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蝴蝶》序时清

2、第二只蝴蝶

　　“许润。”方渠扯着嗓子叫喊，可偌大的房子里没人回答他。
　　方渠暗骂一句，又跑回那两人房间，“许润也不见了。”
　　“那现在怎么办？”季年抖着嗓音，手和原先一样抱着金嘉不松开。
　　方渠扯了桌上的布快步走过去覆盖上魏子成的头。
　　“要找许润吗？”金嘉轻拍季年的被安抚他，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方渠的动作。
　　“我们现在不能分开，”方渠语气严肃，“魏子成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我们三分开到时候又出问题怎么办。”
　　“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的。”
　　“对啊。”
　　声音像是飘在空中的云，无法在人耳朵里落下实感。
　　但偏偏三个人没一个发觉不对劲。
　　风依旧吹着，一起行动的提议被通过，三人步步小心地走在走廊里。
　　年久失修的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难用的。
　　昏暗的光线看得金嘉眼睛痛，金嘉闭眼润润眼睛。
　　开门声响起。
　　金嘉耳边，季年说了句他进去看看。
　　再睁开眼，原地只剩下他和方渠。
　　秉承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两人打开分别打开了这间房间旁边的房间。
　　漆黑的房间并不能感受到什么，金嘉的手机灯光照亮房间一角，一个小熊玩具静静坐在那里。
　　黑漆漆的塑料眼睛盯着金嘉，恍惚中金嘉觉得这好像个活物。
　　心跳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大声。
　　还未等金嘉照亮其他地方，尖叫声从方渠嘴里喊出。
　　金嘉连忙带上门跑向方渠。
　　刚到，便见方渠连滚带爬地从房间出来，惊恐的表情像在告诉金嘉里面有很危险的东西。
　　“跑，快跑。”方渠丝毫没迟疑地拉上金嘉往外跑。
　　金嘉根本来不及看清到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只听见他们身后有嘶吼声，接着便是爪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季年还没有出来，不过怪物追着他两来了，季年暂时也没什么危险。
　　恐惧在两人内心盘踞，金嘉呼吸急促，眼睛不断在四周观察，突然旁边的门发出细微响动。
　　金嘉心中闪过一丝不妙。
　　下一秒，金嘉将方渠推开，房门被打烂一只怪物扑向两人。
　　幸好金嘉及时将他们两个分开，才让怪物扑空，不过怪物的爪子还是在方渠手臂划出一道伤口。
　　疼痛使方渠龇牙咧嘴，方渠捂着伤口，鲜血从伤口处不断冒出。
　　这下真是被前后夹击了，但方渠还好，能朝前跑，前面有路。
　　金嘉左右看眼，又看眼前方的窗户，下定决心般冲向窗户，方渠也丝毫不敢耽误，立马往前跑逃命。
　　嘶吼声像要震碎黑夜，金嘉顺利从窗户逃到室外。
　　这块地杂草也少，遮挡视线的地方少。
　　怪物没出来，也就意味着方渠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金嘉打着手电筒寻找进去的门。
　　一楼的窗户除了客厅，其余全都被封死根本进不去。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树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金嘉的心跳得很快，黑夜里一切都变成了未知数。
　　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就有一群。
　　金嘉贴着墙观察周围，谨慎的往前走。
　　像是为了证实金嘉的猜想，当光照到围墙边时，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金嘉赶忙将手机挪开。
　　怪物已经发现了金嘉，边吼叫着边朝他冲来。
　　放假出来玩结果性命难保。
　　金嘉忍不住埋怨起开始这一切的人，埋怨季年。
　　但他脚下不敢停半步，身后就是穷追不舍的怪物。
　　屋里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现在里外都是敌人，生存空间急速减少。
　　屋里的光照亮外面一点空间，金嘉靠着这些光才不至于摸不着方向摔倒。
　　顺手拿走倚在墙边的棍子，金嘉跑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怎么扭都打不开。
　　金嘉气的面容扭曲，没丝毫犹豫地接着逃命。
　　怪物就在身后追着，放松丁点都会要命。
　　追不上猎物怪物气得大叫，在墙上抓出五道深痕。
　　金嘉唯恐下一个抓的就是自己，跑得更快了。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过了一个墙角，金嘉发现了一个木箱。
　　怪物还没过来，金嘉动作飞快地躲了进去。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金嘉藏身处。金嘉大气不敢喘，闭上眼祈祷怪物不会发现自己。
　　也许是祈祷起作用了，怪物只停留几秒便离开了。
　　金嘉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挪动。
　　他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怪物是否还在附近。
　　房子也进不去，躲在这里成了金嘉此刻最好的选择。
　　安静的环境下，一切都被放大。
　　金嘉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飞虫振动翅膀的声音。
