚。记住代价。”
每一下都精准落下，带来火辣辣的烙印。但在极致痛苦中，一种扭曲的安心感滋生——她在付出代价。首领在注视着她，她未被抛弃。
结束，空气里只剩Willa粗重破碎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Willa能感觉到身后冰冷的视线扫过她伤痕累累、布满汗水的背脊，每一道红肿的鞭痕都在那视线下灼烧。
她能感觉到Egret走开了，打开了柜子，又回到这边。接着，是药盒打开的轻微声响，一股淡淡的药膏气味弥散开来。
当那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背上最靠近肩胛骨的那道伤痕时，Willa的身体猛地一缩，完全是条件反射。
“别动。” 那命令像无形的枷锁，瞬间定住了Willa想要躲闪的意图。
冰凉的药膏终于落在了灼热的伤痕上。
“唔……” Willa浑身一颤，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短促的痛吟。
她能感觉到那带着药膏的指尖在她伤痕上移动。当那冰凉的手指终于离开她最后一道伤痕时，Willa几乎虚脱。
就在药膏覆盖了大部分伤处，那轻柔的触碰即将离开时，Willa感觉到Egret的手指在她肩头，一处未被藤条照顾到的地方，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只是一个轻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按抚。
她听到身后药盒被合上的轻微声响。接着，是Egret转身离开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带上。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Willa颤抖着撑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肩胛骨下方那处刚刚被涂过药的地方。药膏是冰凉的，但被触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底下，仿佛还残留着一点难以言喻的、微弱的余温。
[她在看我吗？]
[这触碰…是为了让工具更快恢复功能，还是…别的什么？]
每一次Egret为她处理伤口，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两个灵魂的撕裂。一个灵魂在贪婪地汲取这短暂的、被触碰的暖意。另一个灵魂则在尖叫，看看那些被Egret弃如敝履的棋子。他们的价值耗尽，便再无存在的必要。
[我够锋利吗？]
[这一次，我的价值…还足够吗？]
她害怕看到Egret眼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这比任何藤条的抽打都更让她痛彻心扉。藤条的疼痛是具体的，是Egret给予的关注的证明。而失望…那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开端。
更深的恐惧，则根植于Egret那偶尔流露的、几乎算得上温情的瞬间。
[这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让工具保持最佳性能的维护？]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她渴望Egret的在意是真实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白色恶魔这把刀的。可Egret是谁？她是那个能用最完美的演技达成目的的人，是那个将人心也纳入冰冷计算棋盘的怪物首领。Willa亲眼见过她如何用虚假的温情和承诺诱捕猎物，如何用看似真诚的关切瓦解敌人的心防。她太清楚Egret能做到什么地步。
[那么，对我呢？]
[那些偶尔的温度…会不会也只是更高明的操控？]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冰冷，比最深的禁闭室还要寒冷。她不敢深想，更不敢求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