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窃窃私语》别絮

18、第十八章

　　周末是西大篮球赛决赛，黎榅和室友约好了一起去看。
　　但周六一早，她突然接到上次迎新晚会学姐的电话，问她是否考虑校外兼职。

　　学姐说有和学校合作的企业看了迎新晚会的官方视频，觉得她外形和气质都很合适，问她愿不愿意做长期模特。
　　黎榅很惊讶：“……我吗？”

　　“对呀，”学姐笑了笑，“我有同学也在那家公司，我把她微信推给你，学妹可以先了解一下，薪资很高的哟。”

　　黎榅心脏怦怦跳，加上对方微信，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确定不是骗子公司后，便立刻给对方发了几张自己的照片，同意今天下午去试拍一次。

　　不怪她答应的快，实在是对方钱给的太多了。如果有了这份长期兼职，再加上家教和平时赚的外快，她不仅能丰衣足食，应该还能攒下来不少。

　　下午两点，黎榅坐地铁去了对方给的地址。
　　工作室在一处街角的尽头，店面不是很大，但很有艺术风，大面积落地镜沿墙展开，暖白光线把房间照的通透，像走进了电视剧里的时尚画报。

　　对接人是一位比她大几岁的姐姐，气质很干练。她很热情的请黎榅进去，详细为她介绍了试拍内容和角度：“今天先拍这几套衣服，不用紧张哦，一会儿会有人引导你做姿势，先来这边妆发一下。”

　　第一套衣服比较偏休闲风，露脐上衣和短款A字裙，黎榅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布料摸上去很有质感。
　　她全部妆造好从更衣间出来时，刚才的姐姐立刻笑了，边笑边给旁边的人示意：“看到没，我就说我眼光不错吧。”

　　“之前的摄影师有事没来，”她把黎榅带到拍摄区，“今天先让Stella带你拍哦。”
　　“好。”

　　黎榅第一次面对镜头，本来有点紧张，但那位叫Stella的摄影师很专业，全程都在指导她调整姿势和表情，她便渐渐放松下来。

　　“下巴再低一点，眼睛看右下方。”
　　“身体稍微侧一侧，指尖放在锁骨的位置。”
　　“手肘抱住膝盖，半抬眼看我。”
　　“表情慵懒一点。”

　　“……对，很漂亮。”
　　黎榅一一按照指令照做，拍完这一套后，又连续换了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接近下午五点，Stella终于放下相机，冲黎榅打了个响指：“完美。”

　　黎榅无声的松了口气。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有点挑战，但比过去的体力活和家教都轻松多了。
　　黎榅跟刚才的姐姐打了个招呼，换好衣服离开了工作室。

　　点开手机，发现宿舍和班级群里都多了很多消息。
　　江南茜：【榅宝快来快来，我们给你占了座】
　　江南茜：【实时播报，29：33！】
　　江南茜：【不对劲，我们班男生今天怎么都不在状态？】

　　西大的篮球赛参与度不是很高，但卢湛爱篮球也爱热闹，所以信控学院球队队员基本都是黎榅他们专业的。

　　信息163交流群-段晨：【怎么回事？盯人啊，进球啊！】
　　信息163交流群-王嵩：【今天怎么都蔫蔫的，迟哥也兴致不高？】
　　信息163交流群-徐圆圆：【班长是不是还没睡醒（偷笑）】
　　信息163交流群-廉晓：【卢湛加油！班长加油！】

　　黎榅大致看了眼消息，先在宿舍群回复了江南茜，而后原路坐地铁回了学校。
　　去体育馆之前，她顺手在便利店买了几瓶饮料。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热闹的加油声。

　　黎榅去了第三排，找到江南茜她们给自己留的座：“我来啦我来啦，战况怎么样？”
　　“不太行，快被商学院打穿了，”江南茜长叹一口气，“应该要输了。”
　　黎榅往球场看了眼，发现他们院的比分落后很多。

　　她不是特别懂篮球，但能明显感觉到他们院士气不太够，像是已经放弃挣扎，只等比赛结束了。
　　她正想拉宿舍的人一起喊声加油，就见场上的迟肆与突然回了下头，直直往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但黎榅还是立刻冲他笑了下。她把手放在胸前，做了个攥拳头的动作，无声说了句“加油”。
　　迟肆与没什么反应，目光在她们的方向停了两秒，重新回过头去。
　　但下一秒，他一直以来颓懒的状态突然变了。

　　迟肆与跟队友打了个手势，主动抬手要过球。而后手腕一翻，做了个假动作，巧妙避开了对方防守。
　　他极快的运了几下球，身体微微后仰，直接在三分线外踮脚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唰”的空心入网。
　　一记利落的三分球。

