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蝴蝶》序时清

1、第一只蝴蝶

　　车在公路上行驶，一车五个人正兴奋地讨论着这次的目的地。
　　“我们这次有免费的房子，食物也不需要我们自己准备，真的太好了。”许润靠在金嘉身上，舒心地呼出一口气。
　　其他人对许润的话表示赞同，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
　　而被许润紧挨着的金嘉，此时正面露疲惫地望着窗外后退的风景，脑子里不断回想昨天的梦境。
　　他梦见他们都死了。
　　至于细节，死法等，只要一回想头就剧痛无比。
　　金嘉从小就变会做各种预知梦。在他没离家之前，醒来后梦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景色在金嘉眼中泛着光点，视线中一块界碑，随着距离在他眼中持续放大。
　　金嘉的心无端慌乱起来，手撑在车窗上，头急切的向外张望。
　　“小嘉怎么了？”许润注意到金嘉的异常，面露疑惑。
　　金嘉皱眉摇摇头。
　　车驶进一片树林，林中黑压压一片，比起树林更像一张密不通风的大网。
　　他们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了车。
　　“这门怎么开啊？”
　　方渠迫不及待地下车，手握住铁门用力摇晃，门“嘎吱”响。
　　“等下，我打电话问问。”季年头伸出车窗，朝方渠挥挥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拨通了刘女士的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前，车上另外两人就下了车。
　　金嘉看了眼前方，正好和驾驶座的季年对视。
　　季年冲金嘉露出讨好的笑容，金嘉嫌弃地撇开脸下了车。
　　他一点也不想搭理季年这个混蛋，他想这次结束后就该和季年分手。
　　空气带着丝丝腥气，金嘉觉得这个味道很难闻，皱着脸原地缓慢地转了圈。
　　直觉让他感到这个地方不太安全，而且感觉很熟悉，像是与他同源一般。
　　金嘉再次看向驾驶位上的季年。
　　他可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
　　打闹声传入金嘉的耳朵，金嘉面前那片树林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金嘉心跳加快，往房子处走了几步远离树林。
　　心中安慰自己，只是风而已，就算是其他的，树林里有点小动物很正常。
　　迫使自己忘却自己的猜想，不要被干扰情绪。
　　平复好过后，方渠和季年已经把大门打开。
　　几步路的距离，除了开车的季年，其他人都走路进去。
　　房子看得出来是荒废过一段时间的，虽然打扫过但还是透出一股子颓气。
　　院子里倒是栽了不少植物还都活的挺好。
　　“时间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就休息吧”方渠手上转着开门的钥匙，目光扫过面前的人，却在金嘉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好啊好啊，金嘉你和我一起住吧。”许润笑嘻嘻抱住金嘉。
　　金嘉还没回答话，便被大力拉开，然后被季年揽在怀里。
　　“许润，你找别人去，少当电灯泡。”季年面色不虞地警告许润。
　　金嘉默不作声地移开季年的手，原本脸色不好的季年，表情更难看了。
　　许润朝他做了个鬼脸，“切，不住就不住。”
　　说罢，转头就抱上了一旁在研究桌子上图案的魏子成，“魏哥我们俩一起。”
　　“诶，合着我又被抛了呗。”方渠不乐意的举手抗议，但无效。
　　外面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所有人把行李搬上楼便各自修整。
　　金嘉解下戴在手腕的表放在桌子，在房间里观察了一番。
　　确认一切正常后，刚想收拾东西，门边便探出一个头。
　　“阿金有看到我的东西吗？”魏子成站在门边，面露恼色，“我包上的挂件少了一半，不知道在哪里碰碎的。”
　　“是在这里坏的吗？”金嘉摇摇头，自己并未看到什么挂件的某部分。
　　魏子成轻轻叹气，“那还是方渠给我买的，我又得被他念叨死。”
　　“没办法，东西一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很容易坏或者弄丢。”不知道在哪儿去了的季年，此时回来了，安慰似地拍拍魏子成的肩，“放心吧，老方会理解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分开，等季年进门，金嘉早洗漱好了，正在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往外摆。
　　季年在金嘉身旁踱步良久，几次想开口说话，但金嘉根本不看他，他只好先去洗澡。
　　另一边，洗漱好的许润正无聊得在房子里闲逛。
　　房子走廊挂了很多画，人，风景，动物。
　　无一例外的是，人和动物的五官都是模糊的一片。
　　“真奇怪。”许润嘟囔一句，转身去了楼下。
　　通往后院的门没关，风灌进来把墙上的挂历吹得直响。
　　许润走过去关门，看到后院有一个人影站在树下。
　　一瞬间，各种鬼片里的情节在许润脑海中浮现，许润哆哆嗦嗦地关门，门却在快关上的最后一秒被抵住。
　　许润吓得差点尖叫，好在门外的人及时出声。
　　“是我，魏子成。”
　　许润探头去看，果然是他，只不过脸色有些苍白。他刚想开口询问魏子成怎么在那儿待着，魏子成就把门从外面拉上。
　　“我在找东西，你先回去睡吧。”魏子成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许润耳里，闷闷的很是奇怪。
