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窃窃私语》别絮

11、第十一章

　　“榅宝你好快，”江南茜给黎榅竖了个大拇指，“我才刚捋出一点思路，你和班长就快写完了。哎，我好歹之前也是个学霸呢。”
　　“你就是懒，”黎榅拆穿她，“认真听课你也很快。”
　　“那还是算了，”江南茜叹了口气，“我可做不到像你这样，熬夜备课第二天还能全程保持专注。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细胞做的，”黎榅一本正经，答完戳戳江南茜的手背，“听课啦。”

　　老师讲的不慢，需要一直集中精力，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十二点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像饿狼扑食一样冲出阶梯教室。
　　黎榅也背上书包等舍友，边等边小幅度跺了跺脚：“二食堂还是三食堂呀？二食堂今天有鸡腿，三食堂有红烧排骨。”

　　“榅宝，你怎么对吃饭这么积极，”第二排的林冉冉忍不住笑她，“快收一下，口水流出来啦。”
　　“哦，”黎榅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唇角的位置，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冉冉你骗我！”
　　林冉冉噗的笑出声：“哎呦我们黎榅好好玩。”

　　几个女孩儿说说笑笑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附近的卢湛也听了一耳朵，没忍住笑了笑：“迟哥，我们也吃饭去了啊。”
　　他刚迈开脚步，听见身后的人出了声：“等等。”
　　“怎么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迟肆与背上包，“还没尝过食堂的味道。”

　　……

　　正值饭点，食堂人来人往，每个窗口都排了很长的队。
　　江南茜她们去排了麻辣香锅，黎榅一个人等旁边的套餐窗口。
　　“阿姨，”黎榅快速指了指，“鸡腿和小青菜，多加点米饭。”
　　“好嘞。”

　　这个窗口阿姨的手不抖，每次分量都很足，是最有性价比的穷鬼套餐。
　　黎榅端着打好的饭，在角落的一张大圆桌上找到了舍友。
　　走近发现，班上的几个男生也在，附近还有女生频繁往他们这边看。

　　“碰到班长他们了，”江南茜戳戳黎榅，“人太多了没找到座位，我们和他们一起拼个桌吧？”
　　“嗯嗯好。”
　　黎榅在江南茜旁边坐下，目光滑过桌上的人，最后定在迟肆与身上。
　　两秒后，她弯起唇冲他笑了一下。

　　迟肆与垂下目光，筷子戳进餐盘的米饭里。
　　见迟肆与这个班长没有主动说话的想法，卢湛善解人意的挑起话题：“下午你们打算做什么？”
　　“我大概率在宿舍追剧啦，”江南茜脸有点红，“枝枝去社团开会，黎榅去家教。冉冉应该和班长处理事情吧？”

　　“嗯，”林冉冉应了声，“同步一下手头上的工作。”
　　“迟肆与，”她抬起头，“下午在二教占个教室？”
　　“嗯，”迟肆与拿出手机看了眼，“我上午占好了，2301，你直接过去就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目光从林冉冉身上一滑，状似无意的落到右边的黎榅身上。

　　黎榅似乎没在听他们说话，埋头啃着餐盘的鸡腿，啃的比听课还要专心。
　　啃着啃着，她突然被身旁的江南茜戳了一下：“黎榅！问你呢！”
　　“嗯？”黎榅茫然抬起头，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卢湛身上，“哦！两个一周两次，一个一周一次，都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你想做吗？我可以拉你进家教群。”

　　卢湛笑了：“不用，你快吃吧。”
　　黎榅点点头，又埋头扒拉起了米饭。余光里，她看到迟肆与把盖饭里面的青椒和胡萝卜全都挑了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旁边。
　　十分钟后，黎榅餐盘里的米饭一粒不剩。
　　她满足的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茜茜你们先吃，我先去家教啦！”

　　……

　　黎榅今天下午去一个初中小姑娘家，她因为个人原因休学了，和黎榅约了工作日一周两次。
　　一下午的数学和物理结束后，黎榅坐地铁回学校。

　　宿舍群里已经聊了很久，从林冉冉的“和迟肆与对接班级工作真的好有压迫感谁懂”到陈枝的“我还是比较欣赏卢湛那一款”，最后到江南茜的“迎新晚会想一起报节目的扣1”。

　　黎榅一目十行看过来，打字：【1】
　　她还没有过上台表演节目的经历，但所有没尝试过的她都想试试。
　　不一会儿，江南茜的消息私发过来：【榅宝么么哒！最爱你了！你可不能反悔哦！】
　　梨木木梨：【反悔是小狗！】

　　正想再聊几句，屏幕显示陈姨来电，黎榅连忙点了接听。
　　“丫头，”陈姨说，“我买了西梅和耙耙柑，还有一点小零食，你宿舍离这边远吗？不远的话回来拿一趟，给同学分着吃吧？”
　　“不用阿姨，”黎榅笑着回，“您留着给小孙女吃就好啦。”

