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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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北河说你最近怎么不像以前那么忙，甚至有时间看起闲书。你懒懒散散地撑着身子翻开一页，反问他知道最近的愿都开始求什么了吗？
北河：求什么？
你：求我杀妖。
大抵是月娘庙太灵了以至于她们什么都在求。和旧年那件事一样，世间过于安定，所以妖精吃人的事情在这种日子里变得突兀。人总是会在走投无路之际将祈求投向虚无缥缈的神明，那些人在庙宇中的蒲团上叩首，哭泣着希望月娘能显灵救救她们。
上次那些人里不乏有些是找北河医治过的病患，且离得近又有恰好无限帮忙，可如今庙宇各地都建了不少，收到的祈愿也是五湖四海都有，总不能让无限都跑一趟。
人就那样子祈求着，偶尔你会分神观望她们，但多数情况下仍然还是无动于衷，苦难何其多，苦难何其多。
你找老君聊过此事，然这妖精显然比你还要在乎人间疾苦，闲谈半天都下完一盘棋了，在老君的打太极中，你得出个结论——只能当看客。
“您不能自己动手吗？”北河坐在你身侧，抱起猫来放膝上摸摸，你拉长了声调回答他：“又不是要烧我的山，拆我的家。妖精去杀什么妖精呢？只有极少数情况下会这样。何况还有些地方那么远。”
小孩狐疑地看着你，对你最后一句话表示质疑，他问那你当时给他的草团是要怎么救他呢？听老君当时给他的解释，还以为像话本里什么法器一样，往地上一丢，啪、你就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带走。
北河一通手舞足蹈地解释，逗得你笑不停，你向他解释：生物是有魂灵的，你我都不例外，人死魂灵散，少部分人或妖精可以保持死后魂灵不散，直到找到新的合适的躯体。
北河：夺舍啊？
你：那也是一种方法，但通常我们不提倡。也会有灵核这种可以作为躯体的存在。
“这附近几座山都布满了我的藤蔓，我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去往我藤蔓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顺手也撸了一把猫，挠挠它的小下巴，哄得大橘呼噜呼噜，在北河的膝盖上翻了个身往你这拱拱，“同理，我也可以反向操作。”
午后的阳光照在你们身上，在这种日子里晒太阳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你的手指敲着书脊，一声声哒、哒、哒：“在你死前，它会在瞬间固住魂灵将你带回来，再用我的藤蔓为你塑一具躯体。”
你说得已经足够委婉，而北河定然能够听出来原本的含义，联想起你当年所说的傀儡，这个带回和重塑实际上就是被你完整地吃掉，就在他理解的瞬间只觉得后背发凉，皮肤细细密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橘的呼噜小声了些，柔软的脑袋蹭过北河的手心催促他继续给它梳毛，冰凉的指尖在停顿片刻后缓缓继续帮大橘梳毛。
在遇到超出自己理解范畴的事情时，人的第一反应大概率是恐惧与陌生，无论北河与你多么相熟，这大概算是人类的保护机制？
“怕了？”你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北河的眼睛，他的眸子低垂着看猫儿，大橘伸着爪子随意地拍打北河逗弄它的手指。在一片寂静中飘落几片绿叶，北河抬头，他笑着说：“肯定还是怕的，但也没那么怕。”
“因为是老师，所以不害怕。”
你点点他的鼻子，也伸手去挠大橘的下巴：“伶牙俐齿的。”
55.
你愿意赞同北河所说，无限像是一个会随机刷新在你们附近的路人配角。然他抬头看你的时候还带着一丝茫然，似乎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儿，随后转头看见举着扫帚作势要打他的好兄弟。
无限：……啊。
他呆愣片刻，目光落在北河腰间挂着的一串穗子上，随后看向你，遂你询问他：怎么最近又游历到这里来了吗？看来我真是选了块风水宝地啊。
并非开玩笑，你选得地方当年远离战乱，如今天下太平，此处又环山抱水，各路人交易和落脚不乏都选在此地，如今已变成了一个小城，可不热闹。看来再过上一段时间你又要找新地方居住了。
无限瞧了又瞧，看着手里的册子又看看你和北河二人，沉默半晌问道：“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大妖吗？”
北河转头看向你，只觉得莫名有个大红色的箭头一直在你脑袋上闪闪发光，他思索了片刻，琢磨着回复：“不应该有吧，这附近有谁能强得过老师？”
你听出无限的话里有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控着藤蔓拉着人进门坐下，待他坐下喝茶后开口：“有什么想问，便直说吧。”
“例行询问，如冒犯到罗娘还请原谅。”无限的话语顿了顿，随后开口，“敢问您如今是否吃人？”
你仍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轻吹后小呡一口，倒是北河拍了桌子问是谁那么大胆栽赃诬陷自己老师。无限朝他递自己手头的册子，上面写了好几条妖精伤人的事，北河的目光快速扫过落在了其中一条——山上有两个自称是月娘座下的“童女童男”，那两个妖怪抓了好些人吃了！
“童女、童男？”北河的话音拉长了几分，随后落在你身上，“吃人？”
