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窃窃私语》别絮

16、第十六章

　　黎榅前几天去院里开了个会，学院老师让各班心理委员办个心理拓展活动，为同学们缓解压力，并发现一些潜在情绪问题，形式不定，班长协助。
　　“好，”黎榅立刻应下来，“明天下午可以吗？下课之后我们找个空教室聊？”

　　“那个时间空教室不好找。”
　　“嗯……”黎榅想了下，“那去图书馆吧，我提前约讨论室。”
　　“我约吧。”

　　“好，辛苦班长啦，”黎榅小声说，“那我挂啦？”
　　“……嗯。”

　　第二天出门上课前，林冉冉边化妆边问她们：“今天我有空，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锅？”
　　“我不行哎，”黎榅有点遗憾，“我可能要和班长讨论活动的事。”
　　“哦我听说了，就那个心理拓展活动？”

　　“嗯嗯，”黎榅问，“冉冉你有什么建议嘛？”
　　“这种活动随便办一下就好啦，就是走个形式，不用太紧张，”林冉冉笑了笑，“不过你就讨论吧，一讨论一个不吱声。”
　　“嗯？”

　　“真心建议，和班长讨论工作的时候可以简单列个清单，然后在脑子里过几遍，因为在他面前真的很容易忘词，”林冉冉忍不住吐槽，“他话很少，也不会给你什么反馈，就这么淡淡的听你讲，但你就是会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我第一次跟他聊团日活动的时候感觉教室里像个冰窖，比上台演讲还紧张……真搞不懂，明明人家也是高贵的团支书嘛。”

　　黎榅噗嗤一笑。
　　“……我理解你，”她递给林冉冉一颗糖，“辛苦我们冉冉公主了。”

　　“榅宝你真好！”林冉冉话音一转，“不过你说的话班长都会听，只要把自己的想法和要求什么的直接说清楚，他基本不会提反对意见，做事也很靠谱，十分钟之内解决问题。”

　　江南茜听的好笑：“那采访一下，再选一次班长还会投迟肆与吗？”
　　“还是会的吧，”林冉冉叹了口气，“除了距离感很强死人感很强之外，其他确实没得挑。”

　　……

　　不知是不是视网膜效应，下午课间，黎榅又听到了其他女生在讨论迟肆与。
　　他们这节课是一门大公共课，毛中特，很多专业一起上。黎榅正见缝插针复习大学物理时，听见前排的女生在疯狂吐槽迟肆与。

　　“帅有何用！我就问帅有何用！”她语气愤愤，“我真受不了了，我感觉我是追迟肆与的人里最有毅力的了。从开学到现在，我前前后后制造偶遇跟他说了多少次话，自我介绍了多少次，送过多少次东西，结果他今天收作业的时候来了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这一款已经不吃香了好吗，除了谢谢和借过就不会说别的话了，”女生气到口不择言，“装男，闷葫芦，脱粉回踩了。”
　　“回去我就把那些礼物全扔了，以后我再跟他说话，我追剧永远卡死，用校园网永远加载不出来！”

　　黎榅：“……”
　　好狠的诅咒。
　　她默默翻了一页练习册，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网速，又缓存了几集最近追的电视剧。

　　下午六点，老师说完“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后，乌泱泱的人头便齐刷刷往教室外面挤。
　　黎榅没动，边收拾东西边给迟肆与发了条消息：【班长你在哪呀？我怎么没看见你？】
　　CSY：【回头】

　　黎榅回过头，隔着零星的人头，看到了最后一排坐着的男生。
　　他今天戴了顶深蓝色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横着手机像是在打游戏。周围陆陆续续有女生从他身边经过，边往他那边看边低声讨论，但都默契的绕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看他在打游戏，黎榅就也没再发消息，背好书包，边背单词边等他打完这一局。
　　但一组单词才背了一半，面前的桌面就被人敲了下。
　　迟肆与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手机，正插兜站在她面前：“不走？”

　　“哦马上！”
　　黎榅飞快起身，和迟肆与一起出了教室。
　　这会儿走廊基本没人了，但每个教室还是有两三个不去吃饭的同学。两人没去食堂，并肩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食堂和图书馆在两个相反的方向，这个时间正值饭点，只有他们俩逆着人流。
　　帅哥无论在哪关注率都很高，才出教学楼没多久，周遭就有人频频往这边看，偶尔还夹带着极小声的讨论。

　　迟肆与垂着眼，步伐稍微加快了些。
　　等走过这一波人流，他又不动声色的慢下步子，把单肩包换到了离黎榅远的那一侧肩膀：“饿了吗？”

　　“不饿，先讨论吧。”
　　黎榅估摸着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黎榅？”

