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嫉妒到想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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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拾安在她身体快要滑落在地时，迅速伸手扶住她，一向干净清透的声线透着浓浓担忧，“夫人，我陪你一起去。”
“这是我和我夫君的事，就不劳烦许……”剩下的公子二字，被谢知虞生生咽进了喉中，意识到自己正被个外男扶着，迅速拉开距离，生怕会被夫君的下属误会。
沈从文现才注意到一旁的许拾安，眉心竖川挡在二人中间，“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我倒是想要问你们掌柜一句，在你家夫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人又在哪里。”许拾安对楼怀玉是说不出的愤慨。
更认定了，他压根配不上她的念头。
沈从文虽不知夫人遇到了什么，但决不允许他来质问主子，面色骤冷，“老爷自然是有事要处理，哪比得上某些闲人。”
谢知虞顾不上自己的脚软手冰，语不成调的就让管事马上套车去云城。
许拾安并不赞同，“夫人，依你现在的状态，你真的能一个人去到云城吗。就算你去了，你又不是大夫，能帮得上什么。”
更多的是对她的生气，她就那么担心那个男人，担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这就不劳公子担心了，我会照顾好夫人的。”沈从文目含警告，“在下很感激这位公子救了夫人，等老爷回来，定会携厚礼上门道谢。”
此刻的谢知虞全身心记挂着他的安危，迫切的想要马上去到他身边。
无论她和楼怀玉有没有感情，她只知道楼怀玉绝对不能出事，即使他从未爱过她，最起码给足了她身为太子妃的体面。
要是他一旦出事，届时所有人都会把他的死怪罪在她，更恨她为何不给他留下一子半女。
哪怕明面上不会怪她，背地里的风言风语还会少吗？
原本繁华程度堪比小扬州的云城，在经历了大火，疫病后，现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的暮寂。
谢知虞知道云城的情况严峻，顾不上休息就让暂时负责管理云城事务的林川淮过来。
哪怕是短暂的几步路，她都得争分夺秒的先问了城里伤者病患，尚未感染者，医者共有几人，存粮，药材，如何安置病人等问题，根据先前沈从文嘴里所言，适当调整后才条理清晰的吩咐下去。
她在东宫就负责掌管中馈，有时会以东宫名义进行募捐，安置流民，如今不过把东宫换成一个城，本质相差无几。
正蹲在院中熬药的沈从安听到脚步声，抬头间猛地见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震惊中险些手忙脚乱的打翻了药炉子，“夫人，你怎么来了。”
跟在后面的林川淮擦走额间冷汗，拱手道：“夫人，我先下去忙了。”
“嗯，辛苦你了。”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谢知虞没有注意到沈从安的异常，抬脚就往屋里走去，“太医来了没有，夫君为何染了疫病，何时染的？”
沈从安见她要进去，眉心一跳忙将人拦住，“夫人放心好了，太医和药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老爷肯定会相安无事。”
哪怕他说无事，谢知虞仍不放心的要亲眼见到他才行。
沈从安还要拦，前去接人的沈从文按住他的手，遂摇头，并把手中物什递过去，“夫人，进去前先把口罩戴上，要不然老爷还没好，你自个儿倒先病了。”
谢知虞接过这个叫口罩的物什，它采用双层细棉布，中间用棉花添充所制成。造型不像普通面纱下垂半遮半掩，更非单耳绕于脑后打结，而是双耳悬挂，面纱悬挂处用线拉紧，正好裹住下巴到眼睛下方。
这个口罩，说是戴上后能有效防止疫病传染。
谢知虞戴上口罩后，神色凝重的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水墨三树落梅屏风后。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本该丰神俊朗的丈夫消瘦了许多，脸颊连着脖颈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外漏皮肤遍布红色起伏斑点，身体温度更是居高不下。
谢知虞清楚现在不是伤心难过，更不是担心会被传染的时候。忙打了冷水，又取了帕子打湿后为他擦拭身体，好用来降温。
夫君倒下了，城内主事的就得换成她，即便她同样慌得手足无措，宛如无头苍蝇，也得要立刻冷静下来住持局面，稳定民心。
很快，沈从安端着熬好的汤药推门进来，带着难安的愧疚，“夫人，你来喂吧，我们来喂，大人非但不喝还会吐出来。”
谢知虞不疑有他的接过汤药，白瓷勺搅着汤药散热，忽而抬眸问起，“夫君何时染上的疫病？如何染上的？疫病源头可有查清？”
这个问题，她前面就问过，只是没有答案。
“老爷是在三天前感染的疫病，疫病的源头是有人在城里的井水里投疫。”原本义愤填膺的沈从安在说到为何染病时，选择了沉默。
他的沉默落在谢知虞眼中，即是说出了回答。
除了那位，谢知虞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以死相护。
或许，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却因是他的心上人，所以才不在意吗？又因他心上人的身份不能放在明面上，才娶了她当太子妃。
短暂的一瞬间，谢知虞再次对叶采萱产生了浓重的羡慕。
谢知虞喂他喝完药，又重新取了帕子帮他手脚擦拭干净，走出房门后被外面的太阳一照，眼前发黑，身体骤软就往后摔去。