你反问无限，他觉得你如今是否吃人？倒是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觉得现在肯定不吃了，他直言心里已经有底了。你对人类的许多事情都不愿掺和，在山里失踪的人也并非不知道去向，不过是那些山贼盗匪杀人抢劫太明目张胆，瞒不下去便想办法栽到了这山间传说的精怪身上。
真是好生当了个冤大头。
“去让官兵来处理这事吧。”你轻飘飘一句话也让他的猜想落实，无限朝你点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说若犯人真是你，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打吗？他打罗娘？也未必不能一战，只是——
你并不在意无限的想法，目光全然被他腰间的新剑吸引，北河嘴角一抽，见你这来了兴致的表情就知道有些人又要遭殃了。
“和玄离切磋过了？”你饶有兴趣地坐到了无限身边，手拨过他被烧过的发梢，瞬间抚平了那不和谐的圆弧，他不自觉地后倾了些，垂眸对上你的视线。还未开口，北河大手一挥，从你们二人中间挤进来，连带着捧着一摞穗子，小孩没好气地指使自己的好兄弟：“省了有的没的，来吧！老师她编了好些，猜猜哪个是给你的？猜错了就没收。”
回归处理姻缘的事情后，想要各种手工礼物的请求也多了起来，这位送花灯，那位送香囊，之后还有梳子、玉佩、同心结……看得你应接不暇，总觉得过了一个坎又是一个坎，把你当百宝箱使呢？
编穗子算是你折中下来准备学学的事，北河老是指指点点说老君到底有多少不正经的书可以给你看，那总得找点小孩不唠你的事干干，刚巧编穗子和之前编辫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遂一连编了好些，最早的一批送给各庙宇当祈福的物件去了，如今摆在无限面前的大概也就十几个，你饶有兴趣地看他，其他人就算了，偏偏无限平时无甚表情，以至于你格外想逗他玩玩。
“哼哼，老师做的头两个已经送给我和师兄了，羡慕吧。”北河插腰朝无限展示他腰间的穗子，小得意样地催促他赶紧去猜哪个是自己的。
摆在他面前的每个样式和颜色都不一样，无限抬眸瞧来，颇有无辜样，似乎希望你透点题，却只听你和北河打趣：“还好我后来改过，不然让你这样见个人就展示一下我那初学者的手艺，怪不好意思的。”
这俩师兄弟收到你编的穗子后恨不得炫耀给所有人和妖精看，西木子那串烟黑跳橘的穗子被他改改挂在了扇子上，如今展扇勾人的倒是那随意摆动的扇穗。
“西木子的穗子可被他宝贝得，前些日子他还和我传信说那些妖精问他是不是同人类女子私定终身了。”你朝无限那点点头，算是催促他选择，“被狐狸唠了半天灵藏得真是太好了。”
无限朝你这移移，手擦着你的手背撩过，他的目光落在你垂下的眼睫，最后从桌上拿起一串绀青色的穗子，他说就这条了。
你朝他弯弯眸子，从他手上接过穗子：“我帮你改改。”
从始至终你就未说过北河所讲的是你定下的规矩，而从刚刚的话里听，无限确定了——
无论自己选择哪一串，你都会将它变成最合适自己的。
56.
清凝倚靠在你肩膀询问：“罗娘有办过成年礼吗？”
这个问题给你一下子问愣了，你朝她偏头，垂落的发丝扫到她颈间逗得清凝发痒笑了几声，你说：“妖精什么时候成年呢？”
曾经罗娘也不是未曾没起心思想给你过成年礼，但她叉着腰绕着你半天，最后嘟嘟囔囔说不行，给这么小的丫头办总觉得怪怪的，最后不了了之，倒是别人的成年礼参加过不少。
“妖精没有这个界限吗？”清凝继续问道，你向她解释：妖精天生地养，从没有人规定什么时候成年。她点点头，随即邀请你和北河去参加她的成年礼，姑娘朝你撒着娇枕到腿上，你一低头就看见那汪碧水，遂又问她：“为何邀请我呢？”
你不过是占据了清凝的小半个童年，这个比重是否太轻了，在人类的成年礼邀请一个妖精是否有些不合适？
“说不上来，”她的视线移开，“但我想让罗娘见证我的成年礼。”
你：我会来的。
清凝：诶！我还以为要再劝个来回呢。
你：那你再劝一会。
清凝：好姐姐～好罗娘～
她突如其来地邀约让北河忙碌了起来，他成长的路上全是和你的隐居，对于成年礼该干什么全然不知，手忙脚乱地问一通其他人，好歹算是在前一天晚上备齐了礼，闲下来最后同你商量——清凝最后的点妆你要参与吗？
“您也是清凝的老师，亦师亦母，很合理嘛。”他点着头向你解释道，倒是被正在准备绣礼的你拒绝了，本来就是受了邀请才去的，更何况比起你，她村子里那些女性长辈哪一个不是把清凝当自家孩子带大的，由她们来才更合适。
北河闷闷嗯了一声，你抬手揉揉小孩脑袋，知道他也是真把这件事放心上忙活了，他撇着个嘴气鼓鼓坐在了你边上任你揉，嘟嘟囔囔说自己也已经成年很久了，随后道了句：“好快啊，清凝也成年了。”
“人是这样的。”
“老师成年了吧？”
“用人类的算法吗？那我成兵俑了。”
“噫——哪有，老师准备什么礼给清凝？”
“绣了扇面，再加上一对穗子，她应该会喜欢。紧张吗？若是睡不着要和我哄着睡吗？”
“啊啊啊老师你又打趣我！我去睡了！”
随着清晨的阳光，你们刚整理好便看见笑嘻嘻打招呼的玄离，转瞬间便混在蓝溪镇的人群之中，朝玄离道别后继续随着人走。
饭菜的香味，来往人的招呼和祝贺，北河带着你一路和人聊着天，清凝悄悄握住你的手小声说着自己有些紧张，你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送她走上台去接受成年礼。
热闹的景象一直持续到傍晚，你们提着镇民为老君玄离留的饭菜去往君阁，北河夸赞清凝今天很好看，姑娘怪不好意思地笑笑，蓦地看到了你们递给她的礼盒。
“给我的？”她怔愣片刻，从你们手上接过礼盒拆开，你道着：“送你的成年礼，我和北河就不上去了，他兴奋了一晚上没睡好，得早点休息。”
“我们下次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