　　黎榅偏头，发现是学校红十字会的学长。
　　之前社团纳新的时候她没参加多少，只给学校的红十字会递了申请。学长学姐也很温柔，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给她通过了。

　　黎榅唇角弯起来：“倪学长好！”
　　倪忻笑着问：“怎么饭点不去吃饭？”
　　“还不太饿，”黎榅挠了挠头，“学长也刚下课吗？”

　　“嗯，世界史，”倪忻晃了晃手里的课本，“有点无聊，你们这节是什么？”
　　“……毛中特。”

　　倪忻被黎榅的表情逗笑：“周五晚上的例会别忘了，我们讨论下月底的志愿活动……每周例会人都不齐，再这样下去直接解散得了。”
　　“好！”黎榅立刻保证，“我肯定按时参加，学长放……”

　　还没说完，她突然被身侧的人拽了下书包带。
　　迟肆与垂眼看着她：“走不走？”
　　“走，”黎榅只好跟倪忻道别，“那学长去吃饭吧，我先走啦！”

　　“好，周五再聊。”
　　黎榅冲倪忻挥挥手，小跑着跟上迟肆与：“班长等等我……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迟肆与没应声，长腿迈开，一步两三个台阶，很快就进了图书馆。

　　黎榅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去，跟着迟肆与去了五楼讨论室。
　　这个讨论室在五楼的西北角，用了隔音玻璃，里面是一张桌子和两条长椅，可以当面试间，或者两三个人的小型会议室。

　　迟肆与率先坐下，拿出电脑，把书包往对面的座位上一扔。
　　黎榅也放了书包，关门坐在他旁边。
　　一关上门，外面自习的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瞬间消失，这里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迟肆与打开电脑，冷白的指尖在键盘上啪啪按了几下，桌面跳出来。
　　黎榅下意识看了眼，震惊道：“你电脑上这么多文件呀？”

　　迟肆与的电脑壁纸是一片草原，上半部分是橘黄色的天空，下半部分是绿色的草地，太阳从中间的地平线探了个头，看上去很是治愈。
　　不过最显眼的不是壁纸，而是他桌面上的文件。

　　密密麻麻一片，office三件套交错排布，几乎没有空的地方。
　　黎榅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大部分都是班级资料，日常考勤，信息汇总之类的，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用专业术语命名的文件夹。

　　黎榅叹了口气：“做班长好辛苦。”
　　迟肆与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片刻后，突然轻轻挑起一边眉梢：“哦，那是拜谁所赐？”

　　“……不是我！”黎榅头摇得像拨浪鼓，“当时我可没有投你，都是其他女生投的。”
　　“那你投的谁？”

　　黎榅：“……随便投的，我当时连班里的人还没认全，看哪个同学讲的好就投哪个了。”
　　迟肆与淡淡“哦”了一声，不知信没信。

　　黎榅看着他动了几下鼠标，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便开始说活动的事：“我快点说，我们争取早点结束！”
　　“我初步想的是找个户外的地方，提前放点舒缓的音乐，大家签好到可以先吃点零食，然后做游戏。”

　　迟肆与没太大反应：“什么游戏？”
　　“嗯……拔河怎么样？我提前借道具。”

　　迟肆与没忍住：“你是给他们放松还是找罪受？”
　　“那这个pass，”黎榅马上说下一个，“袋鼠跳呢？”
　　“……你不觉得傻？”

　　“那跳绳吧！两个人或多个人那种。”
　　“累。”

　　“两人三足呢？”
　　“麻烦。”

　　“搞个呼啦圈，一圈到底怎么样？”
　　“太难。”

　　“抢凳子？”
　　“你幼不幼稚？”

　　“……”
　　片刻后，黎榅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她已经把这几天在网上搜到的所有可行的，还有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小游戏都说了一遍，但迟肆与没有一个同意的，全都给她否了回去。
　　黎榅没招了，咚的一声把头磕在桌子上，绝望的说：“那要不我退学吧。”

　　冉冉不是说他不会提反对意见吗，怎么到她这里这么不顺利？
　　是她太菜还是他跟她有仇？

　　“班长，”黎榅有气无力的说，“那我回去再想想吧，想好再来找你汇报。”
　　女生面向他趴着，半张脸被胳膊压的变了形，睫毛垂落，被头顶的灯光打下一片阴影。她似乎被吐槽的没了力气，说话也不跟他这么客气了，低声嘟哝两句后，整个人摊成薄薄的一片。

　　迟肆与垂眼看了片刻，突然偏过头去。
　　他背对着黎榅，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在唇侧抵了一会儿，片刻后勾起唇角，喉底溢出一声极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