　　“我孙女有，吃很多啦，这是阿姨特地去农贸市场给你买的，”陈姨说，“又大又甜，刚摘的很新鲜呢。”
　　陈姨平时照顾孩子很忙，日子也过的不怎么宽裕，但竟然还会想着自己。
　　黎榅拒绝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她问：“那小少爷呢？”
　　“他不怎么吃水果，平时饭都吃不多嘞。”
　　“那谢谢阿姨，”黎榅低声应，“我现在去拿。”

　　从这里到璟悦府确实不远，没半小时就到了。
　　陈姨说东西放玄关了，一来就能看见，黎榅没往里走，直接拎上满满两大袋水果出去。
　　但刚走到外面的庭院，薯条就听见动静，直直向她扑过来。

　　它站起来几乎比她还大，两只前爪可劲扒拉着她，尾巴也兴奋的摇来摇去，还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
　　像是在求摸摸。
　　黎榅算了算，自己好像一个多月没见到薯条了。
　　她只给它喂过几次饭，没想到它竟然没有忘了她。

　　黎榅心里被弄得有点软，抬手摸了摸薯条的脑袋。
　　大狗狗立刻闭上眼睛，嘴角向上扬起来。
　　黎榅看笑了：“你主人是不是平时都不理你呀？”
　　薯条呜咽两声，不知是赞同还是抗议。

　　“别扒拉她，”清润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下来。”
　　薯条不太情愿的收了前爪，从半直立的状态恢复到正常姿势。
　　它和迟肆与对视片刻，极其不情愿的“汪”了一声，在黎榅身边不紧不慢的转圈。

　　“它好乖啊，”黎榅目光也跟着薯条转，“你训了多久哇？”
　　身侧的人没应声。
　　直到黎榅抬起头，把目光从薯条身上移到他身上，迟肆与才不经意开口：“没特意训，很多指令听久了就懂了。”
　　“那也很厉害啦，”黎榅又看了薯条一会儿，“听说金毛的智商相当于四五岁的小朋友，是真的吗？”

　　迟肆与没答是不是真的，只说：“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要再多留一会儿，但现在天色全都暗下来，外面也已经有点想下雨了。
　　“薯条，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哦，”黎榅又摸了摸狗头，对迟肆与说，“有点晚了，那我先回学……”

　　“校”字还没说完，窗外豆大的雨点便直直砸下来。
　　黎榅：“……”
　　她从来不知道西荷的天变得这么快。
　　踌躇间，迟肆与已经转身往里走：“家里没伞，想来个全身spa就出去吧，说不定雨看你可怜就自己停了。”
　　“……”

　　黎榅也没带伞，看了眼倾盆的雨幕，跟在薯条后面进了屋：“那我能在你这里躲躲雨吗？”
　　迟肆与没看她：“拖鞋在鞋柜。”
　　“谢谢！”

　　黎榅俯身拉开鞋柜，意外发现了一双淡黄色的小奶龙拖鞋，尺寸和她的鞋码差不多。
　　她有点惊讶：“这双拖鞋是你买的嘛？好可爱。”
　　迟肆与已经去了厨房那边，随意说：“陈姨吧。”
　　“哦，”黎榅问，“那我能穿吗？”
　　“随你。”

　　陈姨的脚比她大一点，穿这双应该不合适。
　　那应该就是陈姨给她买的了。
　　黎榅心里一暖，很快换好拖鞋，目光落在厨房那边。
　　见迟肆与正在冰箱翻翻找找，她问：“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呀？”

　　迟肆与没说话。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简单帮你做一点吧，你吃了再上楼，”黎榅说，“长时间空腹对胃不好的。”
　　黎榅其实就是随口一问，因为第一次家教回来那天他就直接上了楼，本以为这次也一样，但过了片刻，迟肆与竟然低声“嗯”了下。

　　黎榅有点惊讶：“面可以吗？”
　　“嗯。”
　　“那你去沙发坐会儿，”黎榅对于有人吃自己做的饭这件事很有成就感，“我很快就好！”

　　她把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熟练洗了菠菜和青椒，又唰唰唰打好鸡蛋，切好肉丝和火腿。切青椒时，黎榅突然想起迟肆与今天把饭里的青椒丝都挑出来了，动作顿了顿，又把青椒放进冰箱。

　　十五分钟后，她盛好一碗热腾腾的面：“我随便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迟肆与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
　　他吃相很斯文，完全看不出到底饿还是不饿。但没到十分钟，那碗面就见了底。
　　黎榅更惊讶了，这好像是她见他吃的最多的一次。

　　可能中午在学校食堂那顿吃的不习惯吧，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他餐盘里的食物基本没动。
　　她问：“这些够吗？”
　　“嗯。”
　　“那就好，”黎榅笑起来，“碗筷放这里就行，你快去忙吧，我等雨小点了就走。”

　　迟肆与没说话，去厨房洗好碗才回来。
　　黎榅把书包里面的教材拿出来，刚想往茶几上放，又突然顿住动作。她问：“我可以用一下桌子吗？”
　　迟肆与皱了皱眉。

　　那天他说的那些话，她嘴上虽然说没关系，但还是多少往心里放了。
　　“问我做什么，”他突然有点没来由的烦躁，“你问桌子。它自己都没吭声，四条腿在那摆着，还能不让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