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枕春风》鹿灯灯

5、第 5 章 季孟春小腹

　　新婚夜红烛燃了半夜，崔毓也没有进来掀她的盖头。

　　季孟春在婚床上坐了许久，一整日都未曾饮用些东西果腹，早已饥饿但强忍着。

　　她与崔毓的这桩婚事来的突然，崔家也并没大办，瞧见她上京拿过来的玉佩商量后，择了个吉日，红绸装扮了下崔毓的院子，也未请什么外头的宾客，只说崔毓还有要事要去军营，便草草办了一下。

　　季孟春等了许久，屋中服侍的丫鬟去请了一回又一回，都没能请来崔毓，为难地说二爷在外头饮酒，让季孟春自己先作歇息。

　　季孟春虽只是商贾出身，也知晓这样于礼不合。

　　崔毓拜堂时就没有到场，眼看吉时快过，是旁人替他拜的堂。如今要洞房了也不掀盖头完成未完成的礼仪，季孟春实在不知晓孟家究竟是何种态度。

　　若他们不喜她，抵触厌恶她的身份，开始就打发了她即可。何必像如今这样拿了她的信物，说愿意履行婚约，却又态度冷冰冰，各方面都敷衍潦草。

　　她又不是非崔家不可，若非父母要求，她还不想千里迢迢的来呢。

　　季孟春心里一肚子委屈，拂退了一屋子丫鬟，临走让她们吹了蜡烛，她发髻也未拆，婚服也未脱，躺在婚床上眼眶微微湿润。

　　周遭安静的过分，完全不似正常新婚的热闹，季孟春肚子饿得厉害，如今也没什么胃口了。许是今日新婚折腾了一天实在是困倦，她本只是想躺着歇息一会儿，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睡着了。

　　只是发髻未拆睡着脖颈不太舒服，季孟春紧闭双眸微微蹙眉，忽地被腰身的一阵冷意惊醒。

　　有人自身后伸手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搂在怀里，微凉的指尖抵在她的婚服缝隙处，季孟春脑中困意瞬间消散。

　　她微微仰头，但视线所到之处全是朦胧的红色，她这才想起来睡前她盖头未曾掀开。

　　季孟春艰难出声：“……夫君？”

　　对方未有回答，只是很快掀开了她的盖头。

　　周遭昏暗，蜡烛全都熄灭，只有窗口的月光隐隐照了进来。季孟春闭眸太久有点不适应光度，缓了会儿才抬眼。

　　只是床幔围绕，加之对方背光，季孟春即便再怎么努力也瞧不见对方模样，只能瞧见对方宽阔高大的身形，以及那低垂着松散下来的长发。

　　对方宽大有力的手掌紧攥着她的腰身，冷冽的薄唇温度却滚烫，在她身上到处烙印下痕迹，一边亲吻一边生涩地解开她的衣襟，一点点拆开她的发髻拿下簪子。

　　季孟春毫无经验，之前只瞧过几眼避火图，如今真的做这些事情反倒是面红耳赤，很快便浑身泛红，泪眼蒙眬。

　　她完全想不出，之前连婚房都不愿意进，连瞧她一眼都懒得，盖头都不想掀的崔家二爷崔毓，如今居然会有这样热烈的模样。

　　她原本还以为崔毓不喜她，厌恶她呢。

　　陌生的感觉让季孟春完全说不出话，那些被一点点解开，扔在地上的婚服、红盖头、钗环，让季孟春有种自己仿佛是被拆开礼物的错觉。

　　她的发丝凌乱，弓着腰身，感受着身上的触感，愈发浑身颤抖，发出来的声音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一晚季孟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艰难。都说崔家二爷是习武的，体力要比别人好，没想到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几乎是季孟春没能有任何休息的时间，每当她觉得已经要结束的时候，没想到很快下一瞬，新的一轮又要开始。

　　季孟春哭得眼眶都红了，斑驳的泪砸下来，她攀在对方身上，抓着对方结实的臂膀，感受到掌心的湿润汗意，触碰到绷紧的肌肉，呼吸都有些不稳。

　　季孟春体力不算好，一个劲儿央求着，眼眶湿润：“夫君，夫君，慢点，我饿了，实在没力气了。”

　　“夫君，已经两回了，再来天就要亮了。”

　　可男人不发一言，寝室内只有他低低的喘息声，伴随着些许闷哼，抿着唇只顾着揽着她的腰身使力。

　　即便听到她这么说，也并未有想要放开她的念头，反倒是直接仗着一身力气，单手轻松地将她抱在怀中，维持着进行中的姿态，在她头皮发麻的哭泣声中下床。

　　将她抱到桌前，捻了块糕点给她。

　　月光中，对方的发丝低垂着，季孟春泪眼蒙眬中只瞧见他递过来的手指间有颗黑痣，耳边的声音沙哑。

　　“吃。”

　　这是这一晚对方唯独说的一句话。

　　季孟春小腹被撑得有些涨，浑身使不起力气，只觉得对方的意思，好似要她吃饱了以后继续将她吞吃入腹一样。

　　她眼睫湿润，浑身发颤，但奈何确实是太饿了，红唇张着小口咬着对方递过来的糕点。

　　只不过没吃多久，将将吃了两块，只听到屋内呼吸声愈发沉重，很快对方便俯身过来，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大掌揽着她的腰身，将她重新捞回床榻之上。