谢知虞身体一晃，就要摔倒在地时，一只手及时伸出扶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是凑到她耳边，“谢知虞，他的命是命，难道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乎你，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我在乎你啊！”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的许拾安几乎是双眼通红的喊出来，不明白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如此不爱护身体。
谢知虞垂眸凝视拉住自己手腕的手，骨节修长如梅枝，又因愤怒导致皮下的青色筋脉暴起。
长睫垂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抬眸和他目光对视，神色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反倒带着近乎冷漠的残忍，“他是我夫君，我为自己夫君奉献一切，不是天经地义。”
何况他不但是她丈夫，更是她在这世间安身立命的依靠。
嫉妒得双眼通红的许拾安从未像此刻想杀掉一个人，最好希望那人马上暴毙，可是一想到她会为此伤心难过，他又舍不得。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我身体比你好，我去照顾他。”
谢知虞拦住他，并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这是我的家事和你无关。等我夫君醒来，我会让夫君亲自携重礼上门道谢。”
她就差没有直说，你我二人从今往后分道扬镳。
“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是还没照顾好他，你自己就先病倒了。”眼睛里泛起蒙蒙水雾的许拾安避重就轻的拳头攥握，又展开五指捂住仰起的脸，遮住泛红的眼尾，“夫人，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多爱自己一点。”
谢知虞反应迟钝，又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男人，喉咙像被小石子卡住一样，无促的捏紧指尖，“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比她亲人，比她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夫君还要好。
这种不掺杂着任何利益的好，恰好是她所惧怕的。因为她从未接受过这种毫无保留的好，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更不知道要怎么接受。
敏感缺爱的小女孩长大后，只会是个敏感缺爱的大人。
许拾安磨着后槽牙，两只手搭上她的肩，低下头，放大的五官强势逼近她瞳孔，恼怒的咬牙切齿，“谢知虞，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对你不好的人纯属是有病。”
许拾安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爱上一个有夫之妇，甚至是嫉妒上她的丈夫。
嫉妒他能比自己先一步遇到她，又恨他娶了她还不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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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过后，谢知虞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心里说不出是失落居多还是庆幸。
她只知道，她已经成婚了，她万不能做出令家族蒙羞的事来，否则整个谢家未出嫁，哪怕出嫁的女子都会遭到她的连累。
只是偶尔空闲下来时，谢知虞总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许拾安。
她从未见过如此恣意又自由张扬的人。
他应该娶一个和他年纪相当，志趣相投的姑娘，而不是和她这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被她拖累进泥泞里。
谢知虞从药房里出来时，正看见陈姑怀里抱着一捧萱草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花哪来的？”
陈姑摇头，“我不知道，我早上开门就看见在门外了。”
谢知虞看着这捧花，心脏好似被人给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泛起连她都不知的滋味。
“夫人，李太医来了。”沈从文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谢知虞心湖的涟漪起伏。
“好，我现在就过去。”谢知虞在走之前，又多看了几眼那捧萱草花。
它像极了在她陷入灰败二色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谢知虞来到正厅，李太医拱手后，把自己开的药方递过去，“夫人，这些药方是根据其它大夫开过的药方后短暂敲定的。”
谢知虞接过药方后，看见上面所写的药材多是清热解毒居多，因为是新药，她不敢蓦然就用在夫君身上，只得再三确认一二，“此药方可有试验过，风险几成？”
李太医为难的摇头。
现在城里留下的百姓都是病情加重的，要么用着其它大夫开的药方，要是贸然换了新药方难免不会在体内产生冲突。
在没有新病人的情况下，总不能让没有惹病的人染上疫病，这样的他们和草菅人命的前朝余孽有何区别。
谢知虞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眸光坚定的沉声道：“我要是感染了疫病，可否将药方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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