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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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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用毕饭,谢执独把宁茸带在一旁,又单独给了他一样小东西,说是有个朋友托来的给他做生辰礼的,宁茸接到手里一看,也不多贵重,确是好些生辰礼中最合他心意的,是一只金箔贴补、玉珠镶嵌的房屋,一开门时,会有一只玉兔跳出来,十分袖珍精巧,机关灵活,亮晶晶的夺目。
宁茸爱不释手,问他是谁?这么贴他心意!谢执又不肯说,只说托情的人说了,不许透露一个字,不然你不肯要了。
宁茸斜他一眼,也就不问。
实在因为今日给他送礼之人太多,前堂都是下人在点检各家礼单,认识的、不认识的,学堂里的学子、各家的大人、无论这家生辰办不办,只要听见风声,都得借着宁茸的生辰,贴一贴宁擒云的威势。
宁茸与三人在胡嬷嬷膝下逗了会子,他是亲亲热热离不开,与他的嬷嬷有说不完的话,可几人不免叫晾下了,老人家看出来,也知道只要自己在这里,她的宝贝儿茸哥儿眼里就没别人,不免失礼,便就起身说自己该回去喝药,每日那推拿也该了,失陪了,请大家自便,又万分勒令茸哥儿好好跟大家玩儿,别让小贵客们不自在。
秦炎一听此言,立刻就要起身随着老人家,却叫胡嬷嬷一把拉住手,如今极是喜欢他了,很慈祥的神气,爱怜的在耳边拍拍手笑说:“你别操心,我知道你疼你弟弟,今日是他生辰,你多陪他便好。”
又道:“我老婆子愿意你陪着他,一辈子,你俩个就这样,好好的。”
秦炎默默点头答应,只叫她安心。
又叫宁茸赖声赖气的抱了一会子,老人家只对他说:“今日一定要开心快乐,我不叫她们拘着你,愿意要什么、吃什么、同你的朋友们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夜深时记得回家就好,嬷嬷在家等着你呢。”宁茸没有不应,抱着腰腹亲昵的不得了,老人家又冷冷又不知冲谁说了一句:“倒有那非要插在这里不叫人说话的。”也就叫轻红扶着走了。
屋里人大气不敢喘。
众人看见宁擒云叹了口气,起身过来将宁茸颈子上的玉牌摸了摸,瞧着这与妻子像了五分的艳丽面孔眼中伤心讨好地说:“今日生辰,跟朋友们玩的高兴些。”
爱而生忧,爱而生怖,无论是爱人还是亲人,只要生了情,就得受箍受束,宁擒云从坐在这里,就没有一处他敢跟儿子搭话的地方,大家都比他让人开心,不过贪心看他快乐样貌一会子,已准备出门去,放他们自在。
他也有今日要去的地方,儿子的生辰,还能想到谁——那个辛辛苦苦为他生育孩子,操持家业的可怜女人……
他一走,房里众人明显自在多了,曲弘松了口气:“我如今也算见了世上第一家了,你家里这情势,也是世上少有,谁敢相信,天下闻名的宁大帅,在家里这样艰难呢?”
柳三清起来就是四处打量他屋内,眼睛从人家锄绿和携芳的脸上移不开,把人家给他们上消食茶的两个姑娘都看羞了,还是频频递些眉眼风流妩媚地飘过去,叫宁茸踢了一脚,笑骂:“你若不是跟我认识,我知道你是淫棍,却是一个多情温柔的淫棍,不肯干那欺男霸女的混账事,我早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扔在大街上,再放狗咬你了!”
又跟锄绿她们说:“若是心里不爽快,尽力扇他巴掌,我们这柳公子是爱吃女人巴掌且不还手的。”
屋里女孩子都笑起来,柳三清也顺势退后几步往他床上一歪,笑说:“好没意思,一大早起来赶着来给您贺寿,就请我吃了一碗您剩下的汤面,把我们晾在这里,玩又没得玩处,耍又没得耍物,我自己找了有趣事,你倒还来打断,下回再不来了,你家待客不成,无礼的很!”
大家又都笑了,锄绿来笑劝她们公子:“好歹也带着朋友们在府里转转,别闷在这里,叫人家也看看咱们府里的景儿入不入的了眼。”
宁茸只说自己知道,也就将人带出去转悠说话,翻刀见这里无事,早问了抱书在哪里?征得他们公子的允,就要跳出去寻。
宁茸指着鼻子恐吓:“寻着人后,你小子最好安生同人玩耍!不然,这里可不是学堂,到处住着疼这些小子的老军,抱书又是我身边亲近的,敢欺负的人再哭,任你再厉害,腿不给你打折了!”
翻刀那孩子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驯服的样子,不过是看见他们公子在宁家公子身后眯着眼睛发了寒光,才低头说句:“知道。”
大家不过在宁府花园里漫步说话了一回,花叶看到了头,柳三清又喊无趣,曲弘脸上也淡淡的,谢执只看他面上,一直是那副清清冷冷的高洁样子,宁茸就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愿意玩什么?这时节,戏班子都不敢叫进府里来,是有些没意思,你们倒有些什么好点子,说来听听?”