　　许润拉了拉门完全拉不动，关了一楼的灯后，皱着眉上楼。
　　途中经过方渠的房间听到里面乒乓作响，便敲敲门开口，“方渠你在干嘛呢?这么大声。”
　　“我刚在开窗子一只老鼠跑进来了，”门里传来方渠气喘吁吁的声音，“等我抓到一会儿去找你，你耳机还在我这呢。”
　　许润答应后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想魏子成奇怪的样子，逐渐产生困意，最后无法抵抗得睡着了。
　　季年去洗漱后，金嘉就躺到了床上，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细微的声音都在金嘉的耳中无限放大，他听到季年从洗漱间出来，坐到了他的身旁。
　　“你还在生气嘛。”季年伸出手想触碰金嘉的脸，却被金嘉避开。
　　在金嘉看不见的地方，季年的表情就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金嘉。
　　季年目光落在金嘉的脖子上，一条红绳在那里彰显着它的存在。
　　只要拿到那个，他就可以得到一笔巨大的钱，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错了好不好，我们都这样几天了，我受不了了。”季年再次伸手触碰金嘉，只不过这次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金嘉这次没避开，季年开心的抱着金嘉说话。
　　金嘉已经懒得搭理季年了，真的无比烦人。
　　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许润被这声音扰得睡不好。
　　他睁开睛，半梦半醒间看到房门开着，自己身旁也没人。
　　魏子城还没回来吗？
　　他脑子像是睡懵了，半天转不过来。
　　凉风灌进来，即使盖着被子也还是感到寒冷。
　　“我不是关了门的吗？”许润骂骂咧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
　　暖黄的灯光从走廊上方打下来，许润房门口多了许多枯树叶。
　　许润静静盯着上方花纹间隙里的灯，灯在许润的注视下缓缓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小口。
　　眼前的景象旋转扭曲，迷迷糊糊的思绪像飘在天上的云没有落脚点。
　　梯子一节节冒出来，灯光漫到许润身上，许润抓住梯子一步步爬了上去。
　　他从地里爬了出来，湿润的气息充斥整个空间，森林包裹着中间的房子。
　　他站在房子的院子中间不知所措。
　　风吹动院子中间的大树，淡淡花香吹进许润鼻中。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带着欢声笑语一群人向他走来了。
　　他们和许润站在一起，一排接着一排，整整齐齐。
　　“现在我们来分配房间。”
　　人群前方是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他站在前方目光扫过人群，手里抱着一本名册。
　　金嘉的睡眠一直都浅，半夜好多时候，只要有一点声音都能把他吵醒。
　　树枝不停扫过窗户，金嘉睁着眼静静的发呆。
　　季年的呼吸声粗重得不对劲。
　　“醒醒，”金嘉翻身坐起来用手拍打季年的脸，他感受到季年的体温高到不正常，“季年起床，你发烧了。”
　　连喊几声，几年都没反应。
　　“咚”，“咚”
　　重物击打窗户的声音响起，金嘉脖子僵硬的看向窗户。
　　细微的呼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牢牢包围着金嘉。
　　一直叫不醒的季年此时终于醒了，他伸手揽住金嘉的腰，困得睁不开眼，“怎么了，怎么不睡觉。”
　　金嘉感受到季年的体温变得和平常一样了，目光冰冷地撇了眼他又看向窗户。
　　“外面有东西。”金嘉平淡的一句话，吓得季年睡意消失一半。
　　金嘉能察觉到寻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季年一直是知道的。
　　季年抄起地上的木棍走到窗户边，而金嘉也下床跟在季年身后。
　　黑影在窗户外一晃一晃。
　　“咚”
　　黑影再一次撞击窗户，季年小心翼翼将它打开。
　　屋内的光照亮悬挂在外的东西，一具尸体。
　　两人缓缓抬头看向尸体的脸，死的人竟然是魏子成。
　　尸体被绳子吊起随着风晃荡，魏子成的嘴角拉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绳子深深陷入脖颈。
　　金嘉难以接受地踉跄一步扶住身后的椅子，季年也呆愣地不断后退远离。
　　“许润呢？”金嘉缓一会儿。
　　他俩一个房间，他怕许润也出了事。
　　“待会去看看吧。”季年目光呆滞地靠在墙上，视线中，金嘉低下头满脸悲痛。
　　风还在吹着，尸体也还在晃着，绳索在缓缓套紧。
　　“嘭”
　　两个声音依次响起，两人被惊得朝声音发出处看去。
　　魏子成的头滚落进房间，鲜血在地板上格外醒目。
　　“啊！”季年像终于奔溃一般尖叫出声。
　　死去的魏子成，眼睛死死瞪着他。
　　季年大叫着跑向金嘉然后一把抱住他，企图这样能消除恐惧。
　　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及近一直到他们两房门口停下。
　　方渠一把推开门，紧张询问，“发生什么了。”
　　“魏子成死了。”金嘉回抱住季年。季年颤颤巍巍伸手指向前面。
　　方渠顺着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一颗头颅，此时正面朝向窗户。
　　方渠深吸口气，赶忙跑到魏子成睡的房间，半掩的门让方渠感到不安。
　　推开门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