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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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肆与扔下那句话就去了二楼。
黎榅愣了愣，对他突然的语气变化有点疑惑，但也没深究，得到允许后就把书放桌上，开始做今天复变老师留的课后作业。
雨哗啦哗啦浇下来，倒成了很好的白噪音。
黎榅一进入心流状态就不太容易出来，等她意识到雨好像小了点，抓起手机看时间时，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十点五十。
她心下一惊，飞速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走。
再慢点就赶不上末班地铁了。
“已经赶不上了，”二楼楼梯上传来迟肆与的声音，“现在这个点，车大半截身子已经埋隧道里了。”
“……”
黎榅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不提前叫我一下”，又意识到他根本没有提醒的义务。
她思考几秒，狠狠心：“那我打车吧。”
迟肆与没说话，突然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调出微信语音条。
下一秒，迟仕承熟悉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来——
“下这么大的雨还让小榅回学校干嘛？家里又不是不能住，你告诉她别回了，晚上姑娘家家自己一个人多危险，卧室里她的东西不都没动吗？让她今天凑合一晚吧。”
黎榅的第一反应是：“……你和迟叔叔不吵架啦？”
还没等迟肆与回答，她便自顾自笑起来：“不吵架就好！我就说迟叔叔人很好，你也很好的！”
……
那天黎榅到底没走。
她在群里跟舍友说了声，重新回了一个月前住的房间。房间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连空调遥控器的位置都没变。
黎榅没带睡衣，洗完澡拿了件未拆封的浴巾穿上，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放进烘干机。
半夜迷迷糊糊之际，她被一声惊雷吵醒。
外面原本一片漆黑，但那声雷倏地劈进来一道光，有一瞬间几乎亮如白昼。黎榅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两点四十。
雨点混着风声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在安静的夜里有些恼人。黎榅没了睡意，索性坐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
她换上自己烘干过的衣服，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快走到茶几那边时，她随意一瞥，意外发现饮水机那边的走廊上有浅淡的光。
迟肆与也下来喝水？
黎榅正纠结要不要直接回去，外面又一声惊雷砸下来，接着，她听见厨房猛地传来一声脆响。
杯子打碎了？
黎榅没再犹豫，快步往饮水机那边走去。
穿过视野盲区，她看到迟肆与正背对着自己，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
“你先别动，”黎榅下意识说，“我去拿工具清理一下。”
不料她刚开口，迟肆与就倏地回头，直直撞上黎榅的目光。
黎榅心下骤然一惊。
迟肆与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额前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眼底一片灰蒙蒙的潮意，脸色也被冷白色的光衬得惨白一片。他下颌线绷的很紧，仔细看去，垂在身侧的手也在细微的发着颤。
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迟肆与？”黎榅放轻声音，“你怎么了？”
迟肆与没说话，就这样直直看着她。
又一声闷雷从远处滚来，迟肆与倏地垂下眼，睫毛重重磕在眼睑上。他飞快往墙角躲了下，后背抵住冰冷的瓷砖，整个人紧绷的像拉满的弓弦。
黎榅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害怕打雷？”
她顾不上什么，直接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地上有碎片，”她看着他，“会伤到你。我们去沙发那边好不好？”
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迟肆与整个人猛地一颤。他上下牙齿碰在一起，控制不住磕了磕下巴，像是被手腕上的温热烫的骨头都发了麻。
半晌，他指尖颤了下，喉底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小心脚下。”
黎榅拉着他，小心避开地上的碎片，一路走到沙发上坐下，而后松开他的手腕。
薯条似乎也早就醒了，啪嗒啪嗒走过来，沉默的卧在沙发旁，把头放在迟肆与手边。
外面轰隆隆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阵比一阵响。