柳三清只说:“这些养在园子里的花,我说都是死的,花鸟工人种它怎么,它就怎么,不如我们骑马去城外南郊野地里,叫上下人,担上饮食炊物,也做春游踏青,虽然迟了些,也是寻芳追香的雅事。”
又悄悄说:“城外也自由些,坐在野地里,享受山肴野蔌,与鸟兽共享春实,说不定,还可悄悄饮酒……”
还没说罢,只觉不好,险咬了舌头,向曲弘面上一看。
曲弘只将他肩膀拍了一拍,爽朗笑说:“无事,我也不是得伤心一辈子,今日能来给他贺生辰,就是好了。”
宁茸知道他没了一个小外甥,与姐姐情感又是那么好,定是很伤心的,欲要安慰,又觉得人家都说好了,再这样,倒不自在,就忙拍掌说好,与常无异,他寿星点头了,大家自然都答应。
于是秦炎安排出府。
到门口时,却遇上了一位不速之客,是朱启赟看望完他皇叔朱承昭的伤势叫亲自送回来了,见他们一群人在都统府门口上了马,尤其看见谢执在,眼前一亮,立刻问他们要去哪里,自己也要去!
掀了帘子出来,极为感动,眼含热泪,对还坐在马车里的人说道:“皇叔,我知道您向来疼我,自己这样不好,还非要亲自送我回来,您还受着伤呢,快回去歇着吧!”
马车里的声音一响,宁茸的心就是一揪,叫揪乱了。
“不妨事。”有些虚弱。
宁茸很想张嘴问问怎么了?又觉得嘴像被谁缝着,想和做是两码事,徒留心乱如麻。
虽然被废,可人家到底是皇子,众人再不愿意,也不敢拒绝,拉马的老军又立刻从外院马棚里拉出来一匹好马叫朱启赟骑着。
除了见了老熟人的宁茸,几人都对这大皇子突然要加入他们的队伍中十分不满,这出去没得自在了!
柳三清暗暗地咬着牙长吁短叹,又不敢表露,回头一看曲弘目光死盯着这大皇子,不免想起其实一直有传言说曲弘那贵妃姐姐生的傻皇子就是太子害死的,他家如今势大,他向来除了对宁茸,真个就是有仇必报,怕他做了什么事,忙就暗暗地拉了他的缰绳,把他的马转了个向,让他那要活活剥皮喝血的目光避开人些,至于谢执,他在马上叫朱启赟捉着袖子说话,一脸都是隐藏的厌色,有礼持重的姿态,透着一股冷冰冰。
秦炎一直在宁茸后头跟着,见那马车车窗上掀了个缝儿,又见茸茸那一脸的旧情难忘,状似无意,马鞭子捎带了一下宁茸□□的红骢,那马儿最有灵性,忙就稳稳的驮着小主人奔出去。
几人忙随着越来越远的宁茸惊呼一声,也笑着追出去。
独谢执停在马车边上向里头有些愠讽道:“不是说不敢来,送了礼物就放下?”
马车里的人并没有回应,或许是心虚,或许是别的什么?
一气儿出了城外,阳光正盛,尘土轻扬,路边垂柳无数。
大家慢下来,宁茸才挨蹭到追着谢执搭话的朱启赟马旁状似无意问道:“大皇子好,昨夜听飞花阁的丫鬟说您没回来过夜?还想问您两句书呢。”
这大皇子在都统府也住了有些时日,倒时常来缠着他,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亲昵,任谁都能看出来是被迫,他在宁茸那里,除了对偶而进院子里叫她女儿吃饭的一些美貌管事妇人眼神不轨,再没什么特殊,因此宁茸渐渐的也不怕他那因为来自天家的身份自带的恐怖。
朱启赟自然笑道:“是的,昨夜没有回府上歇息,因着皇叔前日夜里从外头馆子里回王府的路上遭了贼人刺杀,受了伤……”
他光说到这里,宁茸就急道:“严重吗!”
倒把朱启赟吓了一跳:“还好……并无大碍,不过身上让划了几道。”
秦炎一直跟在后头听着,只恨那贼人无用。
宁茸才放心,急忙又补充说:“吓死了,如今还有这样的事呢,京城里也不安全了。”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朱启赟忙道:“我也是这么说,只要去刑部发通缉令,哪怕全城戒严,也要把那贼人抓起来!可是皇叔又说不必,是他该得的,再三相劝也不肯追究,我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宁茸眼见后头跟着的秦炎脸色越来越不好,也就不再问别的了,慢慢把马儿将开,去前头追曲弘他们。
秦炎自是跟着他。
谢执看着他们这样子,又想起方才,眼神冷冷的,不知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