　　这些声音成了安抚金嘉情绪的东西，金嘉紧绷的精神状态得到了放松。
　　困意也在此时席卷而来，金嘉摇摇头试图让自己从这种状态里抽离出来，可一切都是徒劳，金嘉还是睡着了。
　　初升的太阳无比寒冷，一声鸟叫惊醒金嘉，金嘉缓了会神便打开木箱出来。
　　白天下，所有事物都好像恢复成了他们一行人刚来这儿的时候。
　　怪物不见了。
　　金嘉赶忙跑到门口，夜晚打不开的门，现在轻而易举便能打开。
　　金嘉手中紧握那根木棍，谨慎走进屋子。
　　房子里空空荡荡。
　　“方渠？”金嘉试探的叫出声没人应答。
　　“季年？”金嘉换了个人，依旧没听到回应。
　　死了也得有个尸体，再不济血总有吧。
　　金嘉被接二连三的事快弄得神经失常。
　　客厅还有一个通往外院的门，昨天这个门紧闭着打不开。
　　门大敞着轻轻摇晃，金嘉自暴自弃的想着，死就死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走了进去。
　　毕竟车钥匙在季年身上，金嘉要想走还得找到他。
　　金嘉两只脚刚全踏进里面，门便“嘭”的关上。
　　金嘉伸手开门，不出所料，门又打不开了。
　　好，这下回头路也没了。
　　呼气吐气，金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能害怕，不然就真的死到领头了。
　　泥土的腥气充满起金嘉的鼻腔，外院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花，但最夺目的还是正中间的那栋房子。
　　薄薄的雾气像纱般流动，金嘉抬脚进入了房子。
　　房子内部是中空的，修建的和土楼一样，不过它是方形的。
　　一个个相似的房间，金嘉站在房子正中央思考这是什么地方。
　　熟悉的场景让金嘉不断回想，但尘封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谈话声从金嘉身后传来，金嘉寻声望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许润。
　　金嘉吃惊地盯着他，而许润像是没看见他一般，径直从金嘉身旁走过。
　　金嘉上前一步拉着许润，“你怎么在这里？”
　　从许润失踪，魏子成死亡，再到几人分散，这一切太过迷幻，而现在许润又完好无损的出现，这一切更捉摸不透了。
　　“我不认识你。”许润一把甩开金嘉的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金嘉，“我一直在这里，我在这里长大的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许润的话让金嘉呆愣在原地，面对许润明显失忆的模样，金嘉不知该怎么办。
　　而许润说完便和同伴一起走了，原地只剩下金嘉。
　　洁白的衣摆在空中摆动，感到莫名其妙的金嘉对发生过的所有事都产生了怀疑。
　　他缓缓蹲下，手抓着头发，力气大的要把它生生扯下来。
　　金嘉沉浸在痛苦中，并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一瞬间，疼痛袭击金嘉的头部，好在有不少力打在了金嘉手上，头没真正受到很大伤害。
　　金嘉倒在地上头被拉扯着抬起。
　　“你好啊，我们终于见面了。”
　　季年的脸在金嘉的泪水中变得模糊。
　　“你要干嘛。”金嘉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季年，恨不得杀死他。
　　季年没说话一把扯开金嘉衣服，一条项链挂在金嘉脖间。
　　看到项链，季年高兴得面容扭曲，对巨大财富的贪婪，已变成无边的欲望紧紧缠住季年。
　　季年扯下项链塞进自己的口袋。
　　没了项链的金嘉被季年丢在地上，不知道季年使了什么手段，刚才那一下让金嘉到现在都用不上力。
　　“你就是靠着东西活到了今天吧。”季年得意地拿脚踩在金嘉肩膀上，“起死回生的好东西，怎么能让你拿了那么久。”
　　要不是有个人找上季年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金嘉带到这个地方，再把项链拿回去给她，季年还不知道金嘉瞒了他这么大的事。
　　“现在我就让你把欠的命还完。”季年举起手上的长刀就要刺入金嘉胸口。
　　金嘉的意识在迷糊状态，尖刀逼近金嘉，金嘉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只听“啊”的尖叫声，随后便是刀落在地上的声音。
　　“驱逐外来人。”浑厚的嗓音距离金嘉不远，血肉撕裂的声音也在金嘉不远处。
　　温热的血沾在金嘉手上，血腥味逐渐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尖叫声变得微弱，金嘉的意识也慢慢恢复。
　　待到金嘉完全清醒过来，入眼便是季年血肉模糊的尸体，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金嘉想也没想从季年的尸体里翻出车钥匙，飞快逃离了这块地方。
　　他现在可没那么好心给季年收尸。
　　汽车发动声惊飞停在树上的鸟，金嘉驱车驶入来的树林。
　　成曲线的路，道路两边好似复制黏贴的景象。
　　金嘉一双眼睛眨也不敢眨，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周遭一切都相似无比，而金嘉不知道来时的路，只能顺着路走。
　　可所有东西都在重复，金嘉好像陷入了死循环。
　　金嘉再次回到了房子前，停下车，金嘉崩溃的击打方向盘。
　　他终于想起了没被他拿回来的东西，他的项链。
　　金嘉想起了一切，他也记起来了，没有项链他根本离不开这里。
　　思索中，车里响起衣服摩擦的“簌簌”声，下一秒，一把刀从椅背贯穿金嘉心脏。
　　金嘉无法回头，目光盯着后视镜，镜子中一个没有头的身体正贴着座椅的靠背。
　　是魏子成的身体，不知何时钻入了车中，并在这时杀死了金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