黎榅先按亮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而后在迟肆与面前半蹲下来，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确定他眼睛里没有对自己的厌烦和排斥，才轻声开口：“迟肆与。”
“你看我。”
迟肆与抬起眼，瞳仁不断收缩，而后一点点聚焦，看到了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听，我在跟你说话。”
黎榅放慢语速：“我们在你家的客厅里，薯条就在你身边，你可以摸摸它。沙发旁边有落地灯，你看，是亮的。”
“外面在下雨，但门和窗都关的很紧，”黎榅低声说，“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抬起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虚虚捂住他的耳朵。
……
即使隔着距离，掌心似有似无的温度也像一层暖雾，极轻的笼在他耳旁。她指尖没碰到他，只虚虚的圈着，但在耳朵周围撑起了一处隔绝声音的结界。
迟肆与像被人从什么地方拉出来，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晦暗的眸子也慢慢恢复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微微动了动，低低叫她名字：“黎榅。”
黎榅也跟着松了口气：“好点了吗？”
“嗯。”
“那我不捂了？”
小少爷别开眼，目光落在旁边的落地灯上：“头还有点晕。”
“严重吗？”
迟肆与摇头。
黎榅就又捂了一会儿。
“……我突然想起来书包里有耳塞，”她突然想起什么，“我去拿过来。”
刚起身，旁边的人也跟着站起来。
他跟着她从沙发移到卧室，但没进她的房间，只倚在门口看她在书包里翻找。
一分钟后，黎榅把装耳塞的小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是这个，戴着睡觉很有用的。”
迟肆与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嗯。”
“外面雨好像小点了，”黎榅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迟肆与没动。
黎榅看着他，突然想起开学前那几天，她晚上经常看到厨房那边有光。她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下来吃东西，现在一想，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黎榅看着迟肆与的神色，很快把前因后果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她问：“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
迟肆与别开眼不说话。
果然。
黎榅想了想：“那我陪你聊会天可以吗？你等等哦，我先把饮水机那边的碎玻璃收拾一下。”
她无意识打了个哈欠，边说边往走廊那边走。
刚迈开步子，就被身旁的人喊住。
“不用，”迟肆与目光在她眼底的乌青上一落，又很快移到别处，“你回去睡吧。”
“那你……”
“不跟你聊天我更能睡着。”
“……哦。”
黎榅看了眼外面的天，发现雨点比之前小了很多，雷声也几乎听不到了。她便又放松的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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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榅醒的很早，洗漱时先去饮水机旁看了眼，发现碎玻璃已经被人清理了。
迟肆与还没下来，黎榅也没喊他，去厨房给他留了份早饭，收拾好东西就回了学校。
今天还是早八。
她到教室时人还不多，但到处都贴着占座的小纸条。黎榅在宿舍群里说了声，在倒数第二排占了四个座位。
江南茜破天荒醒了，在群里发消息：【黎小榅你学坏了，都会夜不归宿了】
梨木木梨：【静坐比心.jpg】
【别卖萌，我现在就去教室抓你】
江南茜来的很快，带着给黎榅的早饭冲进教室，把粥往桌上一放：“老实交代。”
黎榅：“什么？”
“什么什么？别装蒜，”江南茜开始捏她的脸，“在亲戚家留宿？你个小书虫哪来的亲戚？”
黎榅是从很远的大山里考出来的，在西荷没什么亲人，开学第一天她们宿舍的人就都知道。
黎榅被闹的弯起眼睛：“我说我说，茜茜你别掐我腰。”
“就掐，”江南茜耍无赖，“腰这么细还不让人掐啦，要不是在教室，我就直接掀你衣服挠痒痒了。”
黎榅身上的皮肤很敏感，被她闹的受不了，趴在桌上闷闷的笑。
还没笑完，就听见有人在自己后面坐下，接着，鼻尖飘来一阵熟悉的冷茶香。
江南茜飞快收回手，挠了挠头：“班长……你也来这么早啊。”
她有点奇怪，教室里这么多空座位，他怎么就直接坐她们后面了。
迟肆与看了江南茜一眼，目光转而落在黎榅被闹的有些发皱的衣服布料上，淡淡“嗯”了一声。
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等黎榅也回过头跟他打招呼时，他又飞快收回目光，随意从书包里拿了本书，垂眼翻了几页。
他似乎对还没学过的曲面积分很感兴趣，目光垂落，看得极为专注。
江南茜偷偷欣赏了一会儿帅哥，欣赏着欣赏着发现不对劲，忍不住开口提醒：“班长，你是不是记错啦？”
迟肆与这才重新抬起头，露出询问的表情。
“你拿的是高数课本，”江南茜指了指黑板，“但这节课是线代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