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想要带她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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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谢知虞话一出，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强烈反对，就算要试药，人选也应该是他们才对。
“我意已决，何况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谢知虞泛着冷意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带着不容人置喙的威势，“他是我夫君，你们就没有想过，要是我夫君出了事，我又怎会独活。”
虽说本朝没有殉葬习俗，可她一旦真成了个寡妇，还是个尊贵的寡妇。她接下来的一言一行无不被任何人放大着审视，纵使活着也会成为下一任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家族难保不会利欲熏心的为了名声，亲自勒死她，在对外美其名曰她是情深而亡。
她可以走在他前面，他绝对不能走在她前面。
即便如此，李太医仍一口相拒，“夫人，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也病倒了，谁来照顾老爷。”
其他人亦跟着苦心相劝，“夫人，李太医说得对，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要考虑下老爷，何况我们在场的人，谁都比你更合适。”
“要是老爷醒来，得知我们居然让您为他试药，老爷定责备我们无用。”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时，沈从安神色古怪的走了进来，“我们找到了一个不久前刚感染疫病的病人，他说，愿意配合试药。”
“那人是谁，可否让我和他见上一面。”谢知虞从不信天底下的巧合，更多是认为他们不想让自己帮忙试药，从而寻的理由。
沈从安面露为难，“那人说不愿意让别人自己他身份，还望夫人见谅。”
他越那么说，谢知虞越发好奇，也不会蠢得直接揭穿，“人家愿意配合试药，我们却不能什么都不给他，先给他支一百两银子，等事成后另有奖赏。”
“然。”
即便有了新药方，谢知虞仍没有为此掉以轻心，何况现在的她还有更多事要忙。
走出临时落脚的县衙，谢知虞戴上口罩，又戴上一顶帷帽，往暂时被她规划为医馆的员外府邸走去。
自云城烧起第一把大火开始，城里提前得了消息的富商们已在前几日就转移家产，只剩下一无所知的百姓们被那场大火烧光一切。
健康，家人，财富，就连即将收成的稻田都毁于一旦。
当谢知虞知道一切皆为前朝余孽所为时，对他们自是恨到了极点。一想到她所恨的前朝余孽里有夫君的心上人，夫君还早就知道心上人的身份，就说不出的嘲讽，可笑。
就算叶采萱在里面并不无辜，想必她的夫君也会保住她，认为是那些人带坏了她。
正在煎药的陈姑见她来了，面露惊讶，“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谢知虞看了一眼对比她刚来时凌乱不已，现布置得井井有条的院子，“药材还够吗？可有什么缺的？”
楼怀玉在来云城前，就写了信送往京中和就近城镇，很快就有源源不断的药材，粮草和大夫送进云城，为这座本该就此暮死气沉的城池焕发新机。
只是他病得太突然，药材什么运来了却无人管理，导致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陈姑摇头，“这儿没有什么缺的。”
随后又劝道，“夫人，此处病人多，你还是别来了，要不然传染到你怎么办。说句难听的，你要是倒下了，说不定城里又得要乱起来。”
陈姑起初瞧她面桃柳腰，说话柔声细语，认为定是那种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子，没想到会有如此雷霆手段，就连遇到质疑，不配合的人采用的不是怀柔而是强硬手段。
“我又不主动去病房里，只是在外面帮点忙罢了。”谢知虞取过一旁的蒲扇，主动来到药炉前蹲下，“你先进去休息下，这里有我。”
谢知虞在她要拒绝时，用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你要知道你对我们也很重要，你要是病倒了，到时候我还从哪里找来一个和你一样医术高超的大夫。”
陈姑也不推迟，举着胳膊抻了个坐僵的腰，“好，就麻烦夫人帮忙守着药炉子了，我先进去睡会。”
谢知虞在她进去时，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知道最近有个新得了疫病的人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陈姑打了个哈欠，“倒是个生得挺俊俏的年轻小伙。”
刹那间，谢知虞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近乎荒诞又有些可笑的名字。
随后她觉得自己应当是疯了，要不是疯了怎么可能以为是他。
要真是他，那她欠他的，早已多到了还不清的地步。
许拾安自那天从云城回到扬州，就一直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不见人。
好友李羡安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以为他在家喝酒把自己给喝死了，急得过去踹门。
门踹开后见着满地的空酒罐子，顿时嫌弃得直捂鼻，“我说你这几天不出门，就是为了把自己搞成这个德行。真应该让我妹妹瞧瞧你现在的邋遢样，指不定就不会喜欢你了。”
“滚。”就差埋在酒壶里的许拾安飞了个眼刀过去。
走进来的李羡安摸着下颌，满脸稀奇的围着他啧啧称奇，“我说你该不会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吧，要不然怎么就颓废成这样。”
“陪我喝点。”下颌冒出青胡渣的许拾安扔了酒壶给他，单手抓起酒壶往嘴里灌酒，“我在想，要是我把她丈夫杀了，带她远走高飞她会不会愿意。”
李羡安险些惊掉下巴，磕磕绊绊好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喜欢的是个有夫之妇。”
最后更烦躁的抓起自个头发，“不是，你喜欢谁不好，你怎么就学曹贼一流了。”早知如此，他就应该任由他喝死算了。
许拾安并未否认，只是一味的往嘴里灌酒，眼尾泛红带起偏执的疯狂，“我在想，要是她不愿意，我就把她打晕装进麻袋扛走，我又怕她恨我。”
