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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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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一处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电梯直通顶层复式,门开时,一位穿着休闲西装、拎着医药箱的年轻女子已经等在了玄关。她看起来和叶畅年纪相仿,气质飒爽,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
正是叶畅的私人医生兼多年好友,符曦。
“呦,叶总这是……”符曦的视线落在被叶畅半扶半抱在怀里的沈思琳身上,尤其在沈思琳那明显不正常的潮红脸色和紧贴在叶畅身上的姿态上停顿了一下,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美人在怀啊?这阵仗,挺急?”
叶畅没理会她的调侃,小心地将几乎脱力的沈思琳扶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躺下。
“她被下了药,混了酒。”叶畅言简意赅,语气冰冷,“看看情况。”
符曦挑了挑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快步上前,放下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开始检查沈思琳的瞳孔、脉搏和体温。沈思琳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符曦不得不让叶畅帮忙按住她的手臂。
“嗯……典型的催情类药物,混合了酒精,剂量不轻,代谢需要时间。”符曦检查完,直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注射器和药剂,一边准备一边用那种气死人的悠闲语调说,“其实呢,解决方法很简单嘛,又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找个……”
话没说完,就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符曦抬眼,对上叶畅那双沉静无波却暗含警告的眼睛,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她熟练地给沈思琳注射了解释和缓解症状的药物,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揶揄道,“符医生知道了,叶总心里有人,守身如玉,绝不肯‘趁人之危’,更不会让我这个庸医乱出主意‘逼良为娼’,行了吧?”
叶畅没接话,只是看着注射后沈思琳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些,眉头却依旧紧蹙,显然药物和酒精的双重作用还在持续折磨着她。
“她会难受多久?”叶畅问。
“看个人体质和代谢速度。注射了药物,最难受的阶段会加速过去,但完全清醒和恢复估计要到后半夜了。会出很多汗,可能会呕吐,需要人看着,补充水分。”符曦收拾着东西,瞥了一眼叶畅紧抿的唇线,“你今晚……守着她?”
叶畅的回应却是一声短促的、几乎不带温度的冷笑。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径直转身,走向了主卧的方向,只留给符曦一个挺拔的背影,以及一句冷淡的吩咐:
“把她抱到客卧去,你看着她,明天早上六点你就可以走了。”
符曦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后,摇了摇头,认命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决绝的女人。”她走到沙发边,看着蜷缩在那里、依旧被药物和酒精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沈思琳,弯下腰,试图将她扶起来。
沈思琳似乎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和触碰,不安地挣扎起来,嘴里含糊地抗拒着:“不……别碰我……叶畅……”
符曦挑了挑眉,手上动作却没停,费力地将软绵绵的沈思琳半抱起来:“啧,还挺认人。可惜你想的叶总铁石心肠,把你丢给我了。”
她半拖半抱地将沈思琳弄进了宽敞的客卧,放到床上。沈思琳一沾到床,就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凉的床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符曦给她盖好薄被,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和呼吸,确定暂时没有大碍,这才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无聊地刷了起来。房间里只有沈思琳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声。
早上五点多,天色尚未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光线透过客厅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渗入。公寓里一片静谧。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叶畅已经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倦意,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她走出卧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
随即,她的脚步顿住了。
原本应该守在客卧的符曦,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薄毯,睡得正香,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茶几上放着她昨晚用的水杯和空了的零食包装袋。
她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毫无形象的符曦,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沙发腿。
“符曦。”
“嗯……?”符曦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含糊道,“别闹……再睡五分钟……”
“起来吃早餐。”叶畅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要迟到了。”
符曦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叶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以及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几点了?”
“五点四十。”
“哦……还早嘛……”符曦嘟囔着,伸了个懒腰,“里面那位怎么样了”
“不知道。”叶畅言简意赅,转身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自己弄。咖啡机可以用。”
符曦跟了过来,靠在厨房中岛旁,看着叶畅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培根,开始准备早餐。清晨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凌厉感。
“不知道?”符曦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是知道叶畅的,“算了,我自己过去看看。符曦摆摆手,放弃了从叶畅这里打探消息的企图,“我自己过去看看。病人要是半夜出了什么状况,你这‘不知道’可交代不过去。”
她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径直走向客卧。这次她没再敲门,直接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沈思琳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似乎睡得很沉。符曦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她的脸色和呼吸,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温度正常,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符曦放下心,退出去。
走回厨房时,叶畅已经收拾好了餐具,正拿着咖啡杯倚在中岛旁,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看过了?”叶畅头也不回地问。
“嗯,睡得挺沉,应该没事了。”符曦走到她身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先走了,医院还有早会。”符曦放下水杯,拿起医药箱,“记得让她多休息,按时吃药。还有……”她顿了顿,看着叶畅的侧脸,“阿畅,我知道你一直的执念,但……别太过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未必需要你用那么决绝的方式去处理。给自己,也给别人,留一点余地。”
叶畅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有些泛白。她没有转头看符曦,目光依旧定格在窗外那片逐渐被晨光镀上金色的楼宇上。
执念。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沉重的、布满灰尘的门。姐姐坠落的血色身影,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模糊却充满恶意的面孔……无数画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复仇。这是支撑她走到今天的唯一一根支柱,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了她存在的意义本身。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可以变得冷酷无情,可以将所有柔软和犹豫都摒弃。
符曦却说,别太过了。
叶畅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她怎么会不懂符曦的意思。这位多年好友,是在担心她被仇恨和过往困住,更担心她因为内心的某种偏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我心里有数。”叶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路上小心。”
符曦看着她依旧挺直却莫名显得孤独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走了。”
门锁轻轻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叶畅缓缓放下早已冰凉的咖啡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执念吗?
从来都不是,是“爱”啊!
叶畅走向了书房。那里有堆积的文件,有需要处理的邮件,有即将展开的对赵启明的反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