　　全场静了几秒，立刻爆发出一阵呐喊。
　　“啊啊啊啊啊迟肆与好帅！”
　　“帅晕我了啊啊啊啊啊！！”
　　“迟肆与加油！信控加油！”

　　对方队员运球之际，迟肆与又找准时机，左脚向前一跨，右手快速出击，指尖勾到篮球，瞬间将球断下。
　　他飞快跑向对方半场，衣服被风吹的鼓起，速度快的几乎出现了残影。

　　对方球员立刻围堵过来，迟肆与左脚猛地踩地急停，身体顺势后仰，右手持球从腰侧抬起，手腕倏地下压。
　　“咚”的一声，篮球再次入网。

　　卢湛愣了愣，也瞬间被激起了斗志，他拍了拍手：“都打起精神来，按我们之前说的配合！”
　　因为迟肆与连续的两个球，场上的气氛空前燥热起来。
　　接下来几分钟里，卢湛跟迟肆与配合着投了一个三分，其他队员的士气也受到鼓舞，拼着进了几个球。

　　女生们疯了一样欢呼，尖叫声几乎盖过了场上的奔跑声。
　　她们目光都落在迟肆与身上，看他持续不断的运球，传球，投篮，和卢湛他们打着配合，生生把之前落下很多的比分追平了。

　　因为跑的太快，某一瞬间，少年起跳投篮时，衣服下摆往上缩了缩，依稀露出清浅的腹肌。
　　观众席又是一阵尖叫。
　　两分钟后，裁判吹哨，迟肆与卡线投进最后一个球，成功反败为胜，赢了对面的商学院。

　　一片欢呼声里，信控学院的队员互相碰了碰拳头：“迟哥牛逼！”
　　卢湛冲过去撞了下迟肆与的肩：“不是说昨晚没睡好么，怎么突然打鸡血了？”
　　迟肆与随意擦了擦汗，目光无意滑过观众席那边：“鬼知道。”

　　他没接周围女生递过来的水，绕过她们径直往外走。
　　走了几步后，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白色的鞋。
　　迟肆与抬起眼，看到了歪头冲自己笑的女生。

　　“你们刚才好厉害，”黎榅真心实意的竖了个大拇指，“你没听到，其他院的女孩子都在夸你们帅！”
　　她似乎又化了妆，涂了不常见的浅绿色眼影，但看上去却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有种清透的雾感。

　　迟肆与垂眼看着黎榅，半晌吐出来一句：“哦。”
　　他右腿微曲，脚尖朝黎榅的方向轻轻点了下，站姿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那你呢？”

　　“什么？”
　　“没什么，”他又飞快别开眼，“……中午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啊！”黎榅拍了拍脑袋，“对不起啊，我给忘了，你没睡过头吧？”

　　她今天脑子里一直是兼职的事情，完全忘了要提醒迟肆与起床。
　　如果是因为她的粗心导致他今天下午打球发困，那她就有罪了。

　　黎榅还想再说点什么时，江南茜她们还完应援幅跑了过来。
　　江南茜显然被迟肆与帅的不行，此时脸上还泛着潮红，说话都有点激动：“班长辛苦啦。”
　　林冉冉和陈枝：“班长辛苦啦。”
　　于是黎榅也跟着夸：“班长辛苦啦。”

　　她想起自己手里的饮料，往前走了几步，把气泡水递给迟肆与：“给你。”
　　卢湛此时从人堆里挤出来，作势要拿黎榅手里的气泡水：“他不喝饮料，只喝矿泉水，这瓶给我喽。”

　　不料还没碰到瓶身，就蓦地被迟肆与拦下来。
　　他垂下眼，伸手握住那瓶气泡水。
　　某个瞬间，他和她的指尖只隔了几寸距离。
　　瓶身因为化冰覆了一层薄薄的水珠，他依稀瞥见，她握瓶子的指尖也有点被浸湿了。

　　顿了几秒后，迟肆与拧开盖子，喉结滑动，一口气喝了大半。
　　浅淡的柠檬味在口腔蔓延开来，连呼吸也跟着变凉。他忍不住捏了捏瓶身。

　　黎榅没注意到这些，又笑着递给卢湛一瓶，跟其他队员分别说了恭喜。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体育馆，边走边商量今晚去哪里吃饭。
　　卢湛问迟肆与不然直接搞个班级聚餐，迟肆与垂着眼没接话，不知听没听到。

　　女生一行人走在前面，黎榅刚想和江南茜讲今天出去兼职的事，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
　　“黎榅。”
　　浑浊又粗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黎榅浑身一颤，血液几乎瞬间涌到了头顶。

　　她僵硬的回过头，果然看到了黎大山的脸。
　　黎大山头发很乱，脸上也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更不知道几天没换了。看到黎榅，他捻灭手里的烟，立刻“哟”了声：“我侄女还真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