直到晚霞铺满天际的傍晚，谢知虞才从医馆回到府邸。
回到府邸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以免将医馆里的病气带回来。
谢知虞熬好汤药端回房里，先伸手探了下他额间温度，见温度退了不少，方才放下心来。
又想到他许久未沐浴了，知他一向爱洁，又不喜他人随意触碰，只能让婆子打了水进来，由自己为他擦身。
哪怕已经当了三年夫妻，彼此赤诚相见不止一次。
但为他擦拭身体时，谢知虞的眼睛仍不敢乱看，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本应该昏迷不醒的楼怀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缝，眸色晦暗涌动的落在她身上，又在她似有察觉时避开。
谢知虞先解了他外衫长裤，用温度适宜的帕子擦好手和脚身体后，目光落在亵裤上又似烫到一样迅速收回，那处儿不便清洗，便想着还是让沈从安，沈从文进来。
抱剑守在门外的沈从安摇头拒绝，活像一副见了鬼，“老爷最厌恶别人触碰他身体了，恐怕得要辛苦夫人了。”
“我力气小，怕是不方便帮他清洗。”谢知虞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她害羞帮他清洗擦拭身体。
“无碍，夫人只要帮老爷用帕子擦洗下身体就行，老爷并不会介意的。”
谢知虞找不到人帮忙后，无奈只能重新折回房间，只是在对上仍昏迷不醒的楼怀玉，又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中。
要不，还是不擦洗了，反正他昏迷中又感觉不到。
脑海中又有另一道声音呈反对，没听他们说夫君自昏迷后就没有沐浴过了。哪怕屋内置了冰块，但衣服穿久了难保不会有味道，何况是如此贴身之物。
躺在床上的楼怀玉感受到妻子的纠结，以为一向腼腆害羞的妻子会放弃帮自己擦拭时，忽然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肌肉骤然绷紧，下颌收紧才没有溢出声。
谢知虞取了条细纱布遮住眼睛，很是愧疚的靠近，“夫君，我只是帮你换件衣服，并非有意冒犯。”
此时的楼怀玉很想要不管不顾的将人拥入怀中，用力的把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有染上疫病。
谢知虞先用澡豆洗了好几遍手，最后实在是不好意思帮清洗，就打算换条裤子就好。把亵裤脱下来后立马用帕子盖住，然后再帮他穿上。
裤子脱是好脱，穿上去的时候难免会碰到，还要把他的腿抬起来。
谢知虞因自个力气小，让沈从文等人进来帮忙，结果推开门一看，他们不知躲哪儿去了。她又不能不帮他穿好裤子，何况前面脱都脱了，理应得由自己重新穿上才行。
但………
谢知虞想了想，依她的力气不一定能帮他穿好，就只是帮他穿了上衣，他身上还盖着被子，裤子穿不穿应该无所谓。
帮他擦干净身体，又折腾着穿好衣服后，谢知虞忽然累得不行的坐在凳子上休息，很快涌来一阵强烈睡意。
原本只是打算小憩片刻，但实在是太困太累了。她自从赶来云城照顾他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待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时，躺在床上的楼怀玉已然睁开眼，起身走下床，看着最近因照顾自己，眼睑泛起浅青的小妻子。
小妻子生得白，以至于眼下的那一抹浅青格外刺眼。
他知道她这些天照顾自己辛苦了，曾多次想要和她坦白他根本没有染上疫病，装病不过是让那些人放松警惕，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所有事情结束后，他再把一切和她和盘托出。
谢知虞好似做了一个梦，梦很长，又在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等醒来后，发现她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香甜，但她不是趴在桌上睡着了吗？
想来应该是丫鬟担心她在桌上睡着不舒服，才抱她来到床上的。
匆匆吃了几口饭后，就马上进到内室，见到正给夫君诊脉的李太医，原本停下的心再次提起，“夫君他身体………”
李太医收回手，隐带笑意，“高烧已经退了，老爷晚点应该会醒来，这段时间辛苦夫人了。”
“照顾夫君是我分内之事，如何谈得上辛苦。”谢知虞听到他晚点会醒来后，蓦然松了一口气，否则她怕继续烧下去，真将他烧成个傻子该怎么办。
一个傻子，如何能担任一国储君之责。
谢知虞等李太医走后，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触碰他额间温度，手腕冷不丁被抓住。
楼怀玉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抓住正贴上额间的手，泛红的眼尾露出一抹脆弱，“是你吗。”
谢知虞手腕被攫住后，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夫君应该是把她认成叶姑娘了，因为夫君从未对她露出这样脆弱又依赖的表情，朱唇轻抿地收回手，眼底泛起淡淡自嘲，“夫君，我是谢知虞，我不是叶姑娘。”
“你先休息，我去找李太医过来。”谢知虞不想再听他说了什么，把手抽离后近乎是落荒而逃的出了房间。
等走出这座压抑得令人几乎喘不过气的府邸后，谢知虞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去哪里。
也许沈从文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夫君从始至终希望来照顾他的人都不是自己，而是叶采萱。否则怎么会在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把她错认成叶采萱。
刹那间，羡慕，嫉妒犹如藤蔓紧紧缠住谢知虞心脏，缠得她一度要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中，她浑浑噩噩的来到了医馆前。
她记得为夫君试药的那位就住在里面，于情于理她都得要去向那位试药的人道谢。
她正要推门进来，虚掩着的木门正好推开，有人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间，谁都没有说话，唯剩清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簌簌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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