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染霜华：魔尊的掌心月》初墨小星芒

9、榻前心绪

　　清寒院的卧房里，药香弥漫。夜离躺在柔软的锦被中，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的苏清寒。她显然是累极了，银白的法袍滑落了一角，露出纤细的脖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

　　夜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记忆里，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仙门少主，是挥剑斩魔时眼神凛冽的强者，从未有过这般脆弱的模样。为了照顾他，她竟累得直接睡在了床边。

　　被人关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快要触到她的脸颊时，却猛地顿住。

　　师徒有别。

　　他是魔，是仙界最唾弃的存在，而她是正道领袖，是光风霁月的苏家少主。他凭什么碰她？

　　若是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立刻拔剑斩了他？会不会厌恶地说“魔族余孽，滚出苏家”？

　　夜离的手微微颤抖，缓缓收了回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若是她要杀他，他也认了。能死在她剑下，总好过被那些喊打喊杀的仙门弟子碎尸万段。

　　“醒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夜离猛地抬头，撞进苏清寒清明的眼眸里。她已经醒了，正端坐着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师、师父……”夜离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被伤口的疼痛拽回床上。

　　“躺着别动。”苏清寒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平静，“你这次伤得很重，虽用了上好的灵药，也得在床上躺三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只是你胸前这道伤，怕是要留疤了。”

　　夜离连忙摇头，声音急切：“没事的师父！我不在意疤痕，我只怕……只怕你会厌弃我。”

　　苏清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底微动。这孩子，总是把“被厌弃”挂在嘴边，像是过去受过太多磋磨。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淡淡道：“安心养伤。”

　　夜离却不依不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这三日，师父会来看我吗？还有……你说过，我夺了魁首，你会亲自教导我。”

　　苏清寒看着他像等待投喂的小兽般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嗯。”