　　身子也重新覆上来。

　　很快床幔摇晃，昏暗的一切只有遍布身体的湿痕和帐内粗重热烈的热意。

　　季孟春累透了，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嗓子也哑了说不出半分完整的话，破碎的闷哼声与闷哼声，一同带着哭腔，在帐内不断。

　　她的眼眶早已红肿，即便累到晕过去时，眼角也还带着湿润的泪痕，睫毛也湿漉漉的。

　　季孟春昏过去的前一瞬，身上的力度还不断，她朦胧中惊叹于对方的体力与精力，很快便什么意识都无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清早。

　　作为新妇她要去给崔夫人敬茶，昨夜圆房的喜帕也要交上去。

　　季孟春忙了昨天一晚实在是疲累，丫鬟巧儿喊了她许多声她才勉强睁开眼。

　　昨夜昏暗瞧不见，如今一醒看到她满身红痕，季孟春吓了一跳。

　　她咬着唇，耳根泛红，心里还想着怎么委婉地劝诫夫君，日后不要如此不知轻重，要稍稍节制些，不然实在是吃不消。

　　抬眼询问巧儿：“夫君呢，怎么没瞧见他，等下我与夫君要一同去见婆母吧。”

　　没料到巧儿竟懵懵回应：“夫人，昨夜传讯来的急，少将军回房歇息了没多久，就连夜带军回军营了。”

　　季孟春一怔。

　　反应过来以后面上顿时毫无血色，指尖都在发颤。

　　身上那些痕迹让她如今腰肢还酸软爬起艰难，并非作假。昨夜男人精力旺盛，体力充沛，揽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昏过去时还在继续。

　　若崔毓昨夜便已经领兵回了军营，那昨夜拆了她的婚服、掀了她的盖头、与她同床共枕翻云覆雨的人又是谁？！

　　季孟春当即面如纸色，手掌抵住胸口，差点喘不过气。

　　她实在是不敢多想，脑袋嗡嗡的，空白一片。

　　当日怎么去给崔夫人敬的茶，季孟春几乎已经忘掉了，只记得她那条喜帕被端了上去，季孟春浑身颤栗完全不敢抬头看，生怕有人发现异样。

　　但好在并没人产生质疑，崔大人已经上朝，那位崔大公子听闻昨夜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并不在场，唯独崔夫人一个，满意的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镯子，很快便打发她下去了。

　　季孟春回房的一路上后背都是汗意，回到院子即便巧儿扶着她，她也还是腿软踉跄，撑着回廊处的柱子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她闭眸，唇色泛白，心里满是苦涩。

　　上天不公，怎得和她开了这么个玩笑。她一向温婉贤淑，从未有过逾矩的事情，自小便在父母的教授下坦荡做人，可如今……怎得为人妇，倒被迫做出这般羞耻不堪无法言说的事情来。

　　回过头来稍微清醒了些，季孟春立马出去外头，亲自寻了大夫要了个方子，意图避子。

　　可不知是那大夫昏庸无能，还是对方开错了方子，亦或者她吃错了，季孟春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那夜只是一个错误，却没想到更加令她无法忽视的错误，竟出现在她肚子里。

　　两月后，逐渐成长成令她寝食难安、阵阵翻涌呕吐的症状。

　　她竟有孕了。

　　如今崔毓战死沙场的消息传了回来，崔家上下将她腹中的孩子认成了遗腹子，当成了崔毓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如同眼珠子般。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就已经提前安排了奶妈和一众照顾她的人，又如此殷切期待。

　　这架势，眼看着她是没办法离府，孩子也没办法打掉了，甚至但凡有损伤，崔府上下都要心疼。

　　季孟春心里慌得厉害，越想越难受，只觉得一切都荒唐又可笑。

　　她咬着牙思索着如今的对策，拼命试图在如今的困境中找寻一条出路，不敢想若是日后一旦崔氏上下发现她孩子不是崔毓的会如何，还有当日那与她翻云覆雨的人若是突然跳出来揭穿她……

　　季孟春越想越浑身发冷，脊背发凉，只觉得一阵绝望。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巧儿见季孟春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端了饭菜过来，轻声道：“夫人，您睡了大半日了，起来吃些东西吧。厨房特地炖了燕窝粥，老夫人吩咐了，往后夫人的饮食都按最精细的来做。”

　　新安排过来的婆子也跟着止不住劝，说不吃对肚中孩子不好。

　　如今季孟春巴不得孩子能落了。她如今厌弃肚中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也厌弃如今的自己。

　　她摇头，胃口全无，只说先放那，等会儿她再吃。丫鬟婆子欲言又止她只当看不到，郁郁寡欢坐在窗口，攥着帕子出神看外头景色。

　　忽地院子被人闯入，崔家那位年纪最小的姑娘眼眶红红地冲进来，看到窗口的季孟春，顿时哭起来：“嫂嫂，救救兄长吧！”

　　“兄长现在还在祠堂接受家法，荆棘藤鞭笞，已经打了一下午了，他一直没让人停，谁劝都不听，下人也不敢停，如今已经血淌了一身。”

　　“只有你能救兄长